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衣煞神!
謝寶珠瞪圓了眼睛,目光死死落在謝延年身上,眼神驚駭、恐懼。
她那個一貫溫潤如玉,連衣袍都像帶著春風和煦般的大哥,現在竟然……
竟然像個白衣煞神似的,渾身殺意?!
『撲通』一聲。
小舟上,白陽曦像是突然暈過去一般,軟軟的沒有半點力氣。
他剛晃了晃身子,就被謝延年一腳,順勢踹到了湖水中。
「嗚……」謝寶珠被嚇到,幾乎本能地想嘶聲尖叫。
但她死死捂著唇,只發出一聲輕響。
直到,她見落入湖水的白陽曦,好半天都沒有動靜。
才雙腿一軟,渾身的力氣,仿佛被什麼抽乾似的,一下癱軟在地。
白陽曦……
死了?
他被謝延年殺死了?
謝寶珠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爬起來就想跑。
但此時,謝延年已經幽幽劃著名小船,上岸了。
察覺這一點,謝寶珠不敢跑了,她就在原地,找了個隱秘的草叢,躲了起來。
岸邊,穆涼上前迎著謝延年,恭聲回了句。
「世子,如您所料,謝三小姐被四公主和顧側妃厭惡,已經閒逛到了這裡。」
「而且她剛剛……都看到了。」
謝延年揚起眉梢,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謝寶珠,抬腳緩步朝前走去。
「你說,白陽曦死了嗎?」
謝延年聲音不小,隱隱刻意。
穆涼瞬間反應過來,「屬下想,這湖泊深,白將領應該是活不了了。」
「嗯。」謝延年停住腳步,聲音陡然冷得像刀子似的,森冷、陰狠。
「這就是他肖想我夫人的下場。」
「死了也是活該。」
謝延年與穆涼站的位置,正好是謝寶珠藏身的正上方。
謝寶珠聽到謝延年這冷漠的聲音,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到謝延年。
渾身僵硬。
她死死咬著下唇,動也不敢動。
謝延年居高臨下,望著謝寶珠這副模樣,又嗤笑一聲,笑著說了句。
「穆涼,你說,那些惡意對付我夫人的人……」
「我又該,怎麼處置他們呢?」
聞言,謝寶珠宛若被雷劈中似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謝延年莞爾輕笑,還想繼續說什麼,岸邊就傳來白陽曦吐水的聲音。
「嘔~!嘔~!」
「謝世子,你、你實在狠了……」
白陽曦??
他沒死?
謝寶珠猛地抬頭,就看到白陽曦渾身濕漉漉的躺在岸上,滿臉蒼白。
謝延年也恰好在此時側身,略帶驚訝地朝他看去。
「白將領……你這是,沒死?」
他輕輕歪頭,似笑非笑。
「那不如,我們再去湖上坐一遭吧?」
白陽曦接連搖頭,「不、不去了、不去了。」
世人都說謝延年是君子,溫潤如玉、端方良善。
可像煞神似的,讓屬下請他來游湖,拿剛剛的事套他的話,又奮力將他按入湖泊的人……
也是謝延年。
白陽曦知道,剛剛姜嫵與他的說辭,不可能騙過謝延年。
謝延年一問他話,他便如實說了,謝延年要按他下水,他也想著讓謝延年出出氣。
誰知道他一直未反抗,謝延年也一直未停手。
他故意裝暈,謝延年卻還是將計就計,將他一下推入湖中。
這哪裡是出氣啊?
這分明就是奔著,要他命來的啊!
白陽曦在水裡藏了一會兒,實在藏不住了,這才爬上岸來。
在聽到謝延年說再去游湖的話,白陽曦更是爬起來就想跑……
可謝寶珠卻像想到什麼似的,連忙從草叢裡跑出來。
「白將領,你別走。」她朝白陽曦跑去,連忙喊道。
「我剛剛什麼都看到了,我知道我大哥差點害死你,他實在太過分了。」
「我會幫你的。」
白陽曦被謝延年灌了一肚子的水,剛剛又拼盡全力,才游上岸。
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自然跑不過謝寶珠。
謝寶珠三兩下,便將他拉住了。
隨即,謝寶珠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白將領,我可以幫你給王爺作證……」
殘害官員……
謝延年一定會被重罰吧?
謝寶珠咽了咽口水,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沒準,她還能幫著二哥,將謝延年從世子之位上拉下來呢!
謝寶珠越想越激動,絲毫沒發現,她身旁的白陽曦,身子微微僵了一瞬。
他不過六品官,又是商賈出身。
今日能來參加雍王主辦的馬球宴,便是拖盡了關係,見雍王一面後,得來的機遇。
他也想進雍王的派別。
可他官職太小、能力又淺薄,實在幫不了雍王什麼。
而雍王,又一直對謝延年會進入他陣營的事,有些懷疑。
雍王身邊的人提議,要想再拉攏謝延年,就得給謝延年送些女人。
更有人提議,可以讓謝延年娶一個,他們這邊的官家女子。
這樣他們與謝延年的關係,就會更牢靠了。
而要解決這件事,就得先解決姜嫵。
再加上,姜嫵曾多次幫著謝承澤,暗害謝延年之事,讓雍王心存忌憚。
這樣的女人,如果繼續留在謝延年身邊,不光會害了謝延年,還會害了他。
所以雍王下令,讓白陽曦在今日引誘姜嫵犯錯,被他們抓個現行。
到時候,他們便可以趁勢,解了姜嫵與謝延年的這樁婚約。
再給謝延年選派別人。
誰知,謝延年竟然連問都不問,就無比袒護姜嫵!!
白陽曦提前準備好的,那些關於姜嫵與他的『美好回憶』,一點用武之地都沒有。
事後,他本以為第一個要見他的人,會是雍王。
但他沒想到,第一個要見他的人。
竟然謝延年。
謝延年一開口就問他,是誰指使的。
他還說他信白陽曦的人品,相信白陽曦絕不會做這種事。
哦吼!!
白陽曦腦瓜子一熱,就把雍王讓他做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他以為,謝延年定會為他保密、覺得他也是為雍王辦事。
定不會為難他。
然而…………
他差點,沒被謝延年淹死在湖裡。
當時,謝延年是真的想淹死他。
想到這裡,白陽曦後怕又隱隱生氣。
可是,他更擔心的是:
他對謝延年說的那些話,要是被雍王知道了……
白陽曦狠狠打了個寒顫,即使拖著乏力的身子,也接連對著謝寶珠擺手。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我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謝三小姐,你先放開我!」
他一邊說,一邊側頭打量著謝延年的神色,隱隱討好。
「謝世子,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去雍王身邊告狀的。」
「沒關係。」謝延年扯著唇,輕笑一聲,聲音涼颼颼的。
「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去與雍王商議,我們不如一道去吧?」
聞言,白陽曦仿佛看到自己的死期,在向自己招手。
而且,他突然意識到……
他身邊的謝三小姐,剛剛也處處說姜嫵的壞話來著。
所以死的人,或許不只是他呢!
白陽曦垂眸望向謝寶珠,表情有些怪異,謝寶珠卻仰頭,滿臉激動地問。
「白將領,我們走吧?!」
白陽曦,「?」
真是個蠢貨。
這一次,他毫不留餘力,猛地一下甩開謝寶珠,將她一把甩在地上。
隨即,他拱手對著謝延年道。
「謝世子,我還有事,就不與你一道去了。」
「謝三小姐若要去,你們倒是可以同行……」
要死就死謝寶珠。
和他沒關係。
白陽曦話落,就連連朝後退去,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獨留下坐在地上的謝寶珠,風中凌亂。
白陽曦不是被殺的人嗎?
為什麼他卻像殺了人似的,那麼害怕?
「寶珠。」謝寶珠正發愣時,謝延年蹲下身子,勾唇冷笑著望向她。
「日後,你可會做到,對你嫂子事事恭謹、聽話順從?」
說話間,謝延年身後的穆涼,已經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個匕首。
謝寶珠瞪圓了眼睛,驚悚又害怕。
腦子裡更是瞬間就回想起,她剛剛看到謝延年一下又一下,按著白陽曦的頭,灌入湖水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