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宋堇被下毒(修)
顧連霄和尤氏聞訊趕來時,襄陽侯已被抬到床上,面色灰敗,氣息微弱。
顧連霄瞳孔驟縮,撲到床邊,「父親!」
尤氏哭喊:「快去請大夫!請最好的大夫!」
府醫戰戰兢兢上前診脈,半晌,臉色發白地跪下:「侯爺、侯爺這症狀……像是中毒!」
「中毒!」尤氏尖叫,「誰?誰這麼大膽!」
管家拎著一個丫鬟進屋,撇到地上,「夫人,這幾日給侯爺煎藥的就是她!」
采月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是少夫人!是少夫人讓奴婢在藥里加東西的!少夫人說那是補藥,能讓侯爺更快康復,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藥啊!」
宋堇一怔。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過來。
尤氏當即炸了,上前揮起了巴掌,「是你這賤婦!」
她的胳膊在半空被截下,尤氏看去,瞪圓了眼,「連霄你做什麼!」
「只憑這丫鬟一句話,不足以證明是宋堇。」
顧連霄擋在宋堇面前,眼裡還帶著紅,面容卻冷硬。
「除了她還能是誰!」
尤氏還記得宋堇曾在飯桌上公然威脅過襄陽侯。
她磨牙切齒:「上次的事,她一直懷恨在心!加上這幾日她宋家的生意被侯爺卡著,她就起了報復之心!顧連霄,你還護著她!現在躺在床上的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面對尤氏的指責,顧連霄渾身僵直,孝道和對宋堇的信任在內心拉扯。
尤氏把采月拖到宋堇面前,厲聲說道:「她是怎麼跟你說的,你一字一句的說清楚!」
采月哭道:「奴婢曾經是少夫人房裡伺候的。前幾天少夫人偷偷找到奴婢,給了奴婢這個,讓奴婢幫著往侯爺治風寒的藥里放一些補品,少夫人不讓奴婢說,想等侯爺好了,拿這事兒討好世子。」
采月從懷裡掏出一個髮簪。
這簪子宋堇從前很喜歡,帶了很多次,府里的人都有印象。
顧連霄盯著丫鬟看了兩眼,也記起來曾在雲樂居見過她。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宋堇。
「……真的是你?」
宋堇不理會他,越過屏風,宋堇對裡間說道:「真兇是誰,侯爺心知肚明。」
尤氏一愣,「你這話什麼意思?」
下一刻,襄陽侯便從裡間走了出來,他步伐穩健,雙目清明,哪裡還有方才病懨懨的樣子。
「父親……」
「侯爺!您沒事了!」尤氏喜極而泣。
襄陽侯在正中的交椅上坐下,說道:「去把方瑤帶過來。」
很快,方瑤便被帶來,她一臉迷茫的行禮,「侯爺,您尋我?」
砰!
襄陽侯猛的拍桌,驚飛了屋外的鳥雀,也嚇得方瑤跪了下來。
「還敢裝傻!你指使此人用慢性毒藥毒殺本侯!如今她已經招了,你還要垂死掙扎嗎!」
「什麼毒藥?」方瑤大駭,她看著一邊的采月,驚慌道:「我根本就沒和她說過什麼毒藥的事!」
「你還敢狡辯!」綠綺耐不住性子說道:「我親眼看見她出入常香園你的住處,毒藥也是她從城西的藥鋪買來的,藥鋪掌柜都認得她!那掌柜都承認了!」
「胡說八道!」
方瑤一臉怨憤,她環顧一圈,倔強道:「沒做的事我是絕不會承認的。即便是當面對峙我也不怕!」
采月緊跟著說:「侯爺,奴婢從未去過什麼藥鋪啊!那補藥是少夫人親手給奴婢的。」
綠綺:「你——」
「夠了。」
襄陽侯沉聲叫停了幾人。
他的視線在宋堇和方瑤身上來回,帶著濃濃的審視,最後看向管家:「去把藥鋪掌柜帶來。」
等候期間,宋堇心事沉重的捻著指腹,瞟著滿臉委屈的方瑤,心下有股不安在蔓延。
一刻鐘的時間漸漸過去,管事的聲音打破了煎熬。
「侯爺!人帶來了!」
藥鋪掌柜戰戰兢兢的行禮,襄陽侯問:「你幾天前是不是賣過一副毒藥,給這個女子?」
掌柜尋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搖搖頭,「小人從未見過她啊。」
宋堇的心沉入了谷底。
掌柜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綠綺心上。
她難以置信,急道:「你胡說什麼!前日明明是你親口對我說的!」
掌柜瑟縮一下,卻梗著脖子:「小人確實沒見過這位姑娘,也從沒賣過什麼毒藥給侯府的人。小人做的是正經生意,豈敢沾那些害人的東西!」
尤氏立刻抓住把柄,厲聲道:「宋堇!你還有何話說?毒害侯爺,如今人證在此,你休想抵賴!」
顧連霄的目光也沉了下來,那點本就不甚牢固的信任搖搖欲墜。
他看向宋堇,「你為何要這樣做?就因你始終想著和離,而我和父親不肯?」
宋堇站起身道:「幾日前,常香園的魏媽媽親眼看見,方瑤身邊的丫鬟鬼鬼祟祟離府,我怕她對侯府不利,才讓綠綺跟蹤。確定她買了毒藥我立即把此事上報給父親,若我真要毒害父親,直接下毒就好,何必打草驚蛇。」
襄陽侯手指緩緩敲擊著扶手,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方瑤見狀,哭得梨花帶雨,膝行上前:「侯爺明鑑!方瑤孤苦無依,全賴侯府收留,感恩尚且不及,怎會生出如此歹毒之心?這分明是少夫人記恨連霄與我舊情,才設下此局污衊於我,侯爺若不信,我願以死明志!」
說著,竟要往柱子上撞。
顧連霄下意識攔了她一下,方瑤便軟倒在他懷裡,哀哀哭泣。
「我知道了。」尤氏說:「你怕不是一開始就是衝著方瑤去的。做這個局是想侯爺以下毒為由將她儘快送走!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毒殺,侯爺知道內情後你只要順水推舟,把方瑤的罪名坐實了就是。」
宋堇:「若這真是我的計劃,這丫鬟口中下毒的就該是方瑤。」
尤氏一頓,采月哭著說:「少夫人當初是吩咐過,若有人問起一定要說東西是表姑娘給的。可剛才府醫說藥里是毒藥,奴婢哪裡還敢扯謊!少夫人別怪奴婢,奴婢也是為了自保。」
「膽小如鼠,口風還不緊,這種人用了只會壞事。」
宋堇從她手中搶過簪子,「這簪子我戴了不少次,府里許多雙眼睛都見過,我大可隨便拿個不起眼的鐲子給你,還不容易留下把柄,偏給你個最容易指證我的東西是吧!」
「我……」采月舌頭打了結。
方瑤哭聲漸弱,眼珠瘋狂轉動。
宋堇看向琥珀,「去把魏媽媽找來。」
不多晌,魏媽媽就趕到了堂屋,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青年。
魏媽媽跪下說:「侯爺!少夫人冤枉啊!少夫人所說都是老奴親眼所見,少夫人並未扯謊,是表姑娘與他們二人串供,誣陷少夫人!老奴還有證人,看角門的阿青,他也看到了。」
「阿青你快說,你那日跟上去,是不是看見了她跟藥鋪掌柜買藥!」魏媽媽推了一把阿青。
阿青抬起頭,看看丫鬟又看看掌柜,對襄陽侯說:「小的、小的什麼都沒看到。」
他這話一出,魏媽媽神色大慟,摔坐在地上。
「阿青——」
阿青咬了咬牙,一狠心,「侯爺,小的真的什麼都沒看見!那天,世子去常香園看表姑娘,被魏媽媽知道了,魏媽媽很生氣,一直罵表姑娘不知檢點。世子走後,丫鬟采月出了常香園,魏媽媽一定要小的跟去看看,小的就去了。」
阿青停頓了下,「采月她只是上街買了些點心,沒去過藥鋪更沒買過什麼藥。小的告訴魏媽媽,魏媽媽她就是不信——前兩日,她找到小的……讓小的幫她圓謊,說表姑娘走以後,少夫人一定少不了小的好處。」
宋堇面無表情的看著,頓時全都明白了。
這件事唯一的變量就是此人。
從采月去往城西之後,後面的一切都是方瑤引她入套的計劃。
方瑤起初是想買毒藥殺侯府的某個人,只是跟蹤采月的阿青被發現了,阿青口風不緊,被方瑤收買,方瑤篤定她會把此事告訴襄陽侯,乾脆將計就計,反將了她一軍。
宋堇冷笑一聲,看向方瑤。
真是不能小看了她。
阿青仍未說完:「魏媽媽是少夫人的人,從表姑娘到常香園起,魏媽媽就一直看不慣表姑娘,她讓小的盯著表姑娘和世子的動向,之後全都一一稟告給少夫人。表姑娘真的很冤枉。」
「你,你……」魏媽媽漲紅了臉,哭又哭不出,拍打著大腿,「虧我拿你當親弟弟,你就這樣陷害我!」
她朝襄陽侯爬去,一邊磕頭一邊說:「侯爺明鑑,少夫人是對老奴有恩,老奴也是看不慣表姑娘勾引世子,可這次的事,少夫人真的是冤枉的!侯爺明鑑啊!」
魏媽媽心裡別提多後悔了,若不是她盲目信任阿青,宋堇也不會走進這個圈套里。
尤氏說:「你自己都說宋堇對你有恩,你的話根本不可信。我倒覺得你們幾人勾結,構陷方瑤的可能最大!來人,將這幾個奴才都拖下去關起來!宋堇先禁足雲樂居,等侯爺評斷。」
眾人看向襄陽侯,襄陽侯斂著眸敲著扶手,片刻後點了點頭。
阿青采月和魏媽媽等人全部被關進柴房,綠綺和琥珀也與宋堇分開,被關到了別處。
宋堇被關回雲樂居,大門從外頭上了鎖,幾個護院將這裡圍了起來,她暫時出不去了。
事已至此,宋堇的心情還算平靜,眼下雖然困難,卻也不是死局。
她回到房裡,點起燭火燒起炭爐,坐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