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陛下:正常反應(修)


  宋堇抬眼,看向鏡中綠綺有些茫然的臉,「他在蒙州長大,回府不過數日,廚房可知道他的忌諱?」

  綠綺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低聲道:「大概還沒來得及吩咐廚房。而且,玉哥兒回府後,小廚房多是單獨備菜……」

  宋堇撫過髮鬢,聲音輕得像嘆息:「父子連心,有些忌諱,想必也是一樣的。明日宴席的糕點中,有一道杏仁酥,是蘇州名點,府里特意請了外頭師傅來做,香氣獨特,小孩子最是喜歡。」

  綠綺呼吸一窒,垂下頭不敢說話。

  「明日,你機靈些。」宋堇點到即止。

  綠綺手心滲出冷汗,低聲應:「是。」

  …

  

  …

  翌日,侯府宴開,賓客滿堂。

  前廳絲竹悅耳,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宋堇與顧母一同在內院招待女眷,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宋堇核對下帖名單,發現少了一名。

  她拉來侍女詢問:「萬曆縣的縣夫人也下了帖子,夫妻都沒來麼?」

  侍女說:「縣老爺來了,夫人不知為何沒來。」

  碰巧一旁兩位夫人在閒聊,一人捂嘴嗤笑:「她自然是來不了了。那倒霉的傢伙,前兩日好好走在府里,被從天而降的一塊石頭砸中腦袋,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她呀是活該,她最尖酸刻薄,我看是遭天譴了,要麼青天白日能不知哪兒飛出一塊磚,專砸她的腦袋。」

  宋堇和二人攀談了兩句,就宣布開宴了。

  女賓宴席在垂花門裡,一處園林中,來的都是高門朱戶的娘子夫人,席間有說有笑,格外熱鬧。

  宋堇被灌了幾杯酒,腦袋昏沉,中途離席出去醒酒。

  後花園的晚風涼的徹骨,宋堇迎風走在石子路上,酒勁散去後疲憊涌了上來,就尋了個亭子坐下。

  賓客僕役都在前院和席上,花園裡安靜極了,宋堇撐著額昏昏欲睡,忽然聽到衣裳摩擦的窸窣聲,睜開惺忪的眸,眼前不知何時站了個人影。

  寬肩窄腰,大冬天穿著單薄的絳紫色單袍,光腳穿著木屐。

  等等,這個裝扮——

  「……王爺?」宋堇呆呆喊道。

  蕭馳偏了偏腦袋,不咸不淡的問。

  「你也在這。」

  宋堇笑不出來,她慌的手心都冒了汗。

  不能讓寶親王知道她是襄陽侯府的人。

  「王爺也收到帖子了?我也是受邀來侯府赴宴的。」

  「本王知道。」

  張麟的夫人受傷臥床,她可不就得被帶出來。

  蕭馳看著她道:「你三天不見蹤影,這便是你求人辦事的態度?」

  「我、我這幾天有些忙……」

  忙在哪?

  蕭馳心尖微動,思維發散。

  難不成是張麟的夫人臥床,讓她又生了什麼莫須有的心思?

  蕭馳聽影衛提過,張麟樣貌並不差,只是娶了個惡毒又善妒的悍婦,才導致後院無人。

  像宋阿綿這種想走捷徑的女子,在自己這裡久久得不到回應,碰巧備選的人那又看出了些希望,她猶豫不定實在太正常了。

  可蕭馳就是覺得不爽。

  他第一次多管閒事,得來這麼個結果。

  蕭馳的臉色難看起來,宋堇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

  突然,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宋堇臉色一變。

  遭了!不能讓人看見她和寶親王在一起!

  邊上是假山群,宋堇想也沒想就拉著蕭馳鑽了進去。

  假山間僅有一條窄縫,只夠一個人進,聽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宋堇的心險些從喉嚨跳出來。

  蕭馳跟沒事人一般,垂眸欣賞著宋堇的慌亂,直到最後一刻才將她撈進懷中,躲進了假山縫裡。

  一抹衣角從旁擦過,宋堇臉色慘白,唇脂都被咬掉了色。

  就差一點。

  來的是個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他懷裡抱著個姑娘,看穿著竟是侯府的侍女。

  兩人拉扯著到了宋堇和蕭馳面前,那客人一把將侍女按在假山石上。

  宋堇瞳孔驟縮,好在天色暗,客人又喝醉了,否則他只稍抬頭便能發現假山縫裡的兩隻野鴛鴦。

  宋堇肩頭聳起,整個人縮在蕭馳懷中,反觀蕭馳絲毫不見緊張,他垂眸打量著宋堇,眼底浮現出淡淡的玩味。

  安靜的空氣中響起水漬聲,兩人在宋堇面前親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侍女嬌喘連連,說著不要又欲拒還迎,很快肩頭的衣裳都被扯開。

  宋堇的臉熱的快燒起來。

  同時她也意識到,和她站在一起的也是個男人。

  她手指下按著的是蕭馳的小臂,賁起的肌肉線條蘊藏著未知的力量,掐在她腰上的手指雖沒有用力,卻正好的能把她控制住,她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蒼白但硬邦邦的胸肌,瘦削的鎖骨間……竟還有一顆紅痣。

  頭頂是他略有些沉重的喘息。

  宋堇心裡警鈴大作,方才蕭馳的呼吸聲可不是這樣的!

  她額上滲出冷汗,努力向後想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嘖。

  宋堇聽到一聲壓抑著煩躁的低咒。

  同時,空中飛來一顆石子砸中了已經半脫光,打算就地交合的野鴛鴦。

  「誰!」客人的酒瞬間就醒了,狼狽的穿上衣裳,侍女臉色慘白,兩人相互攙扶著飛快離開了這裡。

  二人走後,蕭馳反手把宋堇從假山里推了出去。

  「啊!」

  宋堇不備,左腳絆右腳,眼看就要摔倒。

  蕭馳不耐的擰眉,攔腰又將她抱了回來,二人撞在一起……

  她臉色一白。

  片刻後,兩人衣衫不整從假山群里出來。

  宋堇慌亂整理衣衫,眼神裡帶著凝重。

  寶親王是以風流多情著稱,她起初是想犧牲些色相,好達到目的,可她做不到為了自由把清白交給一個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王爺,我們好像有些誤會。」

  蕭馳揚了揚眉,「什麼?」

  「我曾說過,會結草銜環報答王爺。可這報答不包括我自己。」

  宋堇道:「王爺的紅粉知己遍布大周,應該也不缺我一人。之前並未說清,是我的過失。」

  蕭馳緘默,眼神一瞬間變得幽深晦暗。

  宋堇緊張的看著他,蕭馳喉結滑動,語氣硬邦邦的淡漠:「本王也沒有要收你的意思。」

  宋堇和蕭馳四目相對,她在判斷蕭馳話里的真假。

  畢竟他剛才可是……

  蕭馳臉色發綠,剛才那場景,宋堇還死死往他懷裡擠,但凡是個正常男人都得有些反應,宋堇這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弄得他像是什麼色中餓鬼。

  蕭馳不想多做解釋,轉身離開了。

  侯府外牆的陰影下停著一輛黑漆漆的馬車,幾名影衛蹲在牆下閒聊。

  「你們說主子什麼時候出來?」

  「主子要找宋姑娘,只怕快不了吧。」

  「小七你越來越敢說了,不怕被主子拔了舌頭。」

  幾人全然沒覺察到危險靠近,還在嘻嘻哈哈。

  一抹人影擋住了月光,幾人抬頭一看,臉色驟變。

  「主子……」

  「都滾起來。」蕭馳冷著臉上去一人給了一腳。

  幾人一聲不敢吭站的筆直,蕭馳矮身進了馬車,聲音冷硬:「回別院。」

  「是。」

  幾人趕馬的趕馬,上馬的上馬,齜牙咧嘴的暗暗揉被踹到的位置。

  陛下氣性好大。

  這是怎麼了?

  馬車裡,蕭馳將藥丸嚼的咯吱作響,藥性暫未起效,他心裡的焦躁越發難以控制,垂眸看向手腕,已經開始冒出淡淡的紅痕,蕭馳胃裡抽搐,面色陰沉。

  「快點。」

  聽著馬車內變了調的聲音,幾個影衛的表情也變得凝重。

  甩鞭子的動作都出了殘影,馬車疾馳上山。

  宋堇沒敢追蕭馳,她飛快整理好衣裳回到園子裡,剛好撞上方瑤。

  她眯著眸掃視著宋堇,皮笑肉不笑:「表嫂這是去哪兒了?怎麼看著這麼狼狽。」

  「表姑娘還是管好自己吧。」

  宋堇與她擦肩而過,方瑤低聲說道:「你少得意,咱們走著瞧。」

  宋堇回到座位上,這時顧玉璋出現在月門下,他今日穿了件寶藍色的錦袍,腳踩長靴,頭戴銀冠抹額,濃眉大眼,很是可愛貴氣,席間不少賓客都看了過來。

  「這位小少爺是誰啊?從前從未見過。」

  「是侯府的少爺嗎?」

  顧母聽著眾人誇讚,嘴咧到了耳尖。

  「玉哥兒,到大夫人這裡來。」

  顧玉璋走到顧母面前,深深一揖,「玉璋給大夫人請安。祝大夫人福壽綿長,事事如意。」

  「真是好孩子!」

  顧母把他拉到身邊坐下,對下頭的賓客說:「這位是玉哥兒,府里的小少爺。他從小體弱多病,最近才能康復見人。」

  「長得真俊。」

  「我怎麼看著有點像世子呢……」

  不知誰冒出這麼一句,席間安靜了一瞬。

  顧母連忙說:「他們真論起來也是一脈的,自然會有些像。不過連霄還沒有子嗣呢,我也想儘快抱孫子,可惜兒媳婦肚子不爭氣。算了,不提了。」

  顧母把顧玉璋推到前面。

  「玉哥兒,背首千字文聽聽。」

  顧玉璋清清嗓,開始背誦,他背的流利,模樣又好看,席間稱讚之聲不絕。

  背完後,顧母直接讓人在她身邊設了個小桌,讓顧玉璋陪在身旁。

  桌上陸續擺滿了佳肴,顧母笑著告訴顧玉璋:「玉哥兒喜歡哪個,隨便吃。」

  他早就饞的不行,隨手抓起一塊點心吃了起來。

  顧母寵溺的笑著,看他喜歡,正想問丫鬟點心是什麼,宋堇突然過來說:「母親,方才我在後花園……」

  二人嘀咕,顧母表情驚訝:「當真?你可記得是哪個侍女。」

  若是真的得趕緊把人處理了,否則傳出去可不好聽。

  宋堇正說著,視線往顧母身後瞥去,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諷笑。

  與此同時,驚呼聲自席間傳來:「玉哥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