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藥簍里有問題


  「少主,你這是……」

  秦少琅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轉過頭,看著窗外張老蔫走遠的背影,眼神變得深起來。

  他對李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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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人,盯緊他。」

  李剛一愣。

  秦少琅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寒意。

  「他比錢扒皮,藏得深。」

  入夜,風呼呼地刮。

  城東驛館後門的一處陰暗角落裡,李剛裹著厚皮襖,眼睛卻像鷹一樣,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小門。

  他身邊,還埋伏著十幾個秦家軍的精銳,一個個凍得直搓手,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頭兒,這都快三更天了,那老小子真會來嗎?」一個年輕士兵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少主說他會來,他就一定會來。」李剛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別凍得跟孫子似的。」

  他心裡也憋著火。

  那個叫石破天的,來了以後就一直待在驛館裡作威作福,今天不是嫌飯菜不好,就是嫌被褥不暖和,把驛館的下人折騰得夠嗆。

  要不是少主有令,李剛真想衝進去,讓他嘗嘗自己沙包大的拳頭。

  就在眾人快凍僵的時候,驛館的後門,終於「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裹著黑色斗篷,從門裡鑽出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拐進旁邊的小巷。

  是錢扒皮!

  「跟上!」

  李剛打了個手勢,眾人立刻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跟上去。

  錢扒皮顯然做賊心虛,一路都挑偏僻沒人的小路走,還時不時回頭張望。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身後會跟著一群在戰場上練出來的追蹤高手。

  李剛他們始終跟他隔著幾十步,利用夜色和建築物的陰影打掩護,愣是沒讓他發現。

  怪的是,錢扒皮沒回自己家,而是徑直往城外走。

  「他要去哪?」猴子也跟來了,他身手最靈活,負責在房頂上探路。

  「城外……是糧倉!」李剛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看來,少主猜得沒錯。

  這老狗,要動手了!

  果然,錢扒皮一路摸到城外一個極隱蔽的莊園。

  莊園門口,已經停著十幾輛套好了的大車,還有幾十個夥計模樣的人,正在著急地等著。

  「掌柜的,您可算來了!」一個管事的迎上來。

  「廢話少說!」錢扒皮一把掀掉斗篷,臉上滿是狠勁,「石大人那邊已經說好了,秦少琅那個病秧子,過幾天就得滾回京城。等他一走,這潯州城就是咱的天下!」

  他指著身後巨大的糧倉,聲音里滿是貪婪。

  「把這裡所有的糧食,連夜給我裝車,運到城西的亂石崗藏起來!一粒米都不准留下!」

  「掌柜的,這……這麼大動靜,萬一被秦家軍的人發現……」

  「怕啥!」錢扒皮冷笑一聲,「我跟石大人已經打點好了,今晚城防軍的人,會對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明天天一亮,衙門發現糧食都沒了,全城的百姓都得餓肚子。到時候,不用咱動手,那些餓瘋了的災民,就能把知府衙門給拆了!」

  「到那時,秦少琅就算不想走,也得走了!而咱,再把糧食拉出來,價錢……還不是咱說了算!」

  錢扒皮越說越興奮,好像已經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在向他招手。

  那些夥計聽了,也都蠢蠢欲動,正準備打開糧倉的門。

  「說得真好聽啊。」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響起。

  錢扒皮身子猛地一僵,慢慢轉過頭。

  只見黑暗中,李剛帶著幾十個手持環首刀的秦家軍士兵,一步步走出來,把他們團團圍住。

  火把的光,映著李剛那張帶著煞氣的臉,也映著錢扒皮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

  「錢掌柜,這麼晚了,不睡覺,在這兒倒騰糧食,是想發國難財嗎?」

  李剛走到他面前,用刀鞘拍拍他肥胖的臉。

  「人贓並獲,你還有啥好說的?」

  知府衙門的地牢里,又潮又暗,空氣中一股霉味。

  錢扒皮被綁在一根粗木樁上,身上的綢緞衣裳已經又髒又破,臉上也滿是驚恐。

  他一開始還嘴硬,叫嚷著自己冤枉,還拿石破天來嚇唬人。

  但李剛根本不聽他那一套,直接把他扔進最深的水牢里,泡了整整一夜。

  等第二天再把他提出來的時候,這位養尊處優的錢大掌柜,已經凍得渾身發紫,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說不說?」李剛把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放在他面前,那香味直往他鼻子裡鑽。

  錢扒皮餓了一天一夜,又冷又乏,聞到這味道,肚子不爭氣地叫起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渴望,但嘴上還是硬撐著。

  「我……我啥都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行,骨頭還挺硬。」李剛也不生氣,端起肉粥,當著他的面,稀里嘩啦地喝了個精光。

  「味道不錯。」他擦擦嘴,把空碗往地上一扔,「看來你是不餓。那就接著餓著吧。」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地牢的門開了。

  秦少琅拄著拐杖,慢慢走進來。

  他一出現,地牢里本來還算正常的溫度,好像瞬間降了好幾度。

  錢扒皮看見他,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秦少琅沒看他,而是先走到牆邊,拿起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在手裡掂了掂。

  「我這人,沒啥耐心。」他轉過身,看著錢扒皮,聲音很平淡,「尤其是對付你這種,吃著鍋里的飯,還想把鍋砸了的肥豬。」

  他把烙鐵湊到錢扒皮面前,那灼熱的氣息,燙得錢扒皮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我只問一遍。」秦少琅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你和石破天,到底在謀劃啥?」

  「我……我……」錢扒皮嚇得魂飛魄散,但一想到石破天那狠辣的手段,他又不敢說。

  「不說?」秦少琅笑了笑,把烙鐵往旁邊一扔。

  「也行。」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本子,翻開。

  「錢富貴,年四十有七,原籍滄州。家有老母,老婆三個,獨子錢寶,今年剛滿八歲,正在城南的李秀才那兒讀書,對吧?」

  錢扒皮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想幹啥?禍不及家人!這是江湖規矩!」

  「規矩?」秦少琅像是聽見了啥天大的笑話,「你跟那些快餓死的百姓,講規矩了嗎?你跟那些死在城牆上的士兵,講規矩了嗎?」

  他一步步走到錢扒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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