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十五分鐘頭痛
許衡退後了一步。不是因為害怕。是他意識到自己站在場上等於站在靶子旁邊。
「燈芯知道種子被取出來了？」沈清漓問。
「種子在許衡體內時處於休眠封裝狀態，燈芯不一定能感知。但切割過程中種子啟動了防禦機制——那次藍白色脈衝等於是向整個舊燈發了一次廣播。燈芯現在正在追蹤廣播源。」
秦少琅的判斷很快。
「它能鎖定我的位置嗎？」
「目前不能。管理員的原火對種子有屏蔽效果。但屏蔽率只有74%——如果燈芯持續掃描超過六個小時，有可能穿透屏蔽。」
六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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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為什麼現在才反應？」
「種子切割是昨夜完成的。從脈衝廣播到燈芯層處理信息、啟動掃描，存在延遲。燈芯的意識結構不同於管理員——它更原始、更笨重、更慢。但一旦啟動了搜索程序，就不會自己停下來。」
秦少琅站起來。
「用原火提高屏蔽率的代價？」
「每提高1%的屏蔽率，額外消耗原火0.03%每天。將屏蔽率從74%提升至燈芯無法穿透的95%——需要額外消耗0.63%每天。疊加現有消耗——每日總消耗將達到1%。」
每天1%。
意味著剩餘運行時間直接砍到九十二天。
三個月。
秦少琅沒有立刻做決定。
「還有別的辦法嗎？」
「有三種方案。」蘇晚迅速排列，「第一，物理轉移。管理員離開燈芯掃描範圍。但舊燈的燈芯掃描範圍覆蓋整個世界——無處可去。」
「第二？」
「干擾源。在其他位置製造類似種子的能量信號，分散燈芯的注意力。需要——」
「需要什麼？」
「需要另一枚種子。或者等效能量密度的原始物品。」
沒有。
「第三？」
蘇晚的語速慢下來了。
「直接與燈芯對話。」
三個人里，許衡先反應過來：「燈芯能對話？」
「燈芯是舊燈的核心意識。它有自主認知能力。只是認知層級非常低——大約等於一隻本能驅動的動物。它能理解最基礎的概念：飢餓、威脅、從屬。」
「管理員能分一些原火出來。」蘇晚繼續說，「以原火為介質，管理員可以與燈芯進行短暫的意識接觸。在接觸過程中，管理員可以嘗試向燈芯傳達一個信號——種子已不在威脅範圍。誘導燈芯終止掃描。」
「成功率？」
「取決於燈芯當前的狀態。如果燈芯只是在搜索，成功率約六成。如果燈芯已經判定種子為威脅，成功率降至兩成。」
「它為什麼會把種子當作威脅？」
蘇晚的回答讓秦少琅的眉頭皺起來。
「因為種子是新燈的核心。新燈的誕生意味著舊燈的能量將被分流。對燈芯來說——新燈等於競爭者。等於有人要分他的食物。」
動物本能。
領地意識。
秦少琅閉眼。
三個方案。第一個不可行。第二個沒有材料。第三個——風險未知。
「對話過程中，燈芯有可能攻擊管理員嗎？」
「意識接觸是雙向的。燈芯的認知層級低，但能量層級遠高於管理員。如果燈芯在接觸過程中產生敵意——它不需要'攻擊'。它只需要在意識接觸中釋放能量脈衝，就能對管理員的意識核心造成衝擊。」
「衝擊等級？」
「以管理員當前的意識壁壘強度——一次脈衝約等於永久損耗意識核心3%到5%。」
沈清漓開口了。
「不行。」
兩個字。
乾脆。
秦少琅看向她。
沈清漓的目光很平。她的修為跌到了築基後期，但她的眼神跟巔峰時期沒有任何區別。
「你現在每做一個決定都在減壽。種子消耗在減。加壓在減。現在你還想跟燈芯面對面聊天？你的意識核心還能損耗幾次？」
秦少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他們都知道。
「燈芯的掃描還有多久穿透屏蔽？」他問蘇晚。
「以當前屏蔽率74%，持續掃描約五小時四十分鐘後將被穿透。穿透後燈芯將鎖定種子位置。後續行為——不可預測。」
五個半小時。
秦少琅看了一眼天色。午後。
到今晚入夜之前。
「秦少琅。」許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站在台階下方。臉色還是蒼白的。一個意識核心被撕過五十條根的人，站在那裡像風一吹就會倒。
但他的聲音很穩。
「種子本來在我身上。燈芯追的是種子的信號。那個廣播脈衝是從我的意識核心裡發出去的。」
秦少琅轉頭。
「你想說什麼？」
「燈芯在找信號源。信號源是我。你把種子轉移到了你身上，但燈芯掃描的起始坐標——是我。」
蘇晚的聲音突然插入。
「許衡的分析是對的。燈芯的掃描確實是以脈衝發射源為中心向外擴散的。但種子已經不在許衡體內了——」
「如果它掃到我呢？」許衡說，「掃到一個意識核心裡沒有種子的我。它會怎麼樣？」
蘇晚停了一拍。
「燈芯的掃描邏輯是——鎖定信號源→確認種子位置→判定威脅等級。如果燈芯掃描到許衡，發現他體內沒有種子……它可能會判定為誤報。終止這輪掃描。」
「可能？」秦少琅問。
「概率約55%。另外45%的可能是——燈芯判定種子已轉移，繼續擴大掃描範圍，直到找到真正的種子位置。」
「55%。」許衡重複了這個數字。
他走上台階。
走到秦少琅面前。
「讓它掃我。」
沈清漓的目光刀片一樣橫過來。
「你的意識核心完整度才71%。燈芯的掃描波直接接觸你的意識——」
「我沒說讓它鑽進來拆家。」許衡打斷她，「我說讓它掃。掃描而已。蘇晚，燈芯的掃描波對普通人的意識核心有直接損傷嗎？」
「掃描波本身沒有攻擊性。但以許衡當前的意識核心完整度，掃描波的能量滲透可能導致意識表層產生0.5%到1.2%的臨時性紊亂。外在表現——頭痛、耳鳴、短暫記憶混亂。持續時間約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頭痛。」許衡說，「我扛得住。」
秦少琅盯著他。
「你剛從52%的致死率里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