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陛下:我在吃醋


  襄陽侯身後的人全愣住了,廊下的僕婦們目瞪口呆,追出來的尤氏火直衝腦門。

  「不知廉恥的賤婦!還不給我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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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氏一把將陳姨媽推開,陳姨媽踉蹌兩步,竟正好踩到台階邊沿,尖叫一聲摔了下去。

  襄陽侯飛奔上前將她抱了起來,陳姨媽縮進他懷中,哭的梨花帶雨。

  尤氏身子軟綿綿向後倒去,顧連霄扶住她,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

  「爹!你和她——」

  「是。」

  襄陽侯扶陳姨媽起身,他目光淡漠掃過尤氏,對顧老太太說:「我喜歡陳氏,她已是我的人。」

  「爹!你這樣對得起母親嗎!」

  「嗤。」

  宋堇沒忍住笑出了聲,輕飄飄一句:「世子有什麼資格指責侯爺。」

  顧連霄的臉瞬間就黑了,他是沒資格,他們父子做了相同的事,他只是沒想到一直克己復禮,把規矩放在嘴邊的父親竟也會做出這種事!

  宋堇溫聲勸尤氏:「母親也無需這麼生氣,您之前開導過我,男人三妻四妾有什麼要緊,總是要有人照顧,夫人一人照顧不過來,多陳姨媽一個也沒什麼,陳姨媽又無子嗣,您還是侯府獨一無二的大夫人。」

  「你……你……」

  尤氏被這迴旋鏢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生生氣暈了過去。

  顧老太太吩咐僕婦將她帶回了上房,好生照顧。

  這荒唐事過了一夜,竟然沒有任何後續了。

  襄陽侯也沒說要納陳姨媽,只是給她單獨辟了個院子住,賜了兩個僕婦伺候,旁的什麼也沒有。

  …

  宋堇在雲樂居自己做了些點心,準備給蕭馳送去。

  上山前她先去了仁心堂,把昨日從蕭馳那聽來的事告訴了秦老先生。

  秦老先生聽後沉思許久。

  「這藥真是聞所未聞,若我能拿到或許可以研究。」

  「那藥很珍貴,我也無法拿到手,只能先拿鳥兒試一試,是否真是慢性毒藥。」

  二人聊了沒兩句,宋堇往外看了兩眼說:「前兩日這仁心堂外還沒那麼多人,怎麼今天這麼多人盯著。」

  「是貴人派來保護我的。」

  宋堇會意:「先生還是打算去救大長公主了?」

  「畢竟是一條人命。我雖然避世,可到底醫者仁心。更不忍看大長公主這樣的女中豪傑英年殞命。」

  「先生大義。」

  宋堇又問:「先生走後這仁心堂怎麼辦?」

  秦老先生沉默不語。

  「先生沒有兒女嗎?」

  「說來慚愧,我女兒女婿天賦皆平庸,只能輔佐或看些不嚴重的病,他們來坐堂治不了大病,還會有損仁心堂的名聲。我孫子亦是!他不精醫道!為人乖張!不聽管束!去搞那勞什子木工!整日對著些木頭鋸來鋸去!」

  宋堇頓了頓,「可木匠最重要的就是手穩心細,醫者施針亦是如此,他木工若做得好,定也有下針手穩的基礎。」

  秦老先生冷笑,餘光瞥向邊上的屏風。

  「那又如何,他的確有天賦,卻不肯聽我的繼承家族衣缽,愧對家族栽培!」

  「先生覺得家族傳承的是醫術還是仁心?若非要選一項,晚輩覺得仁心更為重要。先生仁心,為大長公主性命可以出世救人,但為何容不下小郎?」

  「你說的輕巧!我秦家百年傳承,毀於他手!」

  「先生可有想過百年之後可能有一工匠世家,就毀於您現在的固執?」

  秦老先生愣住了。

  宋堇垂首賠罪,「晚輩是外人,不該干預您的家事,可晚輩又與您,與您家的小郎有緣。」

  秦老先生震驚道:「你認得秦朗?」

  「他前些日子為我的布莊制了許多機器,彩華堂您應該知道,我的棉布能賣的如此便宜正是因為他做的機器。這機器以後我會獻於朝廷,大周百姓將不再花高價賣棉布禦寒,這是造福天下的事,您的小郎是最大的功臣。」

  秦老先生表情怔愣,呼吸急促。

  宋堇站起身,拿上食匣。

  「不論您聽不聽得進去,晚輩言盡於此。先行告辭。」

  走出仁心堂不遠,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宋——娘子!」

  她驚訝回眸,停住步伐。

  「秦朗?你怎麼在這。」

  秦朗眼睛竟然紅著,他跑的急胸口劇烈起伏,後撤一步深深彎下腰。

  「多謝娘子為我據理力爭。」

  「方才你也在?」宋堇頓時尷尬不已。

  「我胡言亂語,希望沒冒犯了秦老先生。」

  「不,是爺爺讓我追來送你的。這麼多年,他第一次跟我開口講話。」

  秦朗說:「其實我最初並不是想拋下仁心堂。爺爺看我有天賦,便一心栽培我,可我爹娘讓我知道,秦家遲早會有一代全是沒有天賦的孩子。我想把秦家的醫術授予一些品行好的醫者,這樣也能造福天下,卻被爺爺斥責,說是我為了做木匠所說的藉口。」

  「如此你可以好好跟老先生解釋。老先生雖然固執,卻並非不講理。」

  秦朗尷尬,「是因你口齒伶俐,他說不過你罷了。」

  「不管怎樣,我都記得娘子的恩情。娘子往後還有想做的機器,只管來找我,我不會要您一分銀子。」

  「這可不行。銀貨兩訖是規矩,以後我的鋪子還有的開呢。」

  二人相視一笑,宋堇蹲下身,打開食匣,把最上面的一碟點心遞了過去。

  「給,這是我自己做的,你和老先生當零嘴吃吧。」

  「這哪使得——」

  他還想推拒,宋堇連連後退,沖他揮了揮手。

  「走了。」

  耽誤了些時辰,到雲峰山已經是晌午。

  宋堇把食匣推到蕭馳面前,「嘗嘗我的手藝。」

  他打開食匣,第一層是空的,下面兩層里擺著兩盤糕點,散發著甜膩的味道。

  蕭馳咬了一半,評價道:「好吃,甜而不膩。」

  宋堇托著腮笑眯眯的看著他,櫻口微張喋喋不休:「好吃吧,我就說我沒放多糖。綠綺還說我糖放的多太甜,明明是她不喜歡吃點心,我就覺得正好。」

  她拿了一塊,吃的時候眼睛都不眨。

  蕭馳灌了兩杯茶下去,面不改色說:「正好,一點也不甜。」

  「下面那盤是給慶伯還有影一他們的,你別吃了。」

  蕭馳眉心微蹙,「你只給我一盤?」

  「本來是兩盤,還有一盤送人了。」

  「送人?」

  蕭馳眯眸,聲音沉了下去,「誰?」

  「我的一個朋友。」

  「你在蘇州府還有朋友?男人,還是女人?」

  宋堇正想解釋清楚,忽然想到她的目的,話鋒立即一轉:「是男人。」

  「宋阿綿。」蕭馳聲音冷了些。

  「你凶什麼!」宋堇立即拔高了嗓子,吃了一半的點心扔了回去。

  「你又懷疑我!又審問我!王爺把我當成什麼了?就因我是縣府小奴,王爺就懷疑我是那種人盡可夫,在男人堆里左右逢迎的女娼!我就不能有個普通的朋友了!」

  宋堇說著說著就掉了眼淚。

  她發現她最近掉眼淚越來越自然了,都不用偷偷掐大腿。

  宋堇嚶嚶哭著,心想這下該煩她了吧。

  別的不說,三天哭三回,換她也煩。

  身前光線被陰影擋住,蕭馳俯身將她抱起,放在了炕上的方案上。

  這樣的高度,宋堇和站著的蕭馳正好能平視,他雙手撐在宋堇腿邊,貼著她的臉,吐息熾熱。

  「宋阿綿,你是裝傻還是真傻。」

  「我不是在懷疑你,質問你。」

  「我在吃醋。」

  宋堇咽了口口水,這個走向和她預想的差得太遠。

  蕭馳抬手抹掉她下巴上墜著的淚。

  「你來雲峰山的時間裡,他已經先我一步吃了你親手做的點心。我不是第一個,所以我不高興。」

  「沒有他你也不是第一個……」宋堇嘟嘟囔囔。

  「我之前給綠綺做過,給魏媽媽做過,還有琥珀,還有……」宋堇掰著手指。

  「夠了。」蕭馳牙關緊咬。

  再說下去前五都排不進去了。

  他乾脆以唇封緘,堵住了宋堇這張總說他不愛聽的話的嘴。

  兩人方才都吃了點心,嘴裡全是蜂蜜的甜味,鼻尖縈繞的也是點心的甜膩,宋堇本來不覺得,現在也覺得她應該是糖放多了。

  齁甜。

  蕭馳把那兩盤點心都吃了,宋堇很是欽佩,她最多只能吃三塊。

  蕭馳全部吃完依舊面不改色,只是不停喝水,最後還是不行,被慶伯逼著吃了顆藥。

  宋堇有些愧疚,「我下次不放那麼多糖了,的確太甜了。」

  「是我的問題。現在我是吃你做的點心,最多的那個了。」

  宋堇一愣,心中突然涌過一股暖流,五臟六腑仿佛都燒熱了。

  她低低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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