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是表姑娘指使(修)


  彼時,方瑤被顧連霄送回常香園的住處,她始終在哭,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好好休息。」

  顧連霄將她送到門口,停下了步子,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轉身欲走。

  「連霄——」方瑤抓住了他的衣袖,哭紅的眼睛看著他說:「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今日能不能留下陪我?」

  顧連霄緘默不答,他上下打量著方瑤,良久後問出一句:「你真與此事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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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多人都作證了,還能有假?我來侯府的時間沒有宋堇長,我還能收買她的人誣陷她嗎?」

  「你最好沒有。」

  顧連霄神色涼薄,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內宅的腌臢手段。

  他抬手撫了一下方瑤的臉,抹去她眼下的淚痕,淡淡道:「你休息吧,我礦上還有事。」

  說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方瑤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看了許久,轉身關門。

  避了人,她長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委屈消失的無影無蹤,繼而捂著嘴無聲大笑起來。

  終於栽到她手上了!

  方瑤磨牙切齒,眼裡迸發出精光。

  宋堇,看你這回還怎麼翻身!

  方瑤跌跌撞撞回到房間,從床榻下的夾層里掏出一小包藥粉,攥緊了手裡。

  趁她病要她命,既然宋堇眼下已經被單獨禁足,那就趁這個機會讓她徹底閉嘴。正好她這包藥還愁沒地方解決,就便宜了宋堇吧。

  顧連霄回到住處,輾轉反側無法入睡,滿腦子都是宋堇被帶走時的面容。

  是她嗎?

  良久後顧連霄翻身坐起,他捂著臉沉默了一陣。

  「來人。」

  侍從推門而入,「世子。」

  「明日你去打聽一下,看看是否有人在城西藥鋪見過采月和阿青。」

  「是。」

  顧連霄睡不著覺,乾脆披上氅衣來到院裡,他的住處和雲樂居僅一牆之隔,顧連霄站在牆下,望著雲樂居出神。

  這時,幾隻鳥從空中飛過,似乎是落在了雲樂居。

  踩雪的聲音傳來,顧連霄腦中一震,立即叫人搬來梯子,爬上朝雲樂居看去。

  夜色中,宋堇穿著件銀白色的大氅,青絲披肩,正拿鳥食餵那幾隻停在她院裡的鳥,她腳邊的提燈散發出暖白的光,照著宋堇的側顏,帶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溫柔。

  顧連霄不知不覺間看了許久,宋堇回了廂房他還沒回過神,氅衣落地才被凍醒。

  顧連霄裹著衣裳回到屋裡,將侍從喊來,神情比方才更加堅定。

  「仔細查藥鋪掌柜和阿青采月,不管什麼線索都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世子。」

  翌日,宋堇敲響了院門,外頭沒人理她,她就一直不停的敲。

  不一會兒,門開了。

  護院:「夫人有事?」

  「我一個人在這兒太孤單。」

  「大夫人吩咐過,不許人進院伺候。」

  「人不行,貓狗總可以吧,大夫人又不來這,你們隨便抓只貓進來還不行?」

  眼看兩個護院露出為難的表情,宋堇一抬下巴,「你們不願意就算了,就讓我一人待著,哪天無聊了我一脖子吊死,你們兩個身上背條人命,還多個護衛不當的罪……」

  「夫人可別想不開!我們馬上給您弄去!」

  一個時辰後,一隻被養的膘肥體壯的橘色金絲虎被送到了宋堇的住處。

  宋堇抱著它眉開眼笑的進了屋。

  她這點動靜瞞不過府里幾個主子,不過聽說她只要了只貓,沒人放在心上。

  就這麼過去了三天。

  顧連霄在房裡頭疼的揉搓著前額。

  整整三日,他派了十幾個人去城西打聽,就是找不到見過采月和阿青的人。

  難道他想錯了?宋堇不是被冤枉的?

  這時,侍從急匆匆跑進來,「世子!藥鋪掌柜吵著鬧著要見侯爺,說夫人是被冤枉的!」

  侯府前堂中來了不少人,襄陽侯坐在上首,尤氏坐在一旁的交椅上,手邊就是方瑤。

  宋堇被禁足後,方瑤反倒得了自由身,這三天她過得很是滋潤,不過此刻她的表情有些難看。

  宋堇和阿青一行人被同時帶到,顧連霄看著宋堇默默挺直了背,眼裡流出一絲心疼。

  她瘦了。

  人都到齊,襄陽侯抬手:「把人叫上來。」

  藥鋪掌柜被帶到堂屋,他深深作揖,隨後便哭天抹淚起來。

  「侯爺恕罪,小人那天是被豬油蒙了心!小人說的那些話,都是這個丫鬟教的!就是她!在小人的藥鋪里買了毒藥!」

  尤氏怒道:「你為何說謊!」

  「是她威脅小人,若不幫她,就把藥鋪賣毒草的事報官,到時一起坐大牢,小人也是無奈之舉啊!」

  襄陽侯問:「你可有什麼證據?」

  「我給她毒藥的時候,鋪里的夥計就在邊上看著,我已經把他帶來了。」

  掌柜把夥計喊進屋內,襄陽侯打斷掌柜,對夥計說:「你看看這屋裡,哪位是去藥鋪買毒藥的人。」

  夥計看了一圈,毫不猶豫地指認采月,「是她。」

  采月嚇得唇色都白了,慌張說道:「奴婢沒有啊侯爺,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她忽然想到阿青,連忙說:「侯爺,阿青那日跟著奴婢,他看到奴婢根本沒去過城西,阿青可以給奴婢作證!」

  「對對對,采月那日去的是城南的市集,根本沒去城西。」

  阿青連忙說道。

  夥計盯著阿青看了兩秒,突然說:「我見過他!他那天就跟在這個姑娘後面。還是我提醒的這位姑娘有人跟著她,她出門之後我就見他們二人去了巷子裡。」

  「你胡說!」

  阿青膝行上前,「侯爺,這一定是少夫人買通了來翻案的,小的冤枉啊!」

  顧連霄上前一腳見他踹翻,冷聲說道:「少夫人這兩天一直待在雲樂居,我在臨院從未見她離開,也沒有和任何人接觸,她兩個侍女也都被關著,如何買通他們翻案!我看就是你們說謊誣陷,還不承認!」

  阿青和采月一聲不吭。

  宋堇看向藥鋪掌柜,「你可記得,她問你買的什麼毒藥?」

  「那藥叫灰蛾毒,劇毒無比,服用後七息之內必亡。」

  宋堇轉頭看向襄陽侯,「請侯爺派人去雲樂居,把我房裡的膳食和籠子裡關著的東西取來。再將府醫叫來。」

  方瑤的身子狠狠一抖,她驀地抬頭看向宋堇,嘴唇哆嗦。

  「按她說的去做。」

  不多晌,侍衛就把東西帶了過來,膳食是兩盤清粥小菜,籠子裡關著兩隻灰皮老鼠,不過老鼠一動不動地癱在籠子裡,嘴角還流出白色的泡沫。

  府醫到後,宋堇讓他檢查飯菜,府醫用銀針剛探了一下,那銀針就從頭黑到尾。

  「劇毒!是劇毒之物!」

  府醫手一抖,險些把銀針掉了。

  宋堇指著死老鼠說:「你再看那老鼠。」

  府醫檢查一番,「這老鼠所中之毒,和這飯菜里的毒是一樣的。」

  宋堇衝上作揖,說道:「昨日晚間,這份飯菜被送來,我知道自己被人誣陷,就留了個心眼,抓了兩隻老鼠試毒,誰知老鼠剛吃了一口就毒發身亡。」

  襄陽侯看著方瑤,眼裡怒火滔天。

  「將廚房給宋堇做飯的廚子、碰過飯菜的下人以及經手過膳食之人全都抓起來細問!務必問出下手之人!」

  方瑤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交椅上,下唇已經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很快,管事就趕了回來,稟道:「侯爺,已經有人招供,說是表姑娘指使她,將一包粉末倒進少夫人的膳食之中,她只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這。」

  「給他。」襄陽侯指著藥鋪掌柜。

  掌柜接到手裡,打開看了一眼便說:「是灰蛾毒,就是她從我這裡買的東西!」

  一物破空而來,重重砸在方瑤額角上,殷紅的血糊住了她一隻眼睛,方瑤從交椅上滑坐在地,渾身哆嗦發不出聲音。

  見狀,采月先扛不住了,她哭著爬向宋堇。

  「少夫人,少夫人奴婢知錯了,這都是表姑娘指使奴婢做的,是她讓阿青裡應外合誣陷您的,奴婢被派到她身邊,奴婢不得不幫她,求少夫人開恩,饒奴婢一條生路。」

  阿青見她招了,也只能承認,把鍋全都推到方瑤和采月身上。

  宋堇踢開採月,對綠綺說:「去報官。」

  「是——」

  「攔住她!」

  襄陽侯一聲令下,護院攔住了綠綺的去路。

  宋堇看向襄陽侯,襄陽侯神色陰鬱,方才砸方瑤的茶盅就是他扔出去的,力道之大,可見他心中怒火多深。

  尤氏:「這種事怎麼能報官!你是想全蘇州百姓都來看我們侯府的笑話嗎!」

  顧連霄走上前,「阿綿,你先冷靜些。此事不能報官。」

  「殺人償命。」宋堇看著方瑤,面無表情道:「她今日有膽子給我下毒,明日就能在侯府其他人的膳食里下毒。」

  「不、不……」

  方瑤頭暈目眩,她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強撐著爬向顧連霄。

  「連霄……救我,我只是想殺她,我不敢害爹娘和你的,我下次再不敢了。」

  顧連霄厭惡地揮開她的手,方瑤望著空空的掌心,眼裡儘是崩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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