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比我見過的任何宗師都強!
「越是貪婪的魚,看到越是肥美的餌,就越是忍不住。」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何況,他們也想知道,我到底想幹什麼。」
蘇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丟了一顆葡萄進嘴裡:「那誰會是第一個來咬鉤的?我猜是那個戶部侍郎,你看他笑得最假,眼珠子都快粘到姬玄身上了。」
秦少琅沒有說話,只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宴會,漸入佳境。
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姬玄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按照秦少琅的吩咐,表現出一個失勢皇子重獲君恩後,那種略帶張揚與急切的姿態。
就在這時,一名侍者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低聲道:「殿下,通政司的李大人,在後院的靜心亭,備了份薄禮,想單獨與您一敘。」
姬玄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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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通政司左通政,李建安。
一個四品官,職位不高,卻負責內外奏章的傳遞,是個消息靈通的人物。此人向來以清正廉潔著稱,從不參與黨爭,是朝堂上有名的「孤臣」。
誰也想不到,會是他。
姬玄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藉口更衣,離開了喧鬧的宴會廳。
穿過假山迴廊,後院靜心亭。
李建安一襲青衫,背手而立,正欣賞著池中的一輪明月。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這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眼神溫和,頷下三縷長須,頗有幾分儒雅之風。
「微臣李建安,參見二殿下。」他躬身行禮,不卑不亢。
「李大人不必多禮。」姬玄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不知李大人深夜邀我至此,有何見教?」
李建安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面。
「見教不敢當。只是看殿下今日龍歸大海,虎入山林,心中感慨,想與殿下說幾句體己話。」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秦帥雖然勢大,但終究是外臣。這大炎的江山,姓姬,不姓秦。」
姬玄眼皮一跳,沒有接話。
李建安仿佛沒看到他的警惕,自顧自地說道:「殿下雖然暫時屈居人下,但未必沒有撥雲見日,重登九五的一天。只是,單憑殿下一人,勢單力薄,怕是難成大事。」
「李大人,你到底想說什麼?」姬玄的語氣,透著一絲不耐。
李建安的笑容,多了一絲神秘。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檀木盒子,遞了過去。
「殿下,可還記得三年前,南疆十萬大山中的那位『仙師』?」
姬玄的心,猛地一沉。
他死死地盯著李建安,仿佛要將他看穿。
李建安不閃不避,坦然與他對視,眼神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洞悉一切的意味。
「那位仙師,曾言殿下有九五之尊的命格。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他將木盒,塞進姬玄的手中。
「這,是『殿主』讓我轉交給您的。」
「殿主說,人間的皇權,終究是過眼雲煙。唯有長生不死,與天地同壽,才是真正的大道。」
「只要殿下願意,殿主,可以助您,一步登天。」
姬玄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打開木盒。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靈丹妙藥。
只有一枚巴掌大小的,用不知名獸骨製成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祭祀符文。
正是長生殿的標誌!
「殿主說,時機已至。」李建安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三日後,子時,城西萬壽堂。拿著這塊令牌,您會見到,通往長生的……真正大門。」
他說完,再次躬身一禮,便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姬玄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他握著那塊冰冷的骨牌,只覺得像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
閣樓上。
蘇瑾瞪大了眼睛:「是他?竟然是李建安那個老好人?他藏得也太深了吧!」
秦少琅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
他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魔頭記憶里,這個李建安,就是長生殿在京城負責吸收外圍成員的『引路人』之一。】
【果然,咬鉤了。】
「哥,我們現在就去抄了那個萬壽堂?」蘇瑾摩拳擦掌。
「不急。」秦少琅搖了搖頭。
「釣上來一條小魚,怎麼能急著收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下方那個失魂落魄的姬玄。
「得等他把這條線,牽到魚群里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整個京城的夜幕,落在了城西的某個方向。
「萬壽堂……」
「本帥倒要看看,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老鼠,到底在裡面,修了一個多大的窩。」
三日後,子時。
京城西市,萬壽堂。
白日裡,這裡是京城最大的藥材商鋪,人來人往,生意興隆。
而到了深夜,整條街都陷入沉寂,唯有萬壽堂的後院,一盞孤燈,如鬼火般搖曳。
姬玄一襲黑衣,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獨自一人,站在後院的門前。
他握著那枚骨牌的手,因為緊張而滲出了冷汗。
這三天,他度日如年。
秦少琅沒有再聯繫他,仿佛已經將他遺忘。
這種被懸在半空的感覺,比在天牢里還要煎熬。
他知道,今夜,是他命運的又一個轉折點。
是生,是死,全在今夜。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用骨牌在門上,按照一種特定的節奏,敲了三下。
「吱呀——」
門,無聲地開了。
門後,是一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侍衛,他看了一眼姬玄手中的骨牌,側身讓開。
「請。」
姬玄邁步而入。
後院很大,卻空無一人,只有一條青石小路,通向最深處的一座三層木樓。
木樓前,李建安依舊是一身儒衫,含笑而立。
「殿下,您來了。」
「帶我去見『殿主』。」姬玄的聲音,有些嘶啞。
「殿主神龍見首不見尾,豈是我想見就能見的?」李建安搖了搖頭,笑道,「不過,今日主持『入門儀式』的,是『玄字使』大人,他的地位,僅在殿主與左右護法之下。」
他引著姬玄,走進木樓。
樓內,與外面古樸的風格截然不同。
沒有藥材,沒有桌椅,只有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支撐著空曠的大廳。
大廳中央,是一個用硃砂畫成的,比聽風閣骨牌上那個更加複雜、更加詭異的巨大法陣。
法陣的中央,一個身穿黑色斗篷,連是男是女都看不清的身影,盤膝而坐。
一股陰冷、晦澀的氣息,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讓姬玄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好強……比我見過的任何宗師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