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一場有預謀的、針對皇室宗親的陷害!


  大殿之上,死寂持續蔓延。

  那盆剛剛還紅得觸目驚心的「血水」,此刻清澈見底,甚至還倒映著陸丞相那張慘白如紙的老臉。

  陸正源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他死死盯著那盆水,袖子裡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那是高僧給他的「天譴符水」,怎麼可能被這群黃口小兒加點酸水就破了?

  心中雖已掀起驚濤駭浪,但他終究是混跡官場幾十年的老狐狸。

  就在陸明哲嚇得幾乎要癱軟在地時,陸正源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眼底的驚懼,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呵呵,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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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正源冷笑一聲,聲音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壓,「幾位小公子不愧是神童,居然懂得這些江湖術士變戲法的把戲。這水能變色,確實稀奇。」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直視周承璟,避重就輕地反擊道:

  「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能證明太廟裡的血水也是偽造的嗎?就能證明這是老夫放的嗎?」

  旁邊的陸明哲原本已經慌了神,聽到陸正源這番話,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直起腰杆,厲聲附和:

  「對!丞相說得對!你們雖然把水變清了,但這只能說明這是一種戲法!」

  「誰看見是我們做的了?人證呢?物證呢?」

  陸正源負手而立,臉上掛著一絲嘲弄的笑意:「攝政王,大理寺斷案講究真憑實據。若是憑著幾個孩子耍的一套雜耍把戲,就要給當朝丞相定下這等謀逆大罪,恐怕難以服眾吧?」

  只要沒有直接證據,這就是一場扯皮的爛仗。

  他陸正源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怎麼可能讓人抓到把柄?

  周承璟看著這隻死鴨子嘴硬的老狐狸,並沒有生氣,反而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自家二兒子。

  「既安啊,聽見沒?丞相大人教訓的是,人家要實錘。」

  周既安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聞言,那張肉嘟嘟的小臉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

  陸正源心頭狂跳起來。

  周既安慢吞吞地把那把心愛的金算盤塞進懷裡,然後費勁地從那個比他還大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帳冊。

  這帳冊看起來有些油膩,封皮上還印著「京城雜貨行商會」的字樣。

  「咳咳。」

  周既安清了清嗓子,那種掌柜的查帳的氣勢瞬間拿捏住了。

  「證據這東西,本來是不好找的。畢竟買點顏料和磷粉,也不是什麼違禁品。」

  六歲的小奶娃一邊翻著帳冊,一邊像嘮家常一樣說道,「但是呢,巧就巧在,咱們京城最大的顏料鋪子『彩雲軒』,還有最大的藥材鋪子『百草堂』,最近剛被我給收購了。」

  此言一出,百官又是一愣。

  收購了?

  一個六歲的孩子,收購了京城最大的兩家商鋪?

  「本來我是想壟斷京城的硃砂生意。」周既安聳了聳肩,「結果查帳的時候,發現了一筆很有意思的訂單。」

  他白嫩的小手指在帳冊上一點,然後把帳冊舉起來,正對著陸正源。

  「就在太廟出事的前兩天。」

  周既安奶聲奶氣地念道:「丞相府大管家,陸福,親筆簽字,在彩雲軒購買高純度茜草紅粉五十斤,備註是要染布。同日,在百草堂購買白磷粉、銅粉各十斤,說是府里鬧耗子,要配藥。」

  「哎呀,丞相爺爺。」

  昭昭這時候從周承璟身後探出個小腦袋,一臉好奇地補刀,「你們家的布是要染得跟血一樣紅嗎?還有哦,那麼多老鼠藥,是要把整個京城的老鼠都毒死嘛?」

  陸正源的腿軟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平時看著不起眼的管家陸福就是買個東西,竟然還會被人記這麼詳細的帳!

  更沒想到的是,這鋪子竟然被攝政王府收購了!

  「這是偽造!這是污衊!」陸正源還在垂死掙扎,「陸福買這些做什麼,老夫怎麼知道?這分明是刁奴欺主,或者是你們收買了那奴才!」

  「收買?」

  周既安眨巴著大眼睛,從挎包里又掏出一張紙,抖了抖。

  「這是當時的收據,上面還有丞相府的私章呢。陸福說是您親自吩咐的,這私章總不能也是假的吧?」

  「哦對了,為了防止您說陸福是臨時工,我已經讓人把他『請』到大理寺喝茶了。」

  周臨野在旁邊把手指捏得咔吧作響,憨憨地笑道:「喝茶的時候,我想跟他聊聊。但我怕我力氣大,一不小心把他捏碎了,所以他現在什麼都招了,說是陸明哲大人親自把東西運進太廟的。」

  這下,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被扯下來了。

  人證,物證,簽字畫押,連作案工具的購買記錄都清清楚楚。

  這哪裡是天譴?

  這分明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皇室宗親的政治陷害!

  大殿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才大家還在懷疑是不是真的有妖孽,那現在,看向陸正源和陸明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構陷攝政王,欺君罔上,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一直坐在龍椅上嗑瓜子的周恆此刻終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瓜子盤往旁邊一推。

  他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雖然臉上還塗著裝病的蠟黃姜粉,但眼睛卻透著帝王真正的威嚴。

  「陸正源。」

  周恆的聲音不大,卻在大殿裡迴蕩,震得陸正源渾身一抖。

  「朕病重這幾個月,把朝政交給你打理。朕以為你是個穩重的,沒想到啊……你這心思,都用到怎麼裝神弄鬼上去了?」

  「井水泣血?祖宗發怒?」

  周恆冷笑一聲,抓起面前的鎮紙,狠狠地砸在了御階之下,「我看發怒的是朕!是你心裡的鬼!」

  「陛下!老臣冤枉啊!」

  陸正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老臣是一時糊塗!是被奸人蒙蔽了啊!這一切……這一切都是陸明哲!對!都是他!」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拐著八百道彎的侄子在掉腦袋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陸正源指著旁邊的陸明哲,手指哆嗦著,眼裡滿是狠毒:

  「陛下!是陸明哲那個畜生!他說他對親生女兒懷恨在心,又嫉妒二殿下功高震主,這才想出這等毒計來陷害王府!」

  「算起來我跟他是遠親,最近臣想起了一些舊事,常常請他入府閒談,那些東西肯定是他讓管家去買的!老臣毫不知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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