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掌控者


  跟?林燦有9或者q的可能性非常大,跟上去就是自殺!

  棄?之前投入的大把籌碼將付諸東流!

  這梭哈的籌碼,是狡猾的引誘,還是虛張聲勢的恐嚇?

  第一局最後他就亮出了自己最弱的底牌,告訴別人他在虛張聲勢,這樣的手段,難道他還想第二次再重演?

  當所有人都是白痴麼?

  時間仿佛凝固。

  冷峻青年陷入天人交戰之中。

  他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看到林燦那雙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睛,能感受到來自主位、來自其他對手、來自自己僱主沈秉仁的無形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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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牌力的較量,這是意志的碾壓。

  對方甚至不需要亮牌,就已經在對他行刑。

  冷峻青年一時之間,完全難以下定決心,因為無論做什麼決定,都有嚴重的後果。

  但最終,做出決定的不是冷峻青年,而是沈秉仁。

  沈秉仁在旁邊看著,他輕輕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

  在漫長如世紀的煎熬後,冷峻青年看到了沈秉仁的動作,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手臂顫抖著,又像如釋重負,將自己那兩張曾引以為傲的k,牌面朝下,重重地扣在了桌上。

  「棄…權。」

  聲音嘶啞,如同破舊風箱。

  荷官平靜宣布:「這一局,林先生獲勝。」

  林燦微微頷首,甚至沒有去看荷官將那座恐怖的籌碼山撥回自己面前。

  他把手伸向底牌,這一刻,時間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都凝聚在了他的手上。

  底牌被揭曉的瞬間,時間仿佛被那雙翻牌的手生生掐斷了一秒。

  方片5。

  那抹刺眼的紅色菱形,在神光石冷冽的輝映下,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個巨大而無聲的嘲笑,釘在紫檀桌面上,釘在每一個人的瞳孔深處。

  「嗬——!」

  何榮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扭曲的吸氣聲,像是被人當胸猛擊了一拳。

  他原本灰敗的臉色驟然漲紅,眼球凸出,死死瞪著那張方片5,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燒成灰燼。

  又是偷雞!

  又是他媽的一手垃圾牌!

  不,這甚至比第一局的梅花4更荒唐,更毫無邏輯!

  他手裡連個像樣的對子都沒有、從一開始就是在賭,在欺騙,就是在玩弄所有人的判斷,所謂的順子聽牌,那只是眾人腦海之中透出的幻象!

  但就算這樣,

  他就憑一張黑桃a的牌面,和那該死的、掌控桌面節奏的氣場和令人窒息的全下氣勢,硬生生把三條k逼到了棄牌!

  「噗通」一聲,何榮無力地靠回椅背,渾身發冷,又感到一股岩漿般的羞憤直衝頂門。

  他仿佛看到幾分鐘前那個棄牌的自己,和此刻面如死灰的冷峻青年,兩張屈辱的臉重疊在一起。

  林燦的「偷雞」,不是賭博,是刑罰!

  是專門凌遲他們這些所謂高手尊嚴的酷刑!

  心算王推著眼鏡的手僵在半空。

  鏡片後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那不是憤怒,而是某種認知體系被蠻橫撕裂的茫然。

  他的大腦還在瘋狂運轉,但所有基於概率、賠率、手牌範圍的模型,在「方片5」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這個人……這個人的行動根本無法用數學模型預測!

  他的下注邏輯里,有一種超越計算的東西,一種名為意志的恐怖變量。

  心算王感覺自己的「算術」,在這片深不可測的意志之海前,如同孩童擺弄的算珠般幼稚。

  他下意識地停止了膝蓋上無意識的敲擊,手指冰涼,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老供奉緩緩睜開一直微閉的雙眼,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卻精光內蘊,深深望向林燦。

  沒有震驚,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見」這個年輕人。

  第一次可以算是偷雞,那麼,第二次,算是什麼呢?

  他不是在賭牌,而是在賭人心,滿桌之人都被他操控於股掌之間。

  「不是猛龍不過江……此子之心,如淵似岳,不可測,不可量。」

  老供奉心中低語,將林燦的危險等級,提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老供奉眼中,林燦不再僅僅是一個攪局者,而是整個牌桌的主宰者,他坐在牌桌面前,就像君王在巡視自己的疆域,一切都要俯首稱臣,這是什麼樣的心之力?

  冷峻青年……不,此刻他臉上已無絲毫冷峻,只有一片死寂的慘白和尚未散盡的驚悸。

  他看著那張方片5,又低頭看看自己被扣住的那對王牌「kk」,身體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怕,是極致的憋屈和荒謬感。

  王牌對子,三條k!足以橫掃絕大多數牌局的巨獸,竟然……竟然被一張5嚇退了?

  而且是當著主位、當著所有對手、當著沈先生的面!

  沈秉仁那輕輕扶眼鏡的動作,此刻回想起來,不是指令,更像是一種……默許的放棄,或者說,是對他無法承受這種壓力的一種失望?

  強烈的自我懷疑和職業屈辱感幾乎將他淹沒,先前的戰意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寒意和隱隱的恐懼。

  對林燦那雙平靜眼睛背後,所蘊藏的、完全無法以常理度量的瘋狂與掌控力的恐懼。

  沈秉仁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終於不再平靜無波。

  他仔細地看了一眼那張方片5,又看了看林燦從容收攏籌碼的側臉,食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第二下。

  這一次,節奏略有不同。

  沈秉仁再看林燦時,眼神已經變了,這個林燦,是他這次來瓏海所能看到的最大意外。

  林燦破壞的不僅是牌局,更是他沈秉仁手下得力幹將的信心和節奏。

  王慕華用絹帕輕輕掩住唇角,但那雙明媚的眼眸中,星光璀璨,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看著林燦有條不紊地將如山籌碼攬回,看著他平靜依舊的側臉,心中激盪著難以言喻的驕傲與一種近乎戰慄的興奮。

  她知道他很厲害,但每一次,他都能超越她的想像。

  這不是運氣,這是藝術,是暴力與優雅完美結合的心理戰藝術。

  主位上,禹文石殿主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他甚至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

  陸明翰理事摸著下巴,眼神玩味至極,低聲對旁邊的嚴若海道:「嚴監事,如何?這局,可還入眼?」

  嚴若海監事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尤其在失魂落魄的何榮和冷峻青年身上停留一瞬,最終定格在林燦身上,緩緩吐出四個字:「狠辣,有種!」

  不是牌狠,是心狠,對對手,也對自己。

  敢用這樣的牌在這樣的牌面全下,其心志之堅,膽魄之雄,簡直是他生平僅見。

  王夫人這次真找來一個怪物級的高手。

  荷官機械地將巨額籌碼推向林燦,籌碼堆疊的嘩啦聲,在落針可聞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林燦對周遭一切劇烈的心理風暴恍若未覺。

  他仔細地將新贏來的籌碼,按照面額大小,與自己原有的籌碼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起,動作一絲不苟,宛如在進行某種莊重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看著眾人微微一笑。

  在這裡,我的意志,即是規則。

  我的氣勢,可抵萬鈞。

  牌不可破,城不可破,國不可破,但……人心可破!

  「諸位,不用那麼緊張,一次牌局而已,重要的是玩盡興,無論輸贏,肉都爛在大夏這口鍋里,既然都能坐在一起,那麼,誰多吃一口誰少吃一口幾位老闆自然會坐下商量!」

  「我希望今晚的這牌局,能成為我們人生之中的一個值得回憶的小插曲,諸位以為呢?」林燦開口說道。

  媽的,你說得倒輕鬆!

  幾個人在心中暗罵,但也不得不佩服林燦這種舉重若輕的氣度與心胸格局。

  幾個坐在副座上的老闆也有點意外地看了林燦一眼,林燦這話點到即止,但都讓眾人心中一動,不由又看了一眼王夫人。

  第二局,結束。

  此刻林燦的籌碼,已然傲視全場。

  而更可怕的,是他那深不可測的心思,已如無可撼動的山嶽,沉沉地壓在了每一位對手的心頭。

  接下來的牌局,他們將如何面對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甚至可能「永遠在偷雞,又永遠可能不是偷雞」的怪物?

  林燦可以輕鬆,但其他人不能。

  恐懼和驚疑的種子,已然生根發芽。

  林燦,只用了兩局,就徹底掌控了這場驚天牌局的節奏。

  荷官又拆開一副新牌!

  第三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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