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陛下對宋堇動心(修)
「城北有一處莊子,將她送過去。」襄陽侯對宋堇說:「即便送到官府,她的罪也只能定個殺人未遂,送去莊子上,她任由你處置。」
襄陽侯的底線也就到這裡了,侯府這樣好面,是絕不可能送方瑤見官的。
宋堇垂眼,默認了襄陽侯的解決方法。
方瑤被拖了出去,口中還在不斷喊著顧連霄的名字,可卻沒能換回他一個餘光。
阿青和采月也被帶了下去,二人都是簽過賣身契的家奴,可以隨意處置,下場可以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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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結束,襄陽侯解了雲樂居的封禁,把尤氏拿走的物件全都還了回去。
宋堇養了一天的身子,翌日孤身來到商貿行。
雲清見她平安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
宋堇道:「這次多虧你幫我,才讓那掌柜改了口。」
「我也就是按你信中說的去和市舶司交涉,卡了他幾船藥材,他就乖乖改口了。不過我反手就把他賣毒藥的事舉報上去了,他那藥鋪昨日就封了,現在正收拾行李要逃出蘇州呢。」
正因有雲清這個朋友在暗處,宋堇才有恃無恐。
二人來到窗邊,宋堇雙手合起放在嘴上,口中發出幾聲動靜,片刻後,兩隻鴿子就停在了窗沿上。
雲清拿出鳥食餵它們,笑著說:「這次又多虧它們報信,我才知道你被困住了。」
鴿子親熱地蹭著宋堇和雲清的手,她們二人不便見面時,這兩隻鴿子就是信使。
聊了幾句閒天,回到屋內,雲清告訴宋堇她又要跟船出海了。
「我不在這些日子你多注意安全。切記別和侯府硬碰硬。對了,你和寶親王商量的怎麼樣了?他願意幫你了麼?」
「我……還未跟他說我的身份。」
「那你要抓緊了,眼下已經過了年關,再有一個多月顧連霄就要回京受封了。我昨天打聽了一下,礦山的事也就到年前,寶親王還要回京。京都不比蘇州,更難見面不說,你的身份也瞞不住了。」
「我知道。」
宋堇臨走之前想到一件事,「之前你給我拿的調香材料剩的不多了,我覺著還不錯,你那兒還有麼?」
「我也沒了,這次回來再多給你帶些。」雲清笑著說。
分開後兩日,宋堇在碼頭送走了雲清的商船,這一別少則三五月,多則一年。
宋堇回府的路上心中發悶。
她叫綠綺備了馬車,抱起小橘,打馬朝山莊別院去。
蕭馳依舊不在,宋堇把小橘放在屋內烤火,屋外進來一人給宋堇遞茶。
「姑娘喝茶。」
宋堇聽得清脆的女聲,抬起頭,微微一怔,「你是……新來的?」
「是,奴婢平日在外侍奉花草,慶伯說只有府里來客,才要我們來這伺候。」
小丫鬟梳著雙丫髻,圓圓的臉很有福氣的長相,笑起來很有親和力。
慶伯跟進來說:「姑娘若覺得不妥,我叫她們走?」
「不用,沒有不妥。」
宋堇挺高興的,之前這別院冷清的很,多些人氣才好。
蕭馳得到消息從礦上趕回來,剛到院外就聽裡面傳來咯咯笑聲。
他沒急著進去,站在月門下看了眼。
宋堇和幾個丫鬟在院裡跳花繩,她抱著氅衣的下擺,在繩子上來回蹦跳,垂在肩上的青絲在空中飄動,她鼻尖和唇瓣都凍得彤紅,卻眉眼彎彎,笑的格外暢快輕鬆,小半張臉埋在兔絨圍脖里,像只兔子一樣靈動乖巧。
蕭馳不知看了多久,直到一個丫鬟看見了他,驚呼:「王爺——」
宋堇停下朝他看來,抬眸那一眼,春花都開了。
蕭馳不覺間屏住了呼吸,精靈踩著雪朝他走來,笑起來時萬物失色,世界都安靜下來,耳邊唯剩她的聲音。
「你來了。」
丫鬟們收拾起地上的東西魚貫而出。
蕭馳看著宋堇凍紅的鼻尖,牽起她的手朝屋內走去,「進屋。」
宋堇垂眸看著二人交叉的指尖,指腹蜷起,不動聲色的攥緊了些。
剛踩過門檻,一道黑影從二人腳邊竄過,蕭馳險些抬腳將它踹飛,幸好有宋堇先聲奪人:「小橘!不許胡鬧。」
黑影在門檻前剎車,踩著貓步嬌俏的停在二人身前,坐下,抬頭,矜持的喵了一聲。
「哪來的貓?」蕭馳噤鼻。
宋堇彎腰把小橘抱到懷裡,撫著它的背笑眯眯說:「在府里無聊,討來作伴的,是不是很可愛?」
宋堇掐著小橘腋下把它舉起來,蕭馳打量小橘一番,陷入詭異的沉默。
這隻胖成豬的貓,到底哪裡和可愛沾邊?
蕭馳視線後移,倒是抱著它的人,眼珠黝黑又圓又亮,比這隻豬咪可愛的多。
小橘察覺到眼前的人類不大喜歡它,它低頭舔了舔毛,沖身後喵喵叫了幾聲。
宋堇將它抱回懷裡,小橘蹭著她的下巴,叫聲甜的能掐出水。
倒也不用這個新人類喜歡,它有這個香香軟軟的就夠了。
「怎麼今天這麼粘人。」宋堇撓著小橘的下巴,狐疑的說道。
突然冒出一隻手,拎起小橘的後頸肉將它從宋堇懷裡提了起來。
小橘被撇到地上,氣得弓背哈氣,撲上前狠狠給了蕭馳一爪子,撓壞他的衣裳後以閃電之勢逃走了。
「王爺沒受傷吧?」宋堇忙問。
「沒。」蕭馳淡淡拂了拂衣擺,示意宋堇進去裡屋。
看宋堇幾次往窗外看,蕭馳邊倒茶邊說:「等會我叫人給你抓回來。它出不了山莊。」
「沒事,小橘很乖,會自己回家。」
宋堇捧起茶喝了一口,小心翼翼說:「我有個不情之請,小橘,我能放在王爺這裡養著嗎?」
「不要它和你作伴了?」
「前兩日我被禁足,才找它來陪我,現下我的禁解了,府里人多手雜,我怕它被人欺負。」
禁足?
蕭馳眸色一沉,怪不得她這幾天又杳無音信。
他剛想問為了什麼,就想起和影一說過的話,沉默片刻,道:「我可以給你養著。」
宋堇都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她拿不準蕭馳是不是已經查過她,心裡七上八下。
「王爺……不問我為何被禁足嗎?」
「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蕭馳看透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了句:「放心,本王沒查你。你何時想通了,本王隨時聽。」
宋堇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宋堇和蕭馳一起用的午膳,這回她發現蕭馳上次並非不肯吃東西,而是他吃的和常人不同,他那飯菜都是冷的,酒也是涼的,偏偏他吃的面不改色,仿佛早已經習慣了冷炙。
宋堇裝作無意打聽:「王爺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吃飯的?」
「五年前。」
「是王爺的喜好嗎?就喜歡冷的。我看王爺穿衣也是只穿一件,冬天裡還穿木屐,而且王爺睡的東間也從不燒炕。」宋堇不知不覺就說多了,等她反應過來,蕭馳直勾勾的看著她。
宋堇喉頭滑動,蕭馳過了幾息才淡淡開口:「宋阿綿,本王這就是在治病。」
治病?
吃冷菜穿涼衣睡涼榻治病,宋堇聞所未聞,醫書上也沒看過記載。
蕭馳:「有些事本王不便和你說的太清楚。你只需知道,本王如今沒病即可。」
「哦。」
宋堇塞了兩口飯,心說還好沒急著勸他,得想想迂迴之策。
蕭馳看得出她沒死心,雖然無奈但心裡仍有一股暖意。
再等等,等她願意與自己交心,也就是他表明身份的時機,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個月,他耗得起。
飯後又下了雪,蕭馳在房裡看書,宋堇在院裡和丫鬟們玩鬧,幾個丫鬟打雪仗上頭了,等回過神一看,宋堇自己默默在邊上堆起了雪人。
幾人圍上前,嘰嘰喳喳問:「姑娘堆的這是什麼啊?」
「狗熊?」
「我看是小橘。」
宋堇晃了晃手指,「都不對。」
「姑娘,到底是什麼?」
「是蕭旻。」
「……」
幾人瞬間啞巴了,宋堇笑著給雪人修了修下頜線,一本正經的說:「怎麼了?難道不像嗎?」
「一點都不像。」
頭頂傳來淡淡的低語,宋堇一驚,摔坐在雪地里。
幾個丫鬟飛快跑走,宋堇臉上微紅,臊的,畢竟背後說人被發現,尷尬極了。
她眼珠骨碌一轉,倒打一耙,「王爺嚇我幹什麼,我衣裳都濕了!」
蕭馳嘴角噙著笑,伸出手說:「起來,我叫人去給你拿新的。」
宋堇眼裡閃過一抹狡黠,她一手搭著蕭馳站起身,另只手藏在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攥了把雪,塞進了蕭馳微敞的衣襟里。
蕭馳眉頭一蹙,握著她的手鬆開了。
宋堇瞬間彈了出去,一蹦一跳的跑出去一丈遠,站在樹下雙手背後,欠兮兮的歪頭笑他:「讓你嚇我。」
蕭馳抖落了衣裳里的雪,看著宋堇皮實的模樣眉心抽動。
真是,欠教訓。
他在地上拾起一塊石頭,掂了掂,砸了過去。
宋堇抬手擋,石頭砸在她身邊的樹幹上,宋堇愣了下,剛揚起笑,頭頂便傳來呼啦一聲。
宋堇抬頭,「啊!」
樹上的積雪被蕭馳這一砸,紛紛落下,宋堇無處可躲,雪落了滿身。
蕭馳放肆的笑聲遠遠傳來,宋堇在雪花紛飛間微張開眼睛看去,氣惱間嘴角也不由彎起,心跳聲在耳畔砰砰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