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你說啥?
第546章 你說啥?
方書文上一次任務獎勵,獲得的【藏密智能書】乃是藏密一派中最頂尖的精神武學。
修練到大圓滿的境界之後,有三重顯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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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便是第六感,不見不聞覺險而避,明心見性可以前知。
其中以精神干涉物質的能耐,便是這一重能力的另外一種體現。
第二個則是第七感末那識,按照原本的設定來說,達到第七感是陰神陽神融合,同樣也是最終破碎金剛的鑰匙。
第三者便是破碎金剛。
達到了這個境界,肉身不毀,方書文的體魄得到了進一步的增強。
他本就有【十二關金鐘罩】在身,破碎金剛這一重再度加強了他的體魄,已經達到了肉身不壞的程度。
而到了這個地步,他的精神已經可以徹底超脫。
只可惜,他如今所處的這個世界,並沒有超脫這樣的設定。
只能是讓他的精神愈發渾厚,可以一念之間分控自身和法相。
甚至方書文在這段時間裡,將他的【煞蓮屠魔相】又進了一重。
先前是以精神干涉物質,從而凝虛為實,弄假成真,讓他的法相如同神魔降世,可以跟他分頭行動。
而最近他已經將【破碎金剛】用在了【煞蓮屠魔相】上,讓這法相擁有了近乎不滅的特性。
法相不滅,肉身不死,精神永存。
不過這也僅僅只是方書文一身武功的,一部分側寫。
所以方書文自問放眼天下,他幾乎就是誰也不懼。
哪怕是驚目一族的那位大首領親身前來,勝負之說還得打過再看。
如今借第六感和【知命訣】二者,同時施展,跟在沈無衣身後的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高手,哪怕他能夠逃過自己的耳目,難道還能逃過自己的精神感知不成?
可結果卻讓方書文大失所望————對方竟然真的就這般消失不見。
「這怎麼可能?」
方書文有些不信邪,繼續嘗試,還是毫無收穫。
他忍不住看了沈無衣一眼,卻忽然心中一動,繼而嘆了口氣:「原來如此————」
沈無衣被他看得一臉迷茫:「你看出什麼了?」
方書文表情有些古怪,看得沈無衣越發心驚肉跳:「是死是活,你給個明話,別一直盯著我看成不?」
方書文一笑:「你堂堂逆龍會第一峰峰主,還會怕看?
「罷了,你將你能夠表達出來的,關於那些人的情況,都跟我仔細說一遍。」
「該說的都說了————」
沈無衣撓頭說道:「現在非要我說的話,那我只能說,五域和驚目這一戰,確實有貓膩。
「但具體是怎麼回事,我現在也說不清楚。
「只知道,在五域江湖之中,還有隱藏更深的存在————這些人的武功,高明得很。
「我當時循著線索追了過去,連他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不是沈某胡吹大氣,單以我的【萬象混元真經】而言,哪怕是你,也不可瞬間讓我落入那般絕境之中。」
方書文冷笑一聲:「你想試試?」
」
沈無衣嘴角一抽:「我不信你堂堂人間魔煞神,會趁著我重傷垂死之時趁人之危。」
「那你還是不夠了解我。」
方書文說道:「我這人素來都是,有殺無類。」
」
這特麼是人話?
方書文見他閉嘴,便要了一份乾糧,扔給了沈無衣。
沈無衣接過來之後,頓時不顧形象地大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鳴鳴地嘟囔著:「本座這麼多年以來,還是第一次落得這般下場————
「從來都沒有感覺,這普普通通的大饅頭有什麼好吃的。
「現在倒是覺得,這饅頭上的黑灰,都別有一番滋味。
「再配上這鹵過的醬肉,簡直給個神仙也不換啊。」
「人要是餓了,什麼東西都會吃。」
方書文看著他,忽然說道:「其實你輸得不冤。」
正在吃饅頭的沈無衣微微一頓,猛然抬頭看向方書文:「別以為你給我饅頭,我就能讓你隨意詆毀。
「今日若是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哪怕拼著這饅頭不要,我也要跟你拼了。」
方書文想了一下,覺得這一個饅頭的代價,似乎算不上大————
便直接說道:「如果這個人,其實一直都在等你登門呢?」
「你又是如何知道?」
沈無衣有點不明所以。
「金鳳未動蟬先覺————可曾聽聞?」
」
沈無衣可以很確定,自己被方書文給小看了,放下了手裡的饅頭,他覺得自己得讓方書文知道,他堂堂逆龍九峰第一峰峰主,也是一個武學大行家:「這是不見不聞,覺險而避的————啊?」
正準備給方書文科普一番的沈無衣,說到一半,就已經一拍大腿:「你是說,那廝是早就已經達到了這般境界,並且一早就已經預感到我會登門,所以————他一直都在等我?
「占據了先知先覺的優勢之下,驟然對我發起突襲,這才讓我敗得徹頭徹尾?」
「冤嗎?」
方書文笑著問道。
沈無衣沉默了一會,終究是嘆了口氣:「若當真如此,那確實不冤。
「這不是尋常人能夠達到的境界,精神一途的造詣,需得達到一個極其可怕的積累,而且還得有法可依,有門可入。
「不得其法,終究空談。」
可話到這裡,他微微一頓:「他既然有這樣的本事,那我早就該死了才對吧?
「他為何始終不曾殺我?」
「這人性格方面大概是有些缺陷,如同貓捉老鼠,喜歡逗弄夠了再殺?」
方書文提出了一個合理的推測。
沈無衣對方書文的描述有些不滿,不管怎麼說,自己也不是老鼠啊,堂堂逆龍九峰第一峰峰主,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不過他壓下了心裡的不滿:「那他現在莫不是躲在暗中,準備偷襲你我?」
方書文卻搖了搖頭:「沒有,他沒來。」
「啊?」
沈無衣不明所以:「為什麼這麼說?」
「他既然有這金風未動蟬先覺的能耐,那他今天早上一起來,便該知道,不能繼續跟著你————」
方書文淡淡的說道:「因為,你今天會遇到我。」
沈無衣忽然就感覺,剛才吃著還津津有味的饅頭,忽然就不香了。
他這是第一次見到方書文,但是他很確定一件事情,他不喜歡這小子————
說話太直白了。
什麼意思啊?
因為我今天會遇到你,所以追殺我的人,就放棄了?
一條清晰的線出現在了沈無衣的眼裡,自己不敵那金風未動蟬先覺的高手,而那高手害怕方書文,所以現在自己跟方書文相比,矮了何止一頭?
他深吸了口氣,覺得豈有此理:「方書文,你莫要過於猖狂。」
方書文輕笑一聲:「人不猖狂,枉少年————」
「好!!」
沈無衣真氣一轉,周身上下的衣物無風而動:「既然如此,那你我來比一場如何?」
「比什麼?」
「比推演!!」
「誰先出手?」
「你既然自稱天下無敵,那本座便讓你一手好了。」
方書文無奈搖頭:「悉聽尊便。」
所謂的推演,便是兩個人坐在這裡,手中比劃,二人對招。
方書文會答應跟他比試,主要還是因為他對沈無衣的【萬象混元真經】有些好奇。
所以藉此,看看這門武功的玄虛。
兩個人便在這破廟之中,天寒地凍之下,分別盤膝而坐,你說一招,我說一招,打的不亦樂乎。
只是光用嘴比劃,又少了些許實感。
便將那徐狂歌喊了過來,分別替兩個人展示招式。
方書文說到一半,忽然感覺這一幕似乎有點熟悉————後來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這不就是華山上的那部分劇情嗎?
只不過,以招式推演對決的,換成了自己和沈無衣。
而將招式運使出來的,則是換成了徐狂歌。
整個過程之中,得到好處最大的便是徐狂歌,他親身體會兩大高手每一招每一式的拆解,只覺得獲益無窮。
但他的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按照他的理解,方書文的武功應該是遠在沈無衣之上的。
這是方書文一路走來,打出來的無敵名頭所帶來的先入為主。
可為何方書文跟他說的招式,大多平平無奇,處於一種恰到好處的破解了沈無衣的招式,可想要再進一步收穫更多戰果,卻又力有不逮的局面。
但隨著沈無衣將自己那門【萬象混元真經】越說越多,徐狂歌忽然有所明悟。
好傢夥,這龍主竟然是在通過這種方法,套取人家的神功秘籍!?
偶爾看向方書文的眼神,頓時就變得有點怪怪的。
龍淵之主,歷來都是那種光明正大的存在,這還是徐狂歌第一次看到如此卑鄙的。
作為狂人武院的三好天下行走,徐狂歌本來應該立刻揭露方書文這種,看似步步險
境,實則暗中偷師的行為。
可一想到自己好像也在偷,雖然不是自願的————但也覺得沒什麼臉面揭露方書文了。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沈無衣越說越多,終於是將整個【萬象混元真經】全都說了出來o
只是到了這會,他的情緒似乎頗為激動,一怒之下:「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根本就是在牽強附會————憑什麼你隨手一拳,我就得用全身之力抗衡。
「這簡直毫無道理!」
方書文老神在在地說道:「我的內力遠在你之上,這就是道理。」
「豈有此理,我招式奧妙萬千,講究的就是以巧破力,你憑什麼能夠一力破萬法?」
「老子就是力大飛磚,你待如何?」
「如何?不如何,不服而已!!」
「不服練練?」
「練練就練練!!」
兩個人一言不合,便要直接動手。
也不理會徐狂歌,白九九和藍心語等人如何反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就已經衝出了破廟。
在這冰天雪地之間,打了起來。
徐狂歌三人急忙追了出來,就見那二人各路手段齊出,打得周遭轟鳴不斷。
信手拈來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個變化轉折,都讓人回味無窮。
白九九和藍心語二人武功太弱,看不出來這當中太多變化,卻也算是受益匪淺。
真正得了巨大好處的,還是徐狂歌。
他先前便演練過二人的招式,如今再見施展,就發現自己雖然儘可能做到二人所述,但跟這兩個人相比,差距仍舊不能以道理計。
一時之間又是羞愧自己沒有表達出二人招式的精妙之處,又是禁不住貪婪地將這二人一招一式死死記在腦海。
雖然他不可能全都記住,可就算只記住個大概,這也是尋常人做夢都得不到的天大機緣。
轟鳴聲,炸裂聲,隨著二人招式變化,不斷發生。
斗到後來,沈無衣施展法相。
他的法相也與眾不同,乃是融匯七家之所長,以道為骨,以儒為血,以佛為肉,以刀為皮,以魔為魂,以武為力,以劍為鋒。
這七者也同時道盡了他的武學根基。
骨為框架,填充血肉,佛門武學大多金剛不壞,儒學為血,乃是貫穿周身的流動之物。
刀意做皮,觸之即傷。
狂人武院的絕學往往追求力之極致,讓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擁有莫大威力。
又將大千劍域的劍意融入了攻守之間,讓他的武功不僅招式威力絕倫,鋒芒更是天下無兩。
最終輔以魔魂,殺伐最是無情。
能夠將這一身武功,發揮出最強的威力。
不過,【萬象混元真經】這七家所長,並非固定。
若以劍為魂,以魔為鋒,卻也未嘗不利。
同樣的道理,七者輪換,方才得見真章。
方書文則以【煞蓮屠魔相】應對,只是打到了這會,已經不像是凡人爭鬥,反倒像是神仙打架。
動輒便是天崩地裂,法相呼嘯,偉力鋪天蓋地。
原本還想湊近觀摩的徐狂歌,早就已經帶著白九九和藍心語,退到了一個極遠的位置o
遙遙觀望這二人爭鬥,生怕捲入其中,死得不明不白。
但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想看看,這一戰最終究竟誰勝誰負?
可當看到最後,誰都沒有看到這一戰的勝負。
因為沈無衣————力竭了。
他是重傷之身,能夠斗這麼久,已經是難能可貴。
自覺無力再戰,沈無衣便收回了法相,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被他們二人打平的一處山坡上,看著滿天星斗,眸光複雜。
方書文來到了他的身邊,就聽他輕聲說道:「我這一生,本該是一場巨大的榮耀————
「少時驚才絕艷,卻隱而不發。
「後來嶄露頭角,又驚覺逆龍會的存在,便想著潛入其中伺機瓦解。
「卻沒想到,竟然因此得知了許多人不可能知曉的隱秘。
「逆龍會裡的瘋子太多,喪心病狂者也數不勝數。
「可非要說這其中最瘋的是誰,便是你口中的那位老時主了。
「我雖然看他不慣,也不喜他的作為。
「但卻也受他影響,認為五域和驚目的這一戰,實在是太過莫名其妙。
「後來他因故被困囚龍井,我又陰差陽錯地成了第一峰峰主。
「從此統御逆龍會。
「可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打消了立刻瓦解逆龍會的想法,轉而利用這些人的觸鬚,幫我調查兩族之戰的背後,是否真有黑手?
「逆龍會沒有無辜之人,若是能夠因此而死,反倒是為他們自己消減罪業。
「我本想待等找到真相之後,再決定逆龍會是否繼續存在。
「但我做夢都沒有想到,當我找到了那些人些許痕跡的時候,也是我即將身死之時。
「方書文,你可知為何第二峰峰主他們,會集結起來,攻打五方集?」
方書文沒有猶豫:「是你讓他們來的。」
「是啊,因為我知道,憑他們是滅不了五方集的。」
沈無衣看向方書文,嘴角掛起了一絲笑意:「旁人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卻知道,你也是方氏一族之人。
「其他的事情你未必會管,可若是涉及到了方氏一族的生死存亡,你不可能袖手旁觀。
「我讓他們去,便是猜到了你定會出手。
「此役之後,逆龍會便將消失近半————
「至於剩下的那一半,當時我已經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實在是無力再做安排,不過我猜測,你應該不會放過他們。」
「他們都死了。」
方書文說道:「虬罪在龍庭里,將他們全都殺的乾乾淨淨。」
「哈哈哈。」
沈無衣忽然笑了起來:「我的推測,果然沒錯————
「可嘆啊,我窮其一生,最終竟然一事無成。
「方書文,我知道你為何要跟我論武,【萬象混元真經】確實不該就此失傳。
「想來以你的天資和手段,已經將【萬象混元真經】盡數學了去。
「這就挺好的————未來你當為此法,尋找一位合適的弟子,畢竟是我沈家百年積累,方才有了我的一朝頓悟。
「這些心血,不能白費。」
他一口氣將這些事情說完,便揮了揮手:「好了,你走吧,方才的話,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歸目前來說,逆龍會只剩下我一個人。
「待等我死之後,逆龍會存在於世上的最後一點痕跡,也將消失。
「哎,如果能夠在臨死之前,吃上一個熱乎乎的大饅頭,就更好了————」
「這就準備騙吃騙喝了?」
方書文挑了挑眉頭:「其實你也不必如此絕望。」
「我不絕望啊,這輩子該幹的事情幹了不少,當然,不該幹的事情也幹了許多。
「像我這樣的人,能夠死在你這樣的高手手裡,才是最好的歸宿————
「好了,你不用勸我,帶著你的人走吧,讓我安靜地死在這裡。」
「那個,我就是說————有沒有可能,你的這個傷,我能治?」
「能————」
沈無衣嗤笑一聲,正要說些什麼,卻猛然回頭看向方書文:「你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