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刀直取雲昭咽喉!
隨著青蓮觀一案震動京師,姜家這座昔日車馬盈門的尚書府,如今卻是朱門緊閉,門可羅雀。
然而高牆深院終究鎖不住流言蜚語。
「尚書府惡僕偷換主母」的駭人奇聞,如同生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里,說書人將驚堂木拍得震天響,唾沫橫飛地講述著蘇氏如何裡應外合助秦王破案,雲昭又如何孤身救母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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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雲昭攜蘇氏下了馬車,正要前往街對面的一處布莊置辦些衣物。
「母親小心些。」雲昭扶著蘇氏的手臂,目光敏銳地掃過熙攘的街道。
話音未落,一輛滿載貨物的馬車突然失控,拉車的駿馬發出一聲嘶鳴,發狂般朝著她們衝來!
「昭兒——!」蘇氏驚呼。
電光火石間,雲昭一把將蘇氏推向身後的鶯時,自己卻因反作用力踉蹌後退。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忽覺腰間一輕——
一個黑影趁亂貼近,手中寒光一閃,竟是要割斷她繫著玉佩的絲絛!
雲昭眸光一凜,假意去奪玉佩,袖中金針已蓄勢待發。
不料對方下一刀竟是直取她咽喉,與此同時,一陣詭異的梵音突兀地在她耳邊響起,那聲音似遠似近,擾得她心神一盪。
"破!"雲昭咬破舌尖,一縷鮮紅從唇角溢出。她以血為引,指尖飛快結印,一道無形的氣浪以她為中心震盪開來,將那擾人的梵音盡數粉碎!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一道鞭影破空而來!
但見街對面一人策馬而立,玄色披風在暮色中獵獵作響。他手中長鞭如靈蛇出洞,精準地纏住那矮小男子的脖頸,猛地一拽!
「砰」的一聲,那賊人被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馬上的男子約莫三十五六年紀,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
夕陽的餘暉勾勒出他硬朗的側臉,他目光在觸及蘇氏時驟然一凝,那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小姑娘,當心些。這賊人盯著你們的馬車有一段路了。」他的聲音低沉悅耳,目光卻始終未從蘇氏身上移開。
雲昭正要道謝,就見一旁蘇氏臉色蒼白,眼睛定定地看著對方。
那男子深看了蘇氏最後一眼,將捆成粽子的賊人交給隨從,一提韁繩便策馬遠去,玄色披風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雲昭收回目光,從鶯時手中接過帕子,利落塞進那偷兒口中,在一眾百姓驚愕的注視下,她拎起那賊人的後領,大大方方地朝京兆府走去。一路大大咧咧地往京兆府走去。
「這不是姜家前不久才認回來的嫡女嗎?還有那位險些被惡僕偷換的主母!」
「這才過了幾天?這對母女怎麼又遇上事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好奇的人群漸漸匯聚成流,跟著雲昭往京兆府涌去。
雲昭瞥見手中賊人眼珠亂轉,冷笑一聲,自腰間取出一張黃符,"啪"地貼在他額前。
那賊人頓時面如土色,渾身劇顫。
"放心,不要你的命。「雲昭輕聲道,」我是怕有人會要你的命。"
話音未落,一支袖箭破空而來,直取賊人後心!
然而袖箭在觸及賊人背心的瞬間,仿佛撞上一道無形屏障,「鐺」的一聲墜落在地。
雲昭饒有興致地拾起袖箭,朝來處望去,只捕捉到一道迅速消失在巷口的灰影。
「看來你也不是很重要。」她對著面如死灰的賊人輕笑,「完不成任務就要沒命呢!」
一路行至京兆府,衙役們見到雲昭皆是一愣:「姜小姐?」
這幾日雲昭母女暫居府衙後院協助查案,衙役們早已熟悉她們的身影。見母女二人出門不久又折返,還拎著個被捆成粽子的人,都不由詫異。
雲昭將人往地上一扔:「勞煩請趙大人來,審一審這小賊。」
這幾日雲昭和蘇氏為協同辦案,就宿在京兆府後院,是以眾人對雲昭都非常熟悉,見到母女二人才出門沒多久又折回,都紛紛驚訝。
「喲,這是又給本官送功勞來了?」趙悉爽朗的笑聲自廊下傳來,他快步走近,卻在看清地上之人時笑容一滯。
雲昭正要揭下賊人背後的符咒,卻見那賊人突然捂住喉嚨,臉上泛起詭異的青黑色,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
「呃……」他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七竅中滲出烏黑的血水,不過瞬息之間,便氣絕身亡。
趙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蘇氏更是手腳冰涼,緊緊握住雲昭的手。
雲昭卻面無懼色,蹲下身仔細查驗屍體:「應是一種定時發作的劇毒。」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間完好無損的玉佩上,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看來,不論你今日是否得手,對方根本就沒打算讓你活。」
趙悉眸色凝重如墨,親自將母女二人送至京兆府大門外。臨別時,他刻意落後半步,壓低聲音對雲昭道:
「姜小姐,當心啊!對方不僅想要你的玉佩,更是存了一擊必殺之心!」
蘇氏始終緊緊握著雲昭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待趙悉轉身回府,她才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憂懼:「昭兒,娘留這塊玉佩給你,是不是反倒給你招來了禍事?」
雲昭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展顏一笑:「娘。歷來只有事怕人,哪有人怕事的道理?
既然這是您從太皇太后那兒為我求來的御賜之物,女兒自然有本事守住它!」
暮色為雲昭穠麗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蘇氏望著女兒自信從容的模樣,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她輕撫雲昭的發梢,語氣溫柔:
「娘親真該好好謝謝你的師父和師兄師姐。」蘇氏的聲音溫柔似水,在暮色中輕輕蕩漾,「在娘缺席的這些年裡,是他們將你教導得這般出色。」
這樸實無華的一句感恩,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入雲昭心底最柔軟處。
她鼻尖一酸,眼前仿佛又浮現出清微谷漫山遍野的桃花,師兄師姐們在樹下練劍的身影。
她強壓下喉間的哽咽,輕聲道:「待京城事了,女兒帶娘親去清微谷走走。」
這一世,她以血咒脫離姜珩等人掌控、墜落懸崖時,整座清微谷已陷入一片火海,烈焰將夜空染成悽厲的血色。
事後她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重返故地,只見焦土遍野,殘垣斷壁間散落著難以辨認的屍骸。許多屍體緊緊相擁,至死都不願分離。
她獨自一人,默默收斂了所有屍骨,在谷中最高的山崗上為他們立了一座合葬冢,又將師父的骸骨葬在他生前最愛的那片桃花林。
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總會忍不住去想——她的師兄師姐中,可有人僥倖逃脫了那場浩劫?
是否還有人,此刻正散落在世間的某個角落,和她一樣懷著刻骨的仇恨,等待著復仇的時機?
這個念頭像一粒火種,在她心底最深處靜靜燃燒,既是不敢觸碰的希望,也是支撐她走下去的力量。
夕陽的餘暉灑在雲昭側臉上,將她眼底翻湧的痛楚與堅毅都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蘇氏尚不知雲昭滿門皆歿,只聽雲昭說起師父已然仙逝。聽到此她不由綻出一抹笑:「那敢情好。娘親盼著那一日!」
雲昭想起今日在街邊見到那個仗義出手的中年男子,她追問:「娘親,今日那位出手相幫的將軍……」
話未說完,她便瞧見了殷殷守在大門口的姜綰心和姜珩兄妹。
兩人看到蘇氏,難掩眸中錯愕與驚艷。
蘇氏身著一襲暮山紫色浮光錦長裙,披著薄如蟬翼的雲絲披帛,通身氣度沉靜雍容,與記憶中那個纏綿病榻、黯淡無光的婦人,簡直判若兩人。
雲昭觀察二人表情,卻見兩人的注意都在蘇氏身上,似是對方才發生的事全然不知。
姜綰心眼圈紅彤彤的:「母親,您一直不回家,可是還在生心兒的氣?
心兒自小就知,並非爹爹與母親所生,乃是阿姊走失後,爹爹為寬慰母親思女之情,從同鄉處抱回撫養。
雖對外稱是嫡女,可心兒從不敢一日忘形,始終謹記本分。」
說到這,姜綰心淚珠撲簌簌落下,上前一步哽咽道:
「如今阿姊歸來,母親也病癒新生,得陛下親封誥命。心兒打心眼裡為母親和阿姊高興。今日前來,絕非為攀附恩榮,實在是……是父親他……」
說到此處,姜綰心已然泣不成聲,似有萬般難言之意。
雲昭輕挑起眉梢:「怎麼,父親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