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切，就這麼被人家解決了？
陸明哲渾身一僵。
他知道，這是叔父遞過來的刀子，要他捅向那個曾經被他拋棄的女兒。
在眾人的注視下，陸明哲從人群末尾走了出來，跪在大殿中央。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唯唯諾諾，反而抬起頭，臉上流露出一種悲壯之感。
「回丞相，回陛下，罪臣……不敢有怨。但罪臣心中有苦！」
陸明哲深吸一口氣，聲音悽厲：「世人都罵我陸明哲心如蛇蠍，虎毒食子。可大家想一想，若非萬不得已，哪個做父親的願意背上這等罵名？！」
「罪臣當初之所以對她嚴加管教，甚至想讓她自生自滅，不是因為不慈，而是因為罪臣早就發現——她是妖孽！」
周承璟正在剝橘子的手微微一頓。
陸明哲根本沒看周承璟，他此時腦子裡正在瘋狂編造。
他想起昭昭從西域回來後經常捧在手上的奇異蓮花，嘴裡還嘀嘀咕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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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要潑髒水了，不如編得離奇點，越離奇越能嚇唬住這群人。
想到這，陸明哲心一橫，指著昭昭大聲吼道：
「罪臣親眼所見！她在柴房裡，對著一根已經枯死多日的干樹枝念了句邪咒，那樹枝竟然……竟然在眨眼之間就抽條發芽，開出了詭異的花朵！緊接著那天夜裡，陸家老宅的房梁就無故塌陷！」
「這就是她在用妖法吸取陸家的氣數啊！」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而在這片寂靜中，坐在高位的周家父子四人，臉色同時變了。
周承璟手裡的橘子皮「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周弘簡猛地抬頭，瞳孔微縮。
就連正準備掏鐵棍打人的周臨野，動作都僵在了半空。
幾人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都在震驚陸明哲怎麼會知道昭昭的特殊之處。
昭昭的能力極其隱秘，除了家裡人沒人知道。
難道陸明哲以前真的撞見過昭昭使用能力？
這下有點麻煩了。
他們的反應落在底下的文武百官眼裡，可就完全變了味兒了。
「天哪……你們看攝政王和幾位公子的臉色！」
「臉都白了！連橘子都嚇掉了！」
「平日裡他們巧舌如簧，怎麼這會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是……被戳穿真相後的心虛啊！」
「原來陸明哲說的是真的！郡主真的是妖孽！」
朝堂上的氣氛瞬間反轉，原本覺得陸明哲在胡扯的大臣們，此刻看著那父子幾人的反應，一個個都信了八分。
陸明哲看著高位上的幾人，自己都懵了一下。
這是他瞎編的啊……難道真的有這回事？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天賜良機！
「陛下請看！攝政王殿下無言以對，分明是默認了！」陸明哲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陸丞相見狀，心中大喜，立刻趁熱打鐵，從袖子裡掏出了血書，狠狠補上最後一刀：
「人證在此，連攝政王都不敢反駁！再加上廢太子在圈禁之地咬破手指寫下的血書，兩相印證，妖孽亂國，鐵證如山！」
陸丞相高舉血書，「太子殿下雖然有過，但他畢竟是皇室血脈，對大周的忠心天地可鑑！」
「他在夢中得太祖託夢，直指這妖孽不僅惑亂王府，更是借著那些奇技淫巧的機器，想要吸乾我大周的龍脈靈氣！」
「臣等死諫！請陛下為了江山社稷，燒毀那些妖物機器！將妖女……處以火刑！以平天怒！」
「臣附議！」陸明哲跪下了。
「臣附議！」御史台跪下了一片。
「臣附議！」連禮部尚書都跪下了。
一時間，大殿上跪倒了一大片，聲勢浩大，仿佛周承璟如果不答應，就是千古罪人。
周恆坐在龍椅上，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家兒子，這場面可有些大了，他能處理得過來嗎？
周恆正要開口，突然又把嘴巴合上了。
不急。
周承璟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懶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陸明哲面前。
「陸大人，你說昭昭是妖？」
周承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因為她能讓花開得好點？那本王是不是可以說，你是豬妖？因為你蠢得無可救藥？」
「你……」陸明哲漲紅了臉。
「還有丞相大人。」周承璟轉過身，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老頭，「你說太廟井水變紅是天譴？」
「那是自然！」陸丞相挺直了腰杆，「除非你能讓那井水變回去，否則就是妖孽作祟！」
「變回去？這有何難。」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周弘簡帶著林晚走了進來。
周弘簡手裡提著一個玻璃瓶子，裡面裝著無色的液體。
「陸丞相，您老人家讀書讀傻了吧？」周弘簡走到大殿中央，讓人端上來一盆從太廟取來的「血水」，「這世上哪有什麼天譴，不過是簡單的化學反應罷了。」
周弘簡拔開瓶塞，「看好了，這就是我要給你們表演的『神跡』。」
他將瓶子裡的液體（醋酸/強酸溶液）倒進了那盆血水裡。
「滋——」
輕微的氣泡聲響起。
在所有文武百官震驚的目光中，那盆紅得刺眼的血水，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眨眼間就變回了清澈的透明水！
「這……這怎麼可能？！」陸丞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叫酸鹼中和。」林晚冷冷地解釋道，「井水裡被人放了大量的鹼性指示劑和紅顏料，弘簡倒進去的是酸。顏色自然就沒了。」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天譴？」周弘簡晃了晃空瓶子，一臉嘲諷，「如果這也算神跡，那我豈不是神仙他爹？」
「不可能！這一定是巧合！」
欽天監監正還在垂死掙扎，「那屋頂的鬼火怎麼解釋？那是藍色的火！是陰火！」
「哦，你是說這個嗎？」
周既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隨手往旁邊的火盆里撒了一點。
「呼——」
火盆里的火苗瞬間變成了幽藍色。
「這是銅粉和磷粉。」周既安拍了拍手，「我們在西域做煙花的時候都玩膩了。怎麼，監正大人沒見過世面？」
死寂。
又是一次死寂。
陸丞相的臉白了，陸明哲在發抖。
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切，就這麼被人家揮揮手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