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天賦?
沈耀飛聽著這番聲情並茂的控訴,只是將手裡的玻璃杯輕輕放回了大理石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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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玻璃與大理石碰撞出「叮」的一聲脆響,沈耀飛抬起眼皮,理所當然地反問了一句。
「龍哥,如果一遇到危急關頭就能隨便打破,那這怎麼還能叫師門定下的死規矩呢?」
陳雲龍被這句無懈可擊的反問狠狠噎了一下,半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茬。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團濃烈的煙霧,眼神里的懷疑卻絲毫沒有減少。
「阿飛啊耀阿飛,你這番話,我是真的很難相信。」
陳雲龍搖了搖頭,開始仔細掰扯起過去那不容辯駁的時間線。
「咱們倆剛認識那會兒,你才十六歲啊!」
「在那之後的整整十一年裡,你哪天不是跟在我身邊,拿著刀槍棍棒在街頭巷尾打拼?」
「你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幫我打江山,我真是很難想像,一個十六歲的半大孩子,怎麼可能就已經擁有了這麼恐怖的廚藝?」
沈耀飛面對陳雲龍這嚴密的邏輯推盤,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閒、毫無破綻的模樣。
他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嘴角微微一挑,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讓人無可奈何的字。
「天賦吧。」
這三個字一出來,陳雲龍更是覺得荒謬到了極點,因為這其實就是他心裡覺得最不可思議的地方。
他死死盯著沈耀飛那張平靜的臉,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直響。
就算沈耀飛打從娘胎里出來、三歲就開始顛勺學廚,滿打滿算學到十六歲,也就只學了短短十三年!
而在跟了自己之後的這十一年黑道生涯里,沈耀飛絕對沒有再接觸過半點跟廚藝有關的東西!
就這麼一個荒廢了十一年手藝的人,現在一出山,居然就靠著這種廚藝,把名震天下的國宴大師和徽菜的扛把子都給收服了?
那兩個人可都是餐飲界眼高於頂的泰斗級人物,現在居然甘心跟在沈耀飛屁股後面打雜學藝!
可是理智又清清楚楚地告訴陳雲龍,除了沈耀飛所說的「天賦」,根本無法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畢竟沈耀飛要是沒有真材實料,他這一身驚天動地的廚藝,難道這世上還有神仙下凡直接給他醍醐灌頂了不成?
陳雲龍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夾著雪茄冷冷地輕哼了一聲。
「這麼看來,阿飛,當初你決定跟著我混,還真的就是徹底埋沒了你這驚世駭俗的天賦啊!」
陳雲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沈耀飛看著陳雲龍這副模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順水推舟地把謊給圓了下去。
「龍哥,你也別想太多。」
「我那個時候年紀小,天天被逼著學廚顛勺,實在是練得太煩了。」
沈耀飛語氣隨意地編造著過往,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曾經產生過嚴重逆反心理的少年。
「因為逆反,我當時就是不想再接觸任何跟廚藝有關的東西了,所以才跑出來在道上混的。」
這番合情合理的解釋,總算是讓陳雲龍緊皺的眉頭舒展了幾分,勉強接受了這個設定。
就在這時,一直窩在旁邊沙發上生悶氣的孫偉斌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
他手裡還在粗暴地揉捏著那個嚇得不敢動彈的陪酒女孩,嘴裡卻又開始了陰陽怪氣的嘲諷。
「飛哥,你這話說得可真夠冠冕堂皇的啊!」
孫偉斌斜著眼睛,眼神里滿是不屑和嫉妒,扯著嗓子大聲嚷嚷了起來。
「你當初再怎麼不想學,現在金盆洗手了,還不是灰溜溜地跑回去,當了一個滿身油煙味的臭廚子?」
「搞了半天,你這輩子也就是個顛大勺伺候人的命唄!」
包間裡的氣氛因為這句惡毒的嘲諷,瞬間又降至了冰點。
連那三個正在鬼哭狼嚎的小弟都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閉上了嘴,包間裡只剩下伴奏帶還在孤獨地播放著。
面對孫偉斌這不知死活的挑釁,沈耀飛連坐姿都沒有改變半分,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如同凝結了寒冰般的眼眸,輕飄飄地掃了孫偉斌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孫偉斌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僵,後背瞬間不受控制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沈耀飛沒有動怒,更沒有爆半句粗口,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語氣質問。
「孫偉斌,你這人不僅脾氣暴躁,連最基本的腦子都不長。」
沈耀飛身子微微前傾,那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直逼對方而去。
「你在這兒大言不慚地吃飯罵廚子,嘴巴這麼不乾不淨。」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你就不怕下次去外面下館子的時候,因為嘴賤,被你口中的臭廚子在你那盤菜里狠狠吐口水嗎?」
孫偉斌被沈耀飛這句平淡卻猶如軟刀子割肉般的話,瞬間噎得面紅耳赤。
他那張因為酒精和暴怒而充血的臉頰,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喉嚨里仿佛卡了一塊發燙的煤炭,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在這個地位和氣場都死死壓他一頭的前任二當家面前,他終究是沒有那個膽量真的掀桌子拼命。
這股發泄不出去的邪火在胸腔里橫衝直撞,最終全被他一股腦地撒在了懷裡那個瑟瑟發抖的陪酒女孩身上。
他那雙滿是橫肉的大手像鐵鉗一樣,狠狠地掐住了女孩纖細的腰肢和肩膀,毫無憐惜地用力揉捏著。
女孩疼得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住發白的下唇,連一絲痛苦的悶哼都不敢發出來。
她那張精緻的臉龐因為劇痛而微微扭曲,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般,苦不堪言地承受著這個暴徒的肆虐。
牆上的復古掛鍾發出「滴答」一聲輕響,時針已經悄然逼近了午夜十二點的位置。
沈耀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洗盡鉛華的普通機械錶,毫不留戀地站起了身。
他伸手理了理西裝外套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語氣平穩得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