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金滿堂


  第522章 金滿堂

  雖然說這麼多年下來,皇權式微,朝廷已經走出了天下人的視野之外。

  可如今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終究還是京城。

  是正兒八經的天子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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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在這裡組織幫派的,自然都不是尋常角色。

  京城這三大幫派分別來自於三個方向。

  第一個幫派叫玉竹幫。

  這個幫派便是朝廷扶持起來的,之所以要扶持一個紮根於民間的幫派,說是朝廷想要在京城底層安插一隻眼睛也可以。

  說朝廷是為了養一群,可以幫朝廷干一些,朝廷不適合幹的事情的人,也沒有問題。

  這個幫派存在的時間也很久,目前而言,已經傳了三代。

  幫內的幫眾統一修練幫中發下來的武功秘籍,根據貢獻不同,可以修練的武功也不一樣。

  地位越高,武功越好。

  說是幫派,其實跟一個門派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而當今的幫主展青筠,一身武功據說也是深不可測,具體有多高明倒是沒人知道。

  因為京城這片地界,唯一能夠值得讓展青筠動手的,也就只有其他兩個幫派的幫主了。

  三大幫主在這之前尚且對立,手底下固然是摩擦不斷,可到了幫主這個層次,卻不會輕易動手。

  所以展青筠這深不可測的武功修為,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另外兩家幫主鐵衣幫和滄浪幫的情況,與之也相差不多。

  鐵衣幫的來歷,非要細說的話,則是跟七大聖地之中的狂人武院關係匪淺。

  創立鐵衣幫的,便是當年的一位狂人武院弟子。

  他在狂人武院之中,修練了一身刀槍不入的武功,仗著這門絕學,方才創立了鐵衣幫。

  本來京城少有外來人立足的機會,然而身上掛著狂人武院的名頭,終究不太一樣。

  雖然最初明爭暗鬥,幾次險死還生,但最後還是徹底站住了腳跟。

  這個幫派也跟狂人武院有點一脈相承的風格,打起來大開大合,仗著護體手段非比尋常,根本不跟人刀兵相接。

  硬是拿血肉之軀抵擋刀兵,然後趁機會下死手。

  打起來就跟一群瘋子沒什麼兩樣。

  如今這個幫派的幫主叫趙虎臣。

  一身武功雖然源自於狂人武院的傳承,卻又經過了家中祖輩的改良,手段越發狠辣兇猛,招式有來無回,京城裡的人往往稱其為趙瘋子。

  而這幾代傳承下來,趙瘋子也跟狂人武院做了切割。

  據說他的父輩曾經前往狂人武院拜訪師門,結果卻被拒之門外。

  傳聞說是狂人武院高門大戶,看不上鐵衣幫這群橫行街頭,欺行霸市的幫派。

  趙家也是狂傲的性子,既然狂人武院不認他們,那他們也不認狂人武院。

  自此之後,便算是恩斷義絕。

  最後一個幫派滄浪幫,是三個幫派里,唯一一個沒有背景支撐的————

  當然,這麼說也不對。

  支撐著他們的是銀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不管是在什麼樣的地方,什麼樣的世界,有錢的往往都是大爺。

  這滄浪幫的錢,則是他們在水路上掙的。

  天下有三條大河,橫貫五域江湖,滄浪幫吃的便是這一口水上的飯。

  他們在三大幫派里,是組織規模最大的一個,要不是不讓他們這些中域之人,前往他們所謂的邊陲四域,他們的人手怕是能夠鋪開到整個五域天下。

  就算是這樣,中域水脈之上的話語權也在他們的手中掌握。

  如今坐在書房裡,跟方書文將這些信息,一五一十匯報出來的,便是閻飛雪。

  方書文一直靜靜地聽著,直到閻飛雪說出了滄浪幫幫主的名字時,方書文的神色有了些許變化。

  他叫金滿堂。

  方書文記得自己認識兩個姓金的,一個叫金百萬,一個叫金有道。

  跟這個金滿堂,倒是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閻飛雪告訴方書文,此人武功修為如何比那兩個更加神秘,因為此人只聞其名,卻神龍見首不見尾,鮮少現身於人前,更別說見他動手。

  但見過這個人的,都說這是個大胖子。

  方書文越聽越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揮了揮手,讓閻飛雪先住了口。

  正琢磨著這個滄浪幫呢,忽然看向了院子大門的方向。

  他眉頭微微一挑,對閻飛雪說道:「門外有客人,請進來見見。」

  閻飛雪臉色一沉,暗道不好。

  這院子是她委託金鈴樓的人找的,金鈴樓那邊是再三保證,不會有其他人知曉此處,更不會將方書文的下落說出去。

  但現在,竟然有人摸了過來,不管是金鈴樓背信棄義,還是另有原因,都說明是她閻飛雪辦事不利。

  不過檢討自責的時候,閻飛雪答應了一聲之後,便自飛身出了門。

  片刻的功夫,就聽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說道:「姑娘慢點,慢點啊————我這一身肉好容易養了出來,你再給我拽掉了————疼,疼啊!」

  說話間,人已經到了書房之外。

  方書文開口讓他們直接進來,就見那胖子一笑,趁著閻飛雪一時不察,一骨碌就滾到了書房裡。

  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層層金光,看向方書文:「方大俠,久仰大名了啊!

  「聽說您如今在京城落腳,小的這是馬不停蹄的前來請安問候。」

  方書文看了這胖子一眼,忽然一樂:「你跟金有道,金百萬,是什麼關係?」

  「哎呀,都是兄弟,兄弟。」

  這大胖子一笑,用那肥碩的手掌抱了個拳:「小人金滿堂,參見方大俠。」

  閻飛雪雖然調查出了三大幫派的信息,可是哪裡能夠想到,方才還提到的這位滄浪幫大幫主,竟然是一個如此油膩的胖子————

  好吧,胖子這個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

  只是會如此油膩,還是讓閻飛雪有些不喜。

  更重要的是,這金滿堂又是何其高明,竟然能夠在方書文前腳剛剛來到京城之後,便找上門來?

  這是從何處要來的地址?

  方書文沒在意閻飛雪心中如何想法,只是一揮手,讓那金滿堂站起身來:「這麼說來,這個宅子,是經過了你的手?」

  「正是。」

  金滿堂笑著說道:「小人一直久居京城,京城裡的宅子還是有幾套的。

  「這個院子好處在於清幽雅致,又深藏於鬧市之中,內部景色也很是不錯。

  「聽到是方大俠在購買院子,這才趕緊給您安排上了。

  「對了,這是您留在咱們金鈴樓的銀票,還請方少俠快快收回去。」

  閻飛雪聽的腦瓜子嗡嗡作響。

  只覺得這胖子寥寥數語之間,信息量簡直爆炸。

  自己買這宅子,竟然是經過了這胖子的手。

  而此人,不僅僅在金鈴樓中身份非同凡響,竟然還是滄浪幫的幫主!

  不過這些也就算了,方書文跟金鈴樓之間到底又是什麼關係?

  先前過來買院子的時候,金鈴樓本來還頗為為難,雖然現在京城環境不比以前,可人仍舊很多,宅院永遠都是緊俏貨。

  說想要買的話,倒是能幫著辦,但需要時間。

  運氣好了十天半個月,運氣不好可能得一年半載。

  閻飛雪無奈之下,這才說出了方書文的名字,結果那夥計聽了之後,便就臉色大變。

  去了後堂一趟,再出來便滿口答應了下來。

  並且拿出了冊子任憑閻飛雪挑選。

  閻飛雪當時就震驚不已,問他不是說沒有院子嗎?這些是怎麼回事?

  那夥計笑著告訴她,確實是沒有空院子的,這些院子都是有主的————不過有主的也無所謂,只要是方書文想要,大不了金鈴樓做主買下來。

  閻飛雪這才意識到方書文在金鈴樓的眼中,非比尋常。

  後來在那夥計的極力推銷之下,她方才選中了這套院子。

  搞了半天,這院子竟然是金滿堂的。

  看這架勢,還是金滿堂上趕著要送給方書文的。

  連銀票都送了回來。

  姑且不提這閻飛雪心中如何思忖,方書文看了一眼金滿堂手裡的銀票,倒是微微一笑,順手接了過來:「也罷,咱們也不是外人,這院子我借住幾日就是。」

  那金滿堂臉色一變,急忙揮手,可還不等話說出來,方書文便已經問道:「既然你是滄浪幫的幫主,那玉京山莊,你可知曉?」

  金滿堂眼神一變,低聲說道:「方少俠,莫不是打算對三大幫派動手?

  「實不相瞞,小人確實是滄浪幫幫主,不過這個幫派也是金鈴樓的產業之一。

  「水上的買賣利潤很大,樓主不會放棄。

  「可若是以金鈴樓的名頭,難免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這才專門組建了一個滄浪幫。

  「但滄浪幫雖然同為三大幫派之一,實際上卻不喜歡幫派紛爭,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掙銀子。

  「您說的玉京山莊小人自然是知道的,並且對這山莊熟悉的很————因為這就是小人的莊子。

  「您若是想要對付那兩個王八蛋的話,倒也不必為難。

  「待等我回去之後,直接在他們的飯菜里下上軟筋散,保管包括展青筠和那趙瘋子,以及他們麾下所有幫眾,全都能給您來個一體成擒而不費吹灰之力。」

  「哦?」

  方書文看了這胖子一眼,笑著說道:「可是我怎麼聽說,你滄浪幫也跟其他兩幫聯手了?」

  「方少俠恕罪。」

  金滿堂臉色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小人不是想要跟他們聯手,而是不能不聯手。

  「否則被他們兩家,再加上那逆龍會一起圍攻,滄浪幫這塊巨大的肥肉,就得被他們吃得滿嘴流油。

  「這才只能是虛與委蛇,姑且自保而已。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許天嬌如今可在京城?」

  那金滿堂聞言吃了一驚,忍不住看了方書文一眼:「您竟然直呼樓主的名字,您見過樓主了?」

  「這件事情在你們金鈴樓里,應該不算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怎麼不奇怪————樓主獨居多年,素來不見外人,如今竟然見了您————

  「這還不奇怪?」

  金滿堂似乎沒聽明白自己的意思,方書文也沒給他解釋,便追問道:「那她到底是在京城,還是不在京城?」

  「不在。」

  金滿堂大腦袋搖晃得就跟撥浪鼓一樣:「樓主離開京城許久了,始終不知去向。」

  方書文點了點頭:「既然不在,那就算了。

  「按照先前你說的辦法行事,事成之後,你讓人通知一聲,我便趕過去。」

  「是。」

  金滿堂答應了一聲。

  又死皮賴臉地討了一杯茶喝,跟方書文閒聊了半個多時辰,這才告辭離去。

  他走的時候,小心翼翼,偷偷摸摸。

  似乎生怕被人發現,他來過這裡一樣。

  一直到走出了好遠之後,方才鬆了一口氣,他在方書文跟前彎曲的脊骨,重新站直了。

  陰鷙的眸子裡,透著一抹冰冷的殺意。

  就聽得嗖的一聲,一道渾身包裹在黑色調斗篷里的身影,出現在了金滿堂的跟前。

  金滿堂看了他一眼:「你來做甚?」

  「以他的脾氣,若是發現了端倪,你必死無疑,所以,我是來給你收屍的。」

  重新端詳了一下金滿堂,來人冷笑:「竟然沒缺胳膊沒少腿,看來那人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凶啊。」

  金滿堂臉色一沉,五根指頭一把抓了過去。

  那人正要抵擋,卻見金光一閃,身形頓時定在了當場。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已經足夠金滿堂一把抓起他的衣領,將其整個人提了起來,按在了一旁的牆壁上。

  冷聲說道:「我勸你收起所有的僥倖,那個人的可怕,遠在你預想之上。

  「按著咱們先前定下的謀劃來辦,或許我們尚且還有一線生機,否則————等著我們的便是死路一條!」

  被按在牆壁上的那人嘗試掙扎,卻遠不是金滿堂的對手。

  只能求饒道:「是,金,金幫主,是我失言————還請金幫主恕罪。」

  「哼。」

  金滿堂冷哼了一聲,將其放開,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盡人事,聽天命吧,這狗日的世道。

  「根本不給人活命的機會。」

  閻飛雪將金滿堂送走之後,回到了書房裡。

  就見方書文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公子————」

  閻飛雪輕聲開口:「沒想到金滿堂,竟然是咱們的人,如此一來,今夜之事更加輕鬆了。」

  「是嗎?」

  方書文一笑:「那我若是告訴你,金滿堂已經背叛了呢?」

  「什麼!?」

  閻飛雪頓時臉色大變。

  方書文輕笑著說道:「你也不用大驚小怪,這件事情,其實也算是正常。

  「逆龍會的強壓之下,金滿堂若是不想死,他只能屈服。

  「唯一讓我顧慮的是,我不知道他屈服到了何等地步——

  「究竟是虛與委蛇,還是真的已經走進了岔路。

  「如今看來,他已經是回不了頭了。」

  「為何?」

  閻飛雪忍不住詢問。

  「許天嬌是金鈴樓樓主,我方才詢問他,許天嬌如今是否在京城————他回答是不在。」

  方書文淡淡說道:「他撒謊了,許天嬌就在京城,甚至————許天嬌可能就在他的手裡。」

  「那今天晚上————」

  閻飛雪眉頭緊鎖,有些欲言又止。

  方書文則笑了笑:「今天晚上照舊,他們想要準備鴻門宴,打算讓我踏入陷阱之中,那我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就是了。

  「也算是稍微,活動一下筋骨————」

  閻飛雪低下頭來:「都是屬下辦事不利,若是沒有在金鈴樓中,說出您的名字,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嗯?」

  方書文看了她一眼:「發生了什麼?」

  「這————」

  閻飛雪一愣,想說如果不是自己提到了方書文的名字,那金滿堂就不知道方書文來京城,也不會設計對付他。

  可話到嘴邊,卻又感覺方書文如果聽了這番話,大概會嘲笑自己————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就聽方書文一笑說道:「這不挺好的嗎?

  「無意之中也算是投石問路了,若他們不知道我來,也未必能夠將人聚齊。

  「若是無法將人聚齊,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還有點麻煩。

  「現在這些事情,都有人幫我做了,我要做的就是將他們全都消滅————如此而已,豈不是更加簡單?」

  」

  閻飛雪覺得自己大概很長一段時間,是不可能跟得上方書文的思路了。

  那是三家幫派,不是三個泥娃子打架。

  不過從方書文的嘴裡,她覺得她聽到的也不是什么小孩子打架,她的感覺是————方書文壓根沒把這三家幫派當人看,好像他們只是一群待宰的土雞瓦狗。

  時間轉眼便已經到了晚上。

  隨著夜色逐漸深沉,正堂內的李安年有點坐不住了。

  忍不住問方書文:「我們在這裡等什麼?」

  「等一個人。」

  方書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什麼人?」

  李安年有些驚訝,方書文難道在京城裡,也有勢力?

  方書文正要回答,卻忽然看向了門外,笑著說道:「我要等的人來了。」

  他這話說完沒多久,就見一個大胖子好似球一樣的滾進了堂內,抱拳說道:「方少俠,幸不辱命,趙瘋子,展青筠,以及玉竹幫和鐵衣幫的人,全都躺下了。

  「如今我已經讓人將他們綁了,只等著方少俠前去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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