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意外線索


  「夫人,」他放下茶杯,聲音平穩:

  「在開始之前,我需要確認幾件事,你感覺身體出現異樣已經有多長時間?」

  「就最近一月之內!」

  王夫人說道,「開始我並未在意,只以為是最近神思疲乏所致,昨日你提及,我才驚覺此事恐怕非我想像的那麼簡單!」

  「一個月左右……」

  林燦輕輕吐出一口氣,「如此還好,說明夫人所中之毒浸入得還不算深,一切還可以補救,若是再晚半年,恐怕就難以挽回了!」

  林燦說著,抬手指向暖閣,「夫人平時是否經常在暖閣之中休息?」

  王夫人點頭:「是。我平日處理事務、休息,多在此處。我喜好香道,特意訂製了幾款香珠,用了多年,從未覺得不適,沒想到……」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與……寒意。

  雖然王夫人也知道自己經常身處漩渦,但沒想到這次情況會如此嚴重,居然有人想要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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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按林燦所言,若是再晚半年,恐怕一切都無法挽回。

  「夫人可否將日常佩戴的、尤其是貼身的飾物,取出一些來讓我一觀?比如常戴的耳墜、項鍊,或是……髮簪。」

  林燦的目光掃過她發間那根樸素的白玉簪。

  王夫人略一沉吟,起身走到內室,片刻後拿出一個絲絨小托盤,上面放著兩對不同的耳環,一枚翡翠胸針,兩枚戒指,以及……昨夜她發間那支點翠珍珠鳳凰步搖。

  林燦的目光掃過那些飾物,最後落在那支步搖上。

  他並未用手直接觸碰,而是湊近了些,仔細辨識端詳。

  同時《圃園攝命雜經》中關於幽冥花特性及其載體描述的知識在心中飛速流轉。

  片刻,他抬眼看向王夫人:「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除了昨夜赴宴之外,夫人平時在那暖閣之中帶的最多的飾物可是此步搖?」

  沒想到林燦居然能一口說出來自己平時在暖閣之中戴得最多的飾物。

  王夫人眼神微凝,點了點頭,「是。此步搖有問題麼?」

  林燦指了指步搖尾部與髮簪金屬杆相接的、被繁複點翠和珍珠掩蓋的細小縫隙:

  「夫人所中之毒,性喜附於金屬、玉器孔隙,尤以經常接觸體溫、又難以徹底清洗的複雜首飾為佳。此處結構精巧,縫隙極多,若以特殊手法將毒滲入,日常佩戴時,體溫微微催發,毒氣便悄無聲息散發。這就等於讓夫人隨時隨地都被毒物侵入……」

  王夫人臉色微白,深吸一口氣:

  「這步搖一位交好的世家夫人所贈,說是宮中匠師親手所做,覺得與我氣質相配。我一直頗為珍愛,重要場合常戴。」她聲音漸冷,「難道……」

  「只是可能之一,此步搖之毒也有可能是湊巧在其他地方染上的!」林燦沒有妄下斷言,「還需進一步驗證。」

  王夫人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身邊人?贈禮?這個猜測讓她心底發寒。

  她的目光垂下,收斂,顯得越發沉靜,「此事與我關係重大,還請林先生今日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沒問題!」林燦起身,拿起盒中的步搖,走向那扇雕花木格玻璃門,「我們去暖閣看看!」

  王夫人也隨之站起,跟在他身後。

  推開玻璃門,暖閣內那股熟悉的、更加濃郁的複合香氣撲面而來。

  暖閣不大,靠牆有一個精緻的黃銅香爐,此刻並未點燃,但爐身和周圍的空氣里都浸透了長年累月薰染的香氣。

  旁邊的小几上,放著幾個密封的錫罐,想來是儲存香料的。

  他看向王夫人:「夫人定製的香珠,主料應是沉水香、白梅蕊、龍腦,輔以少量甘松、玄參,對嗎?」

  王夫人眼中訝色更深:「絲毫不差。林先生對香道也如此精通?」

  「略知皮毛。」

  林燦搖頭,指著香爐和錫罐,「但此刻這暖閣中瀰漫的,除了您說的那些,還有一種極其隱蔽的氣息——一種毒物的精粹。」

  「此物無色無味,摻入頂級香料中,幾乎無法靠常人的嗅覺分辨,但其性陰寒歹毒,長期通過呼吸、膚竅滲入人體,初期如同慢性疲勞,心神不寧,漸次加深,便會蝕人神魂,改人性情,最終心竭而亡。」

  林燦走到香爐邊,沒有去動那些錫罐,而是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屏息凝神,調動神元,靈犀徹鑒神術已經悄無聲息地施展開來。

  雖說這兩日林燦在攢積神元,不過在這裡施展一個靈犀徹鑒神術,消耗神元也不過五點,倒也無妨。

  下一個瞬間,林燦的感知就完全不同了。

  在他的感知中,那原本和諧雅致的香氣仿佛被剝離分解,龍腦,甘松、各種香氣的氣息開始層次分明的展現出來。

  而在那玄參檀香的沉靜、梅花的清冽之下,那縷陰冷、甜腥、如毒蛇般盤踞的異樣氣息,變得更加清晰可辨。

  絲絲縷縷,仿佛有生命般從香爐、從那些錫罐、甚至從暖閣的地毯、織物中滲透出來,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那香爐無疑是散發毒性的源頭。

  且這香爐之中的毒性和那那步搖中的一般無二,細微之處完全一致,且步搖中的毒性也帶著這房間香爐之內的細微香氣。

  由此可知,這步搖內的毒性應該是在這裡沾染上來的。

  靈犀徹鑒神術最後鎖定了一個精美的錫罐。

  林燦把那個錫罐打開,只見裡面整整齊齊的放著一顆顆青黃色的,龍眼大小的香珠。

  「夫人,問題就在這些香珠上,這些香珠已經被人做了手腳!」林燦對著王夫人說道。

  「步搖呢?」王夫人追問。

  「步搖之中的毒性,是因為夫人經常帶著它來這裡,無形之中吸納一些毒性,兩者細微之處完全一致,倒可以排除送夫人步搖之人別有用心!」

  聽到林燦這話,王夫人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所以,只是這些香珠的問題?」

  林燦點了點頭,「請問夫人,這些香珠從何而來?」

  「這些香珠是瓏海的一個制香師章維新親自為我所制!」

  「章維新?」林燦微微皺眉,他完全沒聽說過這個人。

  「他是瓏海制香圈子內的一個名人,他會為每個客人定製特殊的香料,這香就是我從他那裡定製的!」

  王夫人說道,「不知這香珠之毒是何毒,能否檢測得出來?」

  「這香中之毒是一種奇毒,叫幽冥花,普通手段絕難檢測出來,想要檢測出來的話,需要一點特殊手段。」

  林燦說著,又看了一眼這暖閣。

  「夫人,我們出去說吧,這裡還有一絲毒性殘留,在這裡呆久了,對夫人你不利!」

  林燦蓋上那個錫罐,把錫罐拿起,兩人重新回到了外面的書房。

  「麻煩夫人讓下人煮好一個帶殼雞蛋,然後再準備一根繡花針,一個小木盒,我讓夫人看看這香珠之中的毒性!」林燦對王夫人說道。

  王夫人走出書房,讓人準備,然後就返回來。

  「幽冥花,這名字我從未聽說過,不知這花是何物?」王夫人問道。

  林燦微微沉吟,「夫人沒聽說過幽冥花很正常,因為這幽冥花就不是這個世界之物,尋常之人也不可能接觸得到這種東西!」

  王夫人微微沉思,眼神動了動,「林先生所言,這幽冥花莫非來自界外之境?」

  林燦微微點了點頭,「看來夫人對神道之事也有所涉及?」

  這幽冥花,只產在名為九幽之境的一個界外之境的深淵之中,能進入其中的人,無一都是踏入神道修行的人。

  如果是普通的毒物,林燦可以不管。

  但這幽冥花出現在瓏海,與神道牽扯,其實已經涉及到補天人的職責了,所以昨天他一發現,就直接接手攬下了這件事。

  王夫人輕微搖了搖頭,「神道之路詭秘莫測,虛無縹緲,我只是日常接觸過一些人,聽人說起過!」

  說到這裡,其實王夫人對林燦的身份愈加的好奇起來,但她忍住沒問,林燦也沒說,兩人對這個話題極有默契的不再提及。

  「不知那個章維新是什麼樣的人,夫人能否與我說說?」

  「他年紀約莫四十上下,自稱精通制香,在制香之前,他還要與人深聊,了解你的方方面面,號稱如此才能制出與其相配的香。」

  王夫人回憶道,語氣平緩中帶著一絲審慎,「聽他說,他祖上曾在嶺南一帶經營香料生意,兼修些古法合香的技藝,他也是因為家傳影響,才走上這條路,後來他家道中落,只是這制香的手藝,他一直未曾丟下。」

  她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繼續道:「約是五六年前,他來到瓏海,不知怎的,這制香的名聲就在瓏海一些喜好此道的夫人小姐間傳開了。」

  「都說他制的香,用料考究,配伍精妙,不僅氣韻清雅持久,還有些……安神定驚的效用。我因常年淺眠,經人推薦,便也找他定製了幾回。」

  「以前他制的香我一直在用,都沒問題,現在這些香,我才用了不到兩個月!」

  王夫人在說著的時候,林燦已經在分析著那個章維新的身份和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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