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預計耗時——不確定
「三千萬人。」許衡說。
「你怎麼知道？」
「你上次喝醉的時候說過。你說這個世界有三千萬人。你說你得對他們負責。然後你吐了我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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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琅沒有這段記憶。
大概是被蘇晚歸檔到了「非必要信息」里。
「三千萬人和我一條命。」許衡把粥碗放在地上，灰貓湊過去舔碗底，「這筆帳我還是算得過來的。」
「許衡——」
「你什麼時候取？」
秦少琅沒接話。
沈清漓睜開了眼。
「不急。」她的聲音忽然響起。
秦少琅和許衡同時轉頭看她。
「72%的致死率。」沈清漓從牆邊走過來，蹲到許衡面前，「這是在沒有任何輔助手段的情況下的數字。」
「什麼意思？」秦少琅的反應很快。
「意思是你只想著怎麼取，沒想過怎麼降低風險。」沈清漓的目光平視許衡，「你的意識核心太脆弱。普通人的意識核心沒有經過原火強化，承受不了切割。但如果在切割之前對意識核心進行加固——」
「怎麼加固？」
「我來。」
秦少琅的眉頭皺起來。
「連結。」沈清漓說，「我和他建立臨時連結。在切割過程中，我的意識核心分擔一部分衝擊。相當於給他的意識核心加了一層緩衝層。」
蘇晚在秦少琅意識中開口了。
「方案可行。但有兩個問題。第一，沈清漓與許衡沒有意識核心的兼容性基礎，強行建立連結需要管理員權限介入。第二——」
「第二是什麼？」
「第二，分擔衝擊意味著沈清漓的意識核心也會受到損傷。損傷程度取決於分擔比例。如果分擔50%——」
「致死率從72%降到多少？」沈清漓直接問。
「許衡的致死率降至31%。」
「我的損傷呢？」
「意識核心永久性損耗約8%。外在表現——修為下降一到兩個大境界。不可恢復。」
一到兩個大境界。
對沈清漓來說，這意味著她從頂尖戰力變成二流選手。
院子裡又安靜了。
許衡看著沈清漓。
「你——你不用——」
「閉嘴。」沈清漓站起來，「你的命值三千萬人。我的一兩個境界不值。這筆帳不需要你來算。」
她轉向秦少琅。
「什麼時候做？」
秦少琅看著她。
連結里，他能感知到她的意識——沒有猶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犧牲」的自覺。
她就是單純在做一道數學題。
算完了，答案最優，執行。
和他一樣。
秦少琅忽然很想說點什麼。但連結之下，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她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明天。」秦少琅的聲音有點啞，「給許衡一天時間準備。」
「不需要。」許衡站起來，「我養了貓又沒養兒子。沒什麼要交代的。」
灰貓正好抬頭看了他一眼。
許衡彎腰把貓抱起來。
「就是你。」他對灰貓說，「我要是死了你自己去找飯吃。別等我。」
灰貓掙扎了一下，從他懷裡跳走了。
許衡看著灰貓的背影，笑了一下。
秦少琅也笑了一下。
然後他不笑了。
「蘇晚。」
「在。」
「建立臨時連結需要多少管理員權限？」
「約占當前總量的0.3%。」
「對原火的影響？」
「可忽略。」
「做。」
蘇晚沒有猶豫。
但她說了一句話。
「管理員。解封比例在確認許衡身份後已觸發更新。」
「多少？」
「3.71%→4.62%。」
距離第三頁的5%門檻還差0.38%。
「如果種子被成功剝離並激活——」蘇晚說。
「會觸發嗎？」
「概率96%。」
秦少琅看向天邊。
藍白色的星已經看不見了——白天的陽光太強。但他知道它還在那裡。在許衡的掌心裡。
四百零二天。
三千萬人。
一顆種子。
72%變31%。
一到兩個境界的代價。
數字冰冷。但數字背後站著活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僅剩的一片完好指甲——小指的那片，已經在碎裂的邊緣了。
明天之後，這場倒計時將正式進入第二階段。
不是守燈。
是搬家。
蘇晚在意識深處浮出了一條未被秦少琅注意的數據備註——
**「第三頁標題預覽（未解鎖）：管理員的最後權限。」**
那行字一閃而逝。
沒有人看到。
許衡家的正屋被清空了。
桌椅板凳搬到院子裡。灰貓被關進隔壁鄰居家。地面用清水沖了兩遍。正中央的位置鋪了一塊白布。
秦少琅蹲在地上，用指尖在白布四周畫線。
不是隨便畫的。是管理員權限的引導陣列——用於在普通人身上建立臨時意識連結的基礎結構。線條是藍白色的，畫完之後會沉入布面以下，像被布吸收了。
許衡靠在門框上看他畫。
「像寫符。」
「差不多。」
「你以前幹過這種事嗎？」
「沒有。」
許衡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畫得挺熟練的。」
「說明書寫得清楚。」
秦少琅畫完最後一筆，站起來。白布上的線條全部沉入布面，消失了。但他的感知中，陣列已經激活，正在以極低的功率運轉。
沈清漓從外面走進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灰色窄袖短打，頭髮扎得很緊。右手纏著新的繃帶。左手提著一把劍。
「葉梧桐的？」秦少琅看了一眼那把劍。
「借的。她多問了三句話。我只回答了一句。」
「哪句？」
「'不會弄壞'。」
秦少琅沒再問。
沈清漓把劍靠在牆角，走到白布邊緣蹲下來，伸手按在布面上。感知了幾秒。
「陣列沒問題。精度比我預想的高。」
「蘇晚幫我校準的。」
「嗯。」沈清漓站起來，轉向許衡，「過來。」
許衡走過去。站在白布中央。
「坐下。」
許衡盤腿坐下。
沈清漓在他對面三步遠的位置坐下。兩個人面對面。
秦少琅站在白布邊緣，位置在兩人的正中間側方。三個人構成一個不等邊三角形。
「流程。」秦少琅看向空氣中某個點——他在跟蘇晚對話。
蘇晚的聲音在他意識中展開。
「第一步：管理員以權限建立沈清漓與許衡之間的臨時意識連結。預計耗時四分鐘。第二步：連結穩定後，沈清漓將自身意識核心的8%延伸至許衡的意識核心外層，形成緩衝層。預計耗時十一分鐘。第三步：管理員使用原火對許衡意識核心中的種子進行定向切割。切割過程中產生的衝擊由緩衝層分擔50%。預計耗時——不確定。」
「為什麼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