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陛下:等回京你就知道,我拿你有沒有法子
侯府門前,幾個下人正往馬車上抬箱子。
宋堇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車夫將馬車趕到巷子,宋堇踩著矮凳走下,從角門進入侯府。
剛穿過一條長廊,身後就傳來一聲鬼魅似的低吟。
「宋堇。」
宋堇駐步回眸,賀姝朝她走來,濃妝遮不住她眼下的青黑,身上也沒有了之前的處變不驚的氣質。
她走到宋堇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說:「你可真有本事。蕭旻和我也算有些交情,他卻為了你搞垮了我的鋪子,還把我的私隱在京都大肆傳播!害得我現在不得不回京處理。看來他對你還真是有幾分真情。」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賀姝說罷,又低低笑開,「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就算他對你有情又如何,只要我把你和他的事告訴皇上,蕭旻他不死也脫一層皮。」
「我勸郡主三思後行。」宋堇心平氣和的說:「王爺既然敢做就不會怕報復,難保他手裡還捏著郡主的其他把柄,郡主何不夾著尾巴做人,老實一點。」
「你最好祈禱蕭旻能一直這麼護著你。」
賀姝低聲道:「蘇州府不是我的地盤,我施展不開拳腳,等你去了京都就知道,你那個什麼彩華堂,和公主府的產業比起來,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小打小鬧。有本事咱們京都見。」
「若真有那日,我一定好好陪郡主玩玩。」
賀姝又氣又笑,點了宋堇兩下,轉身走了。
…
賀姝當晚就離開了侯府。
她走後,瑞豐祥也被徹底封了,方瑤把房契地契倒手撈回來一些銀子,但數目遠比不上她賠的。
宋堇的彩華堂蒸蒸日上,已經完全步入正軌。
她數著日益增多的荷包,心想要不給蕭馳買些東西,就當是臨別的禮物。
她在街上逛了一整日,都沒相中什麼好東西。
翌日她特意騰出一天空,去了一趟遠航寺。
遠航寺從明覺死後,寺里整頓,被朝廷接手後從京都的國寺里調了幾個僧人來,眼下已經恢復了香火。
宋堇捐了一大筆香火錢,在寺里買了一串紫檀木的佛珠手串。
這些開過光的手串數量不少,但紫檀木稀有,買的人也少。
宋堇讓沙彌幫她包起來,改道去了雲峰山。
蕭馳正在房裡寫字,宋堇從環廊繞到窗下,下巴擱在窗框上,盯著蕭馳的側臉看。
蕭馳早就發現了她,卻沒回應,故作冷淡的寫字。
宋堇撇了撇嘴,委委屈屈的嘟囔:「真是感情淡了,我不過一日沒來,王爺正眼都不看我,我走了。」
「回來。」
「嘻嘻。」宋堇立即變臉,「就知道你是裝的,為何不理我?」
「昨天去哪了?」
宋堇從門口繞進來,抱著氅衣下擺坐到炕上。
「我最近發了一筆橫財,想給王爺挑個禮物。昨兒去街上逛了一天。」
蕭馳耳尖微動,不動聲色的撂下筆,「最後挑了什麼?」
「覺得王爺什麼都不缺,最後就什麼都沒挑。」
蕭馳眼神瞬間變得幽怨,直直盯著宋堇。
宋堇撐了兩息,捂嘴笑開。
「昨日是真的沒找到合適的,我想了一晚上,最後去拿了這個。」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蕭馳拿到身前一看。
「佛珠?」
「對,遠航寺開過光的手串,我剛買回來的。」
蕭馳拿在掌心把玩,有些好奇:「為何會想到送我這個?」
「上次去遠航寺,我在佛前求過一願。求了願又戴上佛前開過光的佛珠,一定更加靈驗。還有就是王爺身上戾氣太重,戴了佛珠能壓一壓。」
「求了什麼願?」
「不能說。」宋堇搖頭,「說出來的願就不靈了。」
蕭馳輕笑,他把佛珠套上手腕。
骨節分明又纖長的手指,手背上淡淡的青筋紋路,再往上是禁慾佛氣的珠串,雖然蕭馳的氣質跟這串佛珠格格不入,但就是這種詭異的違和感,又十分帶感。
她可真會挑。
「我會一直帶著。」
蕭馳說罷,又看向宋堇,問道:「我給你的玉佩呢?」
宋堇抬起下巴,勾出頸間的紅繩,連帶出玉佩。
「我也貼身帶著呢。王爺這塊玉佩過於招搖,我不敢隨身攜帶。」
「在蘇州是不便示人,回京便好了。」
蕭馳忽然道:「我已經定下回京的行程,十日之後。到時我親自去縣府接你。」
竟然和侯府離開的日子一樣。
宋堇笑著點點頭。
「好,我一定等著王爺。」
「過兩日蘇州燈花節,你可要去轉轉?」
「不了,在蘇州府待厭了,等到了京都再讓王爺帶我去轉。」
「也好。」
宋堇離開前含羞帶怯的和蕭馳說:「既然就快和王爺回京,那之後我就不每日都來了。」
蕭馳不語,眼神裡帶著淡淡的不虞。
宋堇說:「和王爺走後我就真是王爺的人了。按民間習俗,就是要分開一陣不能見面。」
「王爺不答應?」
宋堇作勢要哭,蕭馳捏住了她的鼻子。
他無奈的低下頭,「罷了,聽你的就是了。」
蕭馳眯起眸,「好像從崇王府回來,你就吃准我拿你哭沒法子。」
宋堇笑彎眉眼。
蕭馳眼底閃過一抹暗色,傾身上前,吐息打在宋堇臉上。
「回京之後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拿你無法。」
宋堇扒開他的手,轉過身步伐倉促的跑上了馬車。
她從窗子探出頭,看著蕭馳的眼神十分認真,仿佛要把他的模樣刻進眼裡。
「王爺,十天後見。」
「路上小心。」
蕭馳目送著馬車下山,身後影一問:「王爺擔心宋姑娘,不如屬下暗中護送。不會讓宋姑娘知道。」
「她很聰明,不發現則以,發現了你來幫孤哄她?」
「……」
蕭馳轉身往府里走去,影一追上。
「顧連霄請主子燈花節那日去淨水湖小聚。」
他擰起眉說:「這個顧連霄真是奇怪,之前也常想請主子小聚。主子推了幾次,他還沒死心。」
「那就去一次。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
燈花節前夜,顧連霄突然來了雲樂居。
「明日你和我一起去淨水湖。」
宋堇看傻子似的看他:「世子沒頭沒腦的說這什麼意思?」
「我請了蕭旻四五次,他才同意我的邀約,明日淨水湖上畫舫,我請他和蘇州府幾個世家子喝酒。」
顧連霄盯著她說:「你就不想看看,酒宴之上蕭旻到底是會為你守身如玉,還是會抱兩個絕色去春宵一度。」
不等宋堇回答,他轉身離去,似乎並不在意結果。
翌日,顧連霄在府門前等了幾炷香都不見宋堇。
傳話的長隨回來說:「夫人說了,她今日要在房裡休息,不會出門。」
「呵。」
顧連霄大步走上馬車。
片刻後,一個身影出現在侯府後門,她孤身上了輛馬車,朝著長街淨水湖的方向駛去。
踩上長街的青磚地,宋堇才愣愣回過神。
周圍熙來攘往,人頭攢動,宋堇低頭穿過人群,心中默念。
她只是來再看一眼蕭馳,絕不是為了別的。
淨水湖邊停著一座三層高的畫舫,畫舫內燈火通明,十六扇檻窗洞開,湘妃竹簾半卷,透出暖黃的燈火與人影,廊下懸著的琉璃風燈碰撞在一起,晚風過去,聲音清越不絕。
湖邊百姓只敢遠遠駐步看著,這樣的畫舫接待的定是王公貴族,普通人自然只能望而卻步。
宋堇到了才發現她根本上不去。
轉身欲走,身邊傳來一聲:「咦?」
那人飛快擠到宋堇面前。
「這不是宋嫂嫂!在下陸寶舟,是連霄的好友,嫂嫂可記得我?」
「陸公子,夜安。」
宋堇沒想到她穿著面衣還能被認出。
陸寶舟撓撓頭,憨笑道:「你是來找連霄的?我去讓他們把連霄叫出來。」
「不勞煩陸公子!」
宋堇脫口而出。
陸寶舟啊了一聲,笑容猥瑣,「我知道了,嫂嫂穿著面衣,又不敢見連霄,一定是偷偷出來的。可是想看看連霄在外應酬有沒有勾三搭四?」
「我……」
「嫂嫂放心,你跟我來。我帶你靠近那畫舫瞧瞧!」
陸寶舟十分熱情的拉著宋堇擠出人群。
他說:「王爺沒讓湖上禁船,今晚上別的畫舫也可以入水,不過要離的遠些。我的畫舫就停在那邊,我帶嫂嫂離近些,說不定能看見連霄。」
宋堇幾次張嘴想要婉拒,可又不知怎的,咽了下去。
陸寶舟把她帶到畫舫前,回頭看她。
宋堇斂眸沉默片刻。
「麻煩陸公子了。」
「哪裡。」
陸寶舟的畫舫有兩層,和那龐然大物沒法相比,但也十分精緻。
宋堇早知道他是個風流公子,身邊鶯鶯燕燕無數,這畫舫上滿是胭脂香氣,應是他常獵艷的地方。
為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宋堇忍了。
陸寶舟撩開竹簾走進船艙。
「我剛讓船夫往那畫舫靠。嫂嫂餓不餓?要不吃些東西?」
「不了。」
「喝口茶呢?」
宋堇依然推拒,陸寶舟搖頭嘆息,「嫂子可真是謹慎,是怕我在酒菜點心裡下東西?」
咯噔。
宋堇倏地朝他看去,陸寶舟依然是那副憨樣,連連擺手。
「嫂嫂別誤會,我就是嘴賤,我不說了,不說了。」
他用力打嘴幾下,別過頭去喝酒,看樣子真是隨口一說。
宋堇沒有細想,畫舫已經離那大船很近,宋堇透過窗子往上面看去。
二層的檻窗里,側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