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別哭,我錯了
廊下的風刺骨的涼,宋堇眨眨眼睛,鬆開了牽他的手。
「王爺這是,在審問我嗎?」
頃刻間,宋堇眼裡就閃過淚意,她飛快別過頭去,雙肩抖簌。
蕭馳不為所動,淡漠道:「本王來時,離席的那個人是你,你若沒有隱瞞為何要躲著本王?」
「對,我是有事瞞著王爺,我是不敢見王爺。我一開始接近王爺就是有目的的,這都是真的,王爺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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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堇轉回頭,揚起下巴,露出纖細脆弱的雪頸。
她下唇的唇脂已經被咬掉,前兩日破開的口子滲出血,染紅了櫻口。
蕭馳眉心抽動。
「我只是問你怎麼來的——」
「難道我要讓王爺知道,我是蹭了別人的帖子才能出現在這兒嗎!」
宋堇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片大片的落,她哭吼著說完,立即轉過了身。
「我是縣府的小奴,見識短淺,王爺要帶我回京,我想多見識些貴人們,就不會給王爺丟臉,王爺也不會忘了我。我蹭了別人的帖子溜進來,我卑鄙我不要臉,王爺滿意了!」
宋堇往前跑了兩步,被人攔腰抱了回來,動作輕柔的放在欄杆上。
蕭馳一手扶著她的背,一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別哭。」
他頭抵著宋堇的頭,聲音彆扭,帶著一種臣服的意味:「是我錯了。」
宋堇吸鼻子,聲音軟糯:「那你說對不起。」
「對不起阿綿,原諒我?」
宋堇由他把眼淚擦乾,她紅著眼睛看著蕭馳,癟癟嘴說:「可我還是很生氣。」
「我們回雲峰山。」蕭馳說:「先把你身上的濕衣裳換下來,然後你想我怎麼道歉都好。」
「我不去。」宋堇低聲說:「我還要回家。」
蕭馳眼神一冷,耐著性子說:「還回去做什麼。我去告訴張麟,以後你再也不用回去,以後想去哪裡有我帶著你,不必蹭別人的帖子,也不用東躲西藏。」
宋堇心裡哀聲叫苦。
是她演得太過了嗎?
蕭馳解她的腰封,「先把衣裳脫了,穿著濕衣裳等著著涼?」
「不能脫。」
宋堇按住他的手,蕭馳看著她,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意識到這裡面有事。
「衣裳不是你弄濕的。」
「……」
「誰讓你穿的?」
宋堇又開始咬唇,蕭馳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低聲輕哄:「乖,告訴我。」
宋堇抽搭兩下,悶聲說:「是毓嘉郡主……我穿的衣裳是她競爭對手所出,郡主一直針對那人,今日見我穿了就故意把茶水潑我身上,讓我一整場宴席都不許脫。」
「我躲著王爺,也是不想王爺看我濕了衣裳這麼狼狽。」
賀姝。
蕭馳額上青筋狂跳,他壓下內心要殺人的欲望,把宋堇抱下長椅。
宋堇掙扎,「我不去雲峰山!」
「為何不肯去。」蕭馳眯起眼睛,「阿綿,你說的都是實話,對吧。」
宋堇不答,只用憤怒的鹿眼瞪著他,蕭馳面色稍霽,他淡淡道:「不去便不去,我先帶你把衣裳換了。」
「會被人看見的。」
「不會。」
蕭馳抱著她幾個起躍踏過了好幾個院子,他把宋堇安置在房裡讓她稍等,不多晌就帶了套新衣裳回來。
宋堇換上後,那股潮濕感才終於退去,她看著鏡子長舒一口氣。
「好了?」
西洋鏡里出現了蕭馳的身影。
宋堇嬌嗔:「王爺怎麼不打聲招呼就進來,萬一我沒穿好呢?」
蕭馳閒庭信步上前,替宋堇整理腰封。
「那我就替你繼續穿。」
蕭馳看著宋堇的腰間,從前她會掛一個香包,最近沒有再戴了,腰間空蕩蕩的。
宋堇對著鏡子整理領口,忽然覺得腰上一重,她低下頭,瞳孔一縮。
「王爺……」
蕭馳把玉佩系好,捋了捋穗子。
「不錯。」
「王爺,這玉佩很貴重,阿綿不能收。」宋堇一眼認出,這塊玉佩種水價值不下十萬,宋堇哪戴過這種東西。
她急著往下扯,被蕭馳按住手,壓在穿衣鏡上親。
今天他動作輕柔許多,宋堇都被帶了進去,分開時神色迷離。
蕭馳說:「玉佩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代表我的身份。」
宋堇心中一震,蕭馳笑說:「收好了,我就不能反悔了。」
宋堇裝模作樣點頭:「我一定會把它保護好,我出事也不能讓它出事!」
「嘖。」
蕭馳又在她臀上打了一下,「胡說八道什麼,死物而已,必要時可以保命,一定要給出去知道嗎?」
「不會的。」宋堇笑容嬌俏,「王爺會護著我,用不著我賣它保命。」
「這可是我和王爺的信物,我才不捨得呢。」
外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宋堇抬起頭,「宴席結束了。」
蕭馳牽住她,「我送你出去。」
宋堇正想該如何拒絕,外頭就傳來影一的聲音:「王爺,崇王妃在尋您。」
宋堇微不可見的鬆了口氣。
「王爺去吧,我……在這等著你。」
蕭馳握了一下她的手,大步離開,外面的影衛也跟著離開了。
宋堇確認無人,立即扯下了玉佩塞進袖子,在屋內尋到宣紙,提筆寫下行字,用鎮紙壓著,飛快溜走了。
等蕭馳回來,人去樓空,紙條上寫著:對不起王爺,我先走了,你不許生我的氣。
蕭馳氣笑了,正打算把紙條收起,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字。
我原諒王爺了,我們打平行嗎?
蕭馳看了許久才把紙張折起,回雲峰山的馬車上,他快把這兩行字看包漿。
等到了別院,他走下馬車,態度急轉直下。
袍邊滾滾,他稜角分明的面上戾色盡顯,聲線冷冽:「找人讓瑞豐祥關門,給姑姑發信,告訴她賀姝都在蘇州府做了什麼,讓她儘快讓賀姝滾回京都。」
影一心一咯噔,拱手抱拳:「是,陛下。」
「還有,賀姝和杜泰的事,放出去。」
影一瞳孔驟縮,深吸了一口氣,提醒道:「陛下,毓嘉郡主可是大長公主的親女兒,若公主知道是您……」
蕭馳沉默片刻,小退一步:「放出去一半。」
「……是。」
就為了給宋娘子出氣,皇上連大長公主的顏面都不顧了。
是該好好討好宋娘子了。
…
回府的馬車上,宋堇和顧連霄一路無話。
宋堇本以為他會問,自己嘴上的唇脂掉了,傷口十分明顯,衣裳也換了,她不在宴席的時間裡寶親王也不在。
她還以為顧連霄一定會發瘋,可他竟沉默了一路。
這也好,不用她多費唇舌。
宋堇並沒察覺,顧連霄盯著她的背影,目光深諳。
雲樂居里,綠綺給宋堇捶著腿。
「夫人,您出門穿的衣裳不是回來這件,您什麼時候換下的衣裳?」
「離席之後問王府的人要的。」
「那您之前的衣裳呢?」
宋堇自然是『落』在王府了。
綠綺:「您小衣都不見了,別的就算了,上回咱們就吃的這個虧,可別讓人又拿您的小衣,做出些對您不好的事。」
宋堇磨著手裡的玉。
可能是在做不好的事,但不是那種不好的事。
「好漂亮的玉,夫人哪來的?這玉很貴吧。」
「假貨而已。」
宋堇打開鏡台下的抽屜,隨手把玉扔了進去。
「今天郡主丟了那麼大的人,會不會把氣算在您頭上?奴婢好擔心她以權謀私。」
饒是宋堇經商手段再高,也架不住賀姝背後是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若真出手給女兒出氣,宋堇的鋪子生意再好也是一個死。
「她有靠山,我就沒有麼。」
宋堇淡淡道,「放心,我也想看看我們兩個的靠山,到底哪個更厲害。」
宋堇知道蕭馳一定會對賀姝下手,只是沒想到他速度那麼快。
第二天一早,綠綺便急匆匆告訴她,瑞豐祥關門了。
「為什麼?」宋堇問。
「沒什麼緣由,就是關門了。門上貼著封條,不許任何人進出。」
綠綺小聲說:「夫人放心,咱們買通在染料里下藥的裁縫,已經離開了。瑞豐祥突然關門,郡主自顧不暇,應該也找不到他。」
宋堇不由失神。
這就是權利在手的滋味嗎?
根本不給你任何喘息的機會,出手便是死局。
她手腕微微發抖。
宋堇可悲的發現,她其實很渺小,雖然有幾分頭腦,可她掙的那些錢,在上位者眼裡不過是一串唾手可得的數字。
如果沒有蕭馳,今日關門的就是彩華堂。
宋堇的心開始砰砰狂跳。
蕭馳現在對她這麼上頭,若發現她跑了,真的會輕易放過她嗎?
她惹的好像並不是一個簡單的風流王爺,出手就讓瑞豐祥關門,連賀姝都求助無門。
宋堇承認,她有些害怕了。
她後悔了。
她好像把自己困死了。
「綠綺……」
宋堇顫聲開口。
「夫人您說。」
「該怎麼讓一個男人……開始厭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