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什麼代價!
舊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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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前一個版本。
一個活著的系統。
下潛到三千丈的時候,秦少琅停了。
因為他看到了舊序。
它不是他想像中的任何形態。
不是一團能量,不是一段代碼,不是一個具象化的生物。
它是一張臉。
一張由暗銀色的光線構成的、巨大無比的人臉。
那張臉閉著眼睛。五官模糊,像一幅沒畫完的水墨畫。但它的尺寸……
僅僅是一隻眼睛,就有整座通天塔那麼大。
秦少琅懸浮在它的鼻尖上方。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蚊子停在一個沉睡巨人的臉上。
然後那張臉的嘴唇動了。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波,而是直接在秦少琅的意識里炸開——
**「新的……看守者?」**
秦少琅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鼻腔里湧出了溫熱的液體。
血。
僅僅是舊序開口說了一句話,就讓他七竅流血。
**【警告:管理員意識結構受到衝擊。建議立即啟用防護協議。】**
「啟用。」
一層半透明的光膜包裹了秦少琅的全身。意識層面的衝擊被削減到了可以承受的程度。
舊序的嘴唇又動了。
**「你用的……是新的規則。不是舊天道的。」**
秦少琅擦掉鼻血。
「我是來加固封印的。」
舊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少琅以為它不會再說話了。
然後那張巨大的臉上,左邊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加固不了。」**
「為什麼?」
**「因為封印是舊天道的。舊天道已經不在了。一把鑰匙造的鎖,鑰匙沒了,鎖也就散了。」**
秦少琅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系統界面——
**【封印完整度:47%……46%……45%……】**
數字還在跳。
往下跳。
封印完整度還在降。
44%。43%。
秦少琅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然後不看了。
盯著一個止不住的傷口數血珠沒有意義。
「舊天道造的鎖,舊天道沒了,鎖就散了。」秦少琅重複了一遍舊序的話,聲音在防護光膜內悶悶的,「那你呢?鎖散了你怎麼辦?」
舊序沒有立刻回答。
那張閉著眼的巨大人臉懸浮在深海的黑暗中,暗銀色的光芒像呼吸一樣緩慢地明滅。
秦少琅等著。
他發現舊序說話前都會有很長的停頓,像一台老舊的機器,每次啟動都需要時間預熱。
**「散。」**
一個字。
舊序的意識波動比剛才輕了一些,或者說,它在刻意控制輸出的強度。
秦少琅的鼻血還是沒止住,但不再是湧出來,變成了往下淌。可以接受。
「你也會散?」
**「我……和封印是一體的。舊天道造封印,不是為了封住別的東西。封印……就是我的骨骼。」**
秦少琅愣了一下。
他理解了。
舊天道沒有「封印」舊序。舊天道用封印當骨架,把舊序「固定」在了這個位置。封印不是牢籠,是支撐結構。
封印散了,舊序不會掙脫——舊序會塌。
就像拆掉一棟樓的承重牆,樓不會飛走,樓會垮。
**「所以你不想封印散。」**秦少琅說。
舊序的嘴唇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輕,在那張巨大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來,但秦少琅捕捉到了。
**「想不想……不重要。散就是散。」**
「如果我能造一把新鎖呢?」
**舊序左邊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這是它第二次出現眼皮顫動的反應。秦少琅記住了——這是舊序表達「意外」的方式。
**「你造不出來。」**
「你怎麼知道?」
**「舊天道造這把鎖,用了三個紀元。你是一個……蚊子。」**
秦少琅嘴角抽了一下。
蚊子。
這個比喻他自己剛才也用過,但從舊序嘴裡說出來,總覺得被冒犯了。
「我的時間確實不多。」秦少琅沒有反駁,「但我的規則和舊天道的不一樣。舊天道從零開始造鎖,我不用。」
他打開了管理員界面。
半透明的操作面板在他面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蘇晚。」秦少琅說,「封印的底層架構調出來。」
蘇晚的聲音在意識連結中響起:「已調出。秦少琅,你要做什麼?」
「讀封印的代碼結構。」
「那是舊天道的語言。你讀不了。」
「我不需要讀懂每一行。我只需要找到接口。」
蘇晚沉默了一秒。「什麼接口?」
秦少琅看著那張巨大的臉。「舊天道再強,它造的封印也是一個系統。任何系統都有輸入和輸出。有輸入輸出,就有接口。我找到接口,用新規則寫一段代碼灌進去,讓封印的骨架上長出新的支撐。」
蘇晚又沉默了兩秒。
「理論可行。」她說,「但接口的位置——」
**「在左眼。」**
舊序開口了。
秦少琅和蘇晚同時安靜下來。
那張巨大的臉上,左眼的眼皮終於不是顫動了——它在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往上抬。
**「舊天道留了一個口。」**舊序說,**「它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不在。它在我的左眼裡,留了一個接口。給後來者用的。」**
秦少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頭看向系統面板——封印完整度:39%。
時間不多了。
「左眼。」秦少琅深吸一口氣,「我需要進去。」
舊序的左眼已經睜開了一條縫。
縫隙里流出來的光不是暗銀色的。
是金色的。
舊天道的顏色。
秦少琅調整防護協議到最高等級,然後朝那條縫飛了過去。
身後,舊序的聲音追了過來。
**「蚊子。」**
秦少琅沒回頭。
**「舊天道留那個接口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秦少琅的速度慢了一點。
**「它說——能用這個口的人,會付出對等的代價。」**
「什麼代價?」
舊序沒有回答。
秦少琅咬了咬牙,一頭鑽進了那條金色的縫隙。
——
海面上。
沈清漓單手按在凝固的海面上,另一隻手捏著一枚半碎的護盾符籙。
她的衣袖在往上飄,但沒有風。
是力場。
從海眼深處湧上來的力場,把周圍三里內的空氣都變成了一種黏稠的、半固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