第577章 神了
城裡不少百姓,雖然撿回一條命,卻落下了各種各樣的病根。
有的人被鐵屍抓過,傷口好了,一到陰雨天就疼得鑽心。
有的人被柳乘風的毒煙燻過,雖然沒死,卻時常咳嗽,夜裡盜汗。
還有更多的孩子,親眼看見親人慘死,夜夜被噩夢驚醒,哭個不停。
蘇瑾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她在知府衙門口,支了個攤子,掛了面「義診」的旗子,免費給城裡的百姓看病。
一時間,衙門口排起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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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每天從早忙到晚,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她的小藥攤,也成了潯州城裡一道特別的風景。
「蘇大夫,俺這腿,還有救不?」一個斷了腿的獵戶,愁眉苦臉地坐在小板凳上。他的腿是守城時被滾石砸斷的,雖然接上了,卻使不上勁。
「有救。」蘇瑾仔細檢查了他的傷腿,從藥簍里拿出銀針,「我給你扎針,活血化瘀,再給你開幾副藥,回去按時喝,不出一個月,保管你又能上山打獵了。」
她扎針的手法又快又穩,獵戶只覺得腿上一陣酸麻,一股熱流順著經脈散開,本來沉重僵硬的腿,居然真的輕鬆了不少。
「神了!真是神了!」獵戶又驚又喜。
「蘇大夫,你快幫我看看俺家婆娘!」一個農夫背著自己媳婦,著急地擠過來。
他媳婦面色蠟黃,眼神發直,像丟了魂。
「她是被那種怪蟲子傷了神經,腦子受了損。」蘇瑾一看就知道,「這個急不得,得慢慢調。」
她不僅給農婦開了安神補腦的湯藥,還耐心地教農夫,怎麼通過按摩和說話,來刺激媳婦的神志。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被他娘拉著,死活不肯讓蘇瑾把脈,一個勁兒往娘身後躲。
「別怕。」蘇瑾變戲法似的從藥簍里摸出一顆糖人,遞給小男孩,「告訴姐姐,你是不是晚上總夢見大老虎?」
小男孩看著糖人,點點頭。
「吃了姐姐的糖,再喝一碗甜甜的藥湯,大老虎就再也不敢來找你了。」蘇瑾聲音很溫柔。
小男孩終於伸出了手。
蘇瑾的善良和耐心,贏得了所有百姓的喜歡。
他們沒啥好東西回報,今天你送來一籃子雞蛋,明天他送來幾顆自家種的青菜,很快,衙門的廚房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這天,蘇瑾去給城外一個孤寡老人送藥。
老人住在山腳下,腿腳不方便。
蘇瑾去的時候,天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卻下起了瓢潑大雨。
她冒著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十幾里山路,回到城裡時,已經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
她顧不上換衣服,先去看了看哥哥的傷,確定他沒事,才準備回房。
路過自己藥攤時,一個一直躲在屋檐下躲雨的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蘇……蘇大夫,俺……俺有點頭暈,你幫俺看看。」
「好的,大娘,您坐。」蘇瑾雖然又冷又累,還是打起精神,坐下來給老太太把脈。
老太太脈象很平穩,根本不像有病的樣子。
蘇瑾有點奇怪,但也沒多問,只當是老人年紀大了,有點體虛。
她正準備開一副溫補的方子,那老太太卻突然抓住她的手,飛快地往她藥簍里塞了個東西。
那東西很小,硬硬的,像是個紙團。
蘇瑾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老太太已經站起身,低著頭,匆匆走進雨里。
蘇瑾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回到房間,關上門,從藥簍里拿出那個紙團。
打開一看,是一張被水汽浸得有點模糊的紙條。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一句話。
「錢扒皮和驛館的人見過面了。」
秦少琅拿到紙條的時候,正在喝藥。
那藥湯黑乎乎的,比黃連還苦,他卻面不改色地一口乾了,好像喝的是白水。
他看著紙條上那幾個字,眼神沒啥變化,只是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燒成灰。
「哥,這事……」蘇瑾有點擔心。
「意料之中。」秦少琅把空藥碗遞給她,「石破天想在潯州城裡攪事,自然要找條地頭蛇。錢扒皮是最合適的。」
「那咱咋辦?要不要把錢扒皮抓起來?」
「不急。」秦少琅搖搖頭,「抓了他,石破天還會找李扒皮,王扒皮。打蛇不打七寸,打不死。」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把錢扒皮和石破天一網打盡的機會。
第二天,一個讓猴子和李剛都大跌眼鏡的人,來到衙門。
是張老蔫。
那個在宴席上悶不吭聲,被秦少琅單獨留下喝茶的老實商人。
他還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懷裡卻抱著個大包裹,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秦少琅面前。
「少帥!小人……小人有罪!小人是來將功贖罪的!」
他打開包裹,裡面是十幾本厚厚的帳冊。
「少帥,這……這是錢扒皮他們合夥抬價,囤糧的所有帳目!他們把糧食藏在城外好幾個糧倉里,就等著您一走,把糧價抬到天上去!」
張老蔫一邊說,一邊磕頭。
「錢扒皮還答應我們這些小商戶,說只要這次能搞垮林姑娘的平價糧行,把糧食的定價權搶回來,以後潯州城糧食生意的利潤,就分給我們三成!」
「他娘的!這群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猴子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抄起魚叉就要往外沖。
「俺現在就去把錢扒皮那老狗的皮給扒了!」
「站住。」秦少琅淡淡地開口。
猴子硬生生剎住腳。
秦少琅沒理他,只是看著地上跪著的張老蔫,臉上看不出啥表情。
「你為啥要告訴我這些?」
張老蔫哆嗦了一下,連忙回道:「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鬥不過他們。但小人也知道,要是真讓他們把潯州城搞亂了,咱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少帥您才是真心為咱百姓著想的,小人……小人不能昧著良心,助紂為虐!」
他說得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秦少琅聽完,不置可否,只是從桌上拿起一錠銀子,扔到他面前。
「二十兩,拿去吧。」
張老蔫愣了,「少帥,這……」
「拿著。」秦少琅的語氣不容商量,「你今天沒來過這兒,我也沒見過你。回去以後,繼續裝啥都不知道,錢扒皮讓你幹啥,你就幹啥。」
張老蔫雖然不明白,但還是千恩萬謝地收下銀子,揣著一肚子疑惑,離開了衙門。
他走後,李剛才忍不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