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共振反應。
「所以我運氣好。讓燈芯掃一下還能更倒霉到哪去？第二次翻硬幣而已。」
沈清漓的手攥緊了。
秦少琅閉上眼。
他在計算。
如果許衡的方案奏效——55%概率燈芯終止掃描。種子暫時安全。他不需要額外消耗原火提升屏蔽率。
如果失敗——燈芯繼續掃描，五個半小時後穿透屏蔽，鎖定種子位置。後果未知。
但這五個半小時裡，他可以準備後手。
「蘇晚。如果讓燈芯先掃許衡，同時我用這段時間準備方案三——與燈芯對話——可行嗎？」
「方案疊加……可行。如果許衡的誘導失敗，管理員仍有約四小時的窗口期進行對話準備。對話所需的原火消耗約0.8%。」
0.8%。
可以承受。
秦少琅睜開眼。
「許衡，你確定？」
「你現在越來越囉嗦了。」許衡在他對面坐下。盤腿。跟昨天切割時一樣的姿勢，「來吧。」
秦少琅看向沈清漓。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三秒後，她走過來。在許衡身側蹲下。
「我的緩衝層還有殘留。」她的聲音沒有溫度，「雖然厚度只剩原來的五分之一。但夠幫他擋一下掃描波的能量滲透。」
「你現在的狀態——」
「我築基後期，不是廢物。」她看了秦少琅一眼，「別把所有事都一個人扛。你扛不住的。誰也扛不住。」
她的右手按在許衡的肩膀上。
殘存的緩衝層透過接觸點激活，在許衡的意識核心外圍薄薄地鋪了一層。
秦少琅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意識核心只剩71%的普通人。
一個修為跌到築基後期的曾經的高手。
坐在他面前。
替他擋燈芯的掃描。
他胸口的種子還在顫。
天邊，那顆藍白色的星沒有變化。
但蘇晚在他意識底層傳來了一行新的數據——
燈芯掃描波已推進至玄鶴巷外圍三里。
到達許衡所在位置——預計十七分鐘。
倒計時又開始了。
十七分鐘。
蘇晚的倒計時在秦少琅意識底層跳動。
秦少琅沒有再廢話。他蹲在許衡對面，伸出右手，按在許衡的額頭上。
許衡的皮膚溫度偏低。正常人是三十六度五。他現在大概三十五度出頭。意識核心大面積撕裂後的典型體徵——體溫下降，末梢循環變慢。
「我在你意識表層掛一個監測節點。」秦少琅說，「燈芯掃描波接觸你的時候，我能實時看到數據。如果紊亂指數超過2%，我直接切斷接觸。」
「行。」
「切斷接觸意味著燈芯會立刻意識到種子不在你身上。55%的成功率歸零。」
「我知道。」
「你不要硬撐。」
許衡看著他。「你說完了沒有？」
秦少琅收回手。節點掛好了。
沈清漓的手還按在許衡肩上。她的緩衝層薄得像一張紙，但確實在許衡的意識外圍形成了一層過濾膜。
蘇晚報告：「掃描波前沿距離目標位置——八百米。推進速度穩定。預計接觸時間——十一分鐘。」
三個人坐在院子裡。沒人說話。
灰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從許衡腿邊跳開，一溜煙竄上了牆頭，蹲在最高處，耳朵豎著。
動物的本能有時候比修士的感知更誠實。
秦少琅閉上眼。他的意識一分為三——一份監控許衡的節點數據，一份維持胸口種子的原火屏蔽，一份和蘇晚同步燈芯掃描波的實時位置。
三線並行。原火消耗速率輕微上浮。
「六百米。」
院子外面的街道上，有人在吆喝賣豆腐。推車的輪子在石板路上咕嚕咕嚕地響。一個很日常的下午。
「四百米。」
許衡的呼吸頻率在變。從每分鐘十四次升到了十六次。他自己察覺到了，主動壓了下來。
「兩百米。」
沈清漓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她的緩衝層在許衡意識外圍微微顫動。不是不穩——是她在主動調整密度分布，把最厚的部分集中到了許衡意識核心最脆弱的區域。
築基後期的修為幹這件事，相當於用紙糊的盾牌擋箭。
但她糊得很認真。
「一百米。」
秦少琅睜開眼。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接觸。」
許衡的身體猛地一僵。
不是疼。是一種從頭皮蔓延到腳底的異物感。像有人用一根極細的針，從他的天靈蓋開始，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扎。不疼，但你能感覺到那根針的存在。它在你的每一層意識里緩慢地滑過去。
像被翻口袋。
你的記憶、你的情緒、你的思維模式——全被一隻粗暴的、不懂禮貌的手翻了一遍。
許衡的眼球微微震顫。蘇晚的數據在秦少琅意識中實時跳動。
意識表層紊亂指數：0.3%。0.5%。0.7%。
沈清漓的緩衝層在過濾。把掃描波中攜帶的能量滲透削掉了大約三分之一。
0.8%。0.9%。
許衡的鼻腔里有血腥味。不是真的流血。是意識紊亂引發的幻覺性感知錯位。
1.0%。
秦少琅的手指動了一下。還在安全範圍。
燈芯的掃描波在許衡的意識核心外圍來回掃了三遍。
像一隻餓狗在翻垃圾桶。翻了一遍，沒找到肉。再翻一遍。還是沒有。
第三遍。
掃描波的頻率突然變了。
蘇晚的聲音緊了：「燈芯改變了掃描模式。從廣域掃描切換到了深層穿透。它在試圖掃描許衡的意識核心深層。」
「紊亂指數？」
「1.1%——上升中。」
沈清漓的緩衝層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嗡鳴。像弓弦繃到極限的聲音。
許衡的手指開始抖。他的嘴唇抿著。沒有出聲。
1.3%。
1.5%。
「緩衝層出現微裂紋。」蘇晚說。
沈清漓的右手指尖滲出了血。繃帶被染紅了一小塊。她沒有收手。
1.7%。
秦少琅的意識已經搭在切斷節點上了。再升0.3%，他就動手。
燈芯的深層穿透掃描抵達了許衡意識核心的最外殼。那裡昨夜還插著五十條根系。現在根系被切掉了，留下五十個疤。
掃描波碰到了第一個疤。
停了。
蘇晚：「燈芯掃描波在許衡意識核心的根系疤痕處產生了共振反應。」
秦少琅的瞳孔收縮。
「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