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旅行
看著蘇婉晴完全聽不進道理,沉浸在自己受害者和被搶奪的幻想里,蘇清嵐眼中最後一絲期望也熄滅了。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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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迷不悟!」蘇清嵐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失望,「你現在的樣子,別說北冥寒霆,任何一個有眼光的男人都不會要!我警告你,婉晴,不要再做任何蠢事!在北冥宏遠那邊有明確決斷之前,你給我安分待著!否則,別怪姑姑不幫你!」
說完,蘇清嵐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蘇婉晴,轉身快步走向停車場,背影決絕。她需要重新評估與北冥家的聯姻,以及……這個已經快要失控的侄女,是否還值得她傾注蘇家的資源去扶持。
蘇婉晴獨自站在空曠的迴廊里,聽著遠處宴會廳隱約傳來的音樂與歡笑,再想到夏知若可能懷孕的事實,只覺得渾身冰冷,無邊的恨意像藤蔓一樣將她緊緊纏繞。她知道姑姑生氣了,但她更不甘心!她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十三橡樹,午後花園,數周后。
陽光和煦,微風拂過玫瑰叢,帶來陣陣甜香。在莊園後花園那棵巨大的橡樹蔭蔽下,擺放著舒適的藤編桌椅和軟墊。五個身份各異、卻因命運交織而緊密聯繫的女人正坐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寧靜而充滿生命力的畫面。
中心人物是剛剛確認懷孕不久的夏知若。她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絨毯,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眉宇間雖然還帶著一絲對未來不確定的憂慮,但更多的是初為人母的柔軟與期待。她的手不自覺地輕輕覆在小腹上,姿態保護欲十足。
西門佳人坐在她身邊,正將一杯溫熱的檸檬水遞給她,眼神裡帶著瞭然的笑意與支持。她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周身散發著沉穩與從容。
季傾人坐在另一側,她自己也還處在孕期,身形已頗為明顯。她看著夏知若,感同身受地笑道:「這下好了,我們倆可以一起交流孕期的酸甜苦辣了。有什麼不舒服或者想吃的,儘管說。」
澹臺寧姝抱著她的小兒子Ethan,臉上是歷經磨難後沉澱下來的平和與幸福。她以過來人的身份溫和地補充:「前期是要多注意休息,保持心情舒暢最重要。那些煩心的人和事,暫時都別去想。」她意指北冥家族和蘇婉晴帶來的壓力。
夏知荺作為夏知若的妹妹,也是代嫁入南宮家的媳婦,此刻緊緊挨著姐姐。她在那個規矩森嚴的家族裡過得並不輕鬆,但此刻眼中滿是替姐姐高興的光芒。「姐,太好了!不管怎麼樣,你和寶寶都會好好的。」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和對姐姐處境的擔憂。
西門佳人看著眼前的情景,微笑著總結道:「看,我們這裡,有經驗豐富的,有正在經歷的,還有即將體驗的。」她目光掃過寧姝、傾人和知若,最後落在妹妹知荺身上,帶著鼓勵,「所以,知若,你什麼都不用怕。有什麼事情,我們都在。」
這是一個屬於她們的小小同盟。沒有男人在場,沒有家族利益的權衡,只有女人之間關於生命、愛與困境的理解、支持和分享。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她們身上跳躍,仿佛在為這些在豪門漩渦中努力守護自身幸福與血脈相連的女人們,加冕上一層溫暖的光輝。新的生命正在孕育,而支撐這些生命的,是她們彼此之間無聲卻堅定的力量。
——
午後花園裡的氣氛溫馨而鬆弛,話題從孕期護理、育兒經驗,慢慢轉向了彼此近況。西門佳人細心地注意到,當大家聊得熱火朝天時,夏知荺雖然臉上帶著笑,但眼神里偶爾會閃過一絲落寞,尤其在看到姐姐夏知若被眾人關懷時,那抹落寞會更明顯些。
西門佳人將一盤精緻的點心推到夏知荺面前,語氣自然地關切道:「知荺,光聽我們說了,你呢?在南宮家……和夜爵,最近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問出,季傾人和澹臺寧姝也停下了交談,溫和地看向夏知荺。她們都知道夏知荺代姐聯姻的處境,那個冷漠高傲的丈夫南宮夜爵,以及他那位嚴苛的母親靳玉雅夫人,都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夏知荺拿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嘴角努力維持的笑意有些勉強。她垂下眼帘,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湯,沉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還能怎麼樣呢?也就……那樣吧。」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不想讓姐姐和朋友們太過擔心。
「他……南宮夜爵,依舊很忙,我們見面的時間很少。即使見面,話也不多。」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婆婆(靳玉雅)那邊,規矩很多,我盡力在學,在適應。偶爾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也不會明說,但一個眼神……就夠我忐忑很久了。」
她沒有抱怨,只是平靜地陳述,但這平靜之下掩蓋的辛酸,在場其他幾人都能感受到。
「不過……」夏知荺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光亮,「前兩周,在一次家族晚宴上,蘇家旁支的一位小姐言語間暗諷姐姐和……寒霆少爺的事,試圖讓我難堪。他……南宮夜爵當時什麼都沒對我說,但卻當眾駁了那位小姐的話,明確說『南宮家的事,不勞外人置喙』。」
雖然這維護可能更多是出於南宮家的顏面,但對於在冰冷環境中掙扎的夏知荺來說,那一點點近乎本能的維護,也像是一根微小的火柴,在寒夜裡給了她一絲短暫的暖意。
夏知若聽到妹妹的處境,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眼圈有些發紅。是她當年的逃婚,將妹妹推入了這個複雜的境地。
西門佳人瞭然地點點頭,語氣沉穩:「南宮夜爵那個人,性子是冷了些,但並非不明事理。他既然肯在關鍵時刻開口維護,說明他心裡並非完全沒有你這個妻子。在這種家族裡,有時候,一點點開始,就是轉機。」
季傾人也柔聲安慰:「是啊,慢慢來。就像我和麟風,當初不也是……」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澹臺寧姝抱著Ethan,溫柔地總結:「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無論在什麼境地里,都別丟失了自己的心氣。我們都在,有什麼難處,隨時可以說。」
夏知荺看著圍坐在身邊的姐姐和朋友們,感受著手中傳來的溫度,那顆在南宮家被冰封的心,似乎也一點點被這花園裡的陽光和友情溫暖、融化。前路或許依舊漫長艱難,但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獨行。
夜色深沉,南宮主宅內一片寂靜。夏知荺剛結束與姐姐的通話,心底那份為姐姐高興卻又因自身處境而生的淡淡愁緒尚未散去,便聽到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這個時間點,會來找她的,只有一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睡袍,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南宮夜爵。他似乎是剛處理完公務,身上還帶著書房裡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氣息,穿著深色的家居服,身形挺拔,只是眼神落在她臉上時,帶著一絲不同往日的、難以捕捉的侷促。
兩人自結婚以來,一直默契地分房而居,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除了必要的家族場合,他很少主動來找她。
「還沒睡?」南宮夜爵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少了平日的冰冷。
「正準備休息。」夏知荺側身讓他進來,心裡有些疑惑,也有些莫名的緊張。
南宮夜爵走進房間,卻沒有坐下,只是背對著她,目光掃過她布置得簡潔卻溫馨的起居室,與他那邊冷硬風格的臥室截然不同。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終於,他轉過身,目光沒有完全看向她,而是落在她身旁的窗簾上,語氣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與他平日氣場極不相符的彆扭,快速地說道:
「下周三開始,我有一周的空檔。我們……去瑞士吧。」
「……?」夏知荺徹底怔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旅遊?和她?
結婚以來,他們連一起吃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別提一起出門,還是去瑞士那麼遠的地方。
見她沒有反應,南宮夜爵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為了掩飾尷尬,又像是給自己找理由,生硬地補充道:「聽說那邊的空氣不錯,雪山……也適合靜養。你最近不是總待在宅子裡,也該出去走走。」
他的話乾巴巴的,與其說是邀請,更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太熟練的命令。但那隱藏在彆扭語氣下的、近乎笨拙的提議,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夏知荺沉寂已久的心湖。
她看著他微微側開的俊朗側臉,和他那不自覺摩挲著指尖的小動作,忽然間,白天在花園裡西門佳人說過的話在耳邊響起——「他既然肯在關鍵時刻開口維護,說明他心裡並非完全沒有你這個妻子……一點點開始,就是轉機。」
難道……這算是他試圖的「開始」嗎?
夏知荺壓下心頭的悸動和無數疑問,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驚喜,只是垂下眼帘,輕聲應道:
「好。我去準備一下。」
她的平靜似乎讓南宮夜爵鬆了口氣,他飛快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行程我會讓助理安排好。」
說完,像是完成了一項艱難的任務,他幾乎是立刻轉身離開了房間,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倉促。
門被輕輕關上,夏知荺獨自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手,按住了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窗外月色清冷,而她的房間裡,似乎因為這句彆扭的邀請,悄然滲入了一絲不同以往的、帶著不確定卻令人心慌意亂的暖流。這趟突如其來的旅行,會是打破他們之間堅冰的第一步嗎?
經過長途飛行,抵達瑞士時已是夜幕低垂。阿爾卑斯山腳下的這座小鎮被靜謐的雪光與溫暖的燈火籠罩,空氣清冷而純淨。
加長轎車無聲地滑停在一家隱於山巒間的頂級酒店門前。助理早已辦好一切,恭敬地將房卡遞給南宮夜爵:「爵少,夫人,行李會直接送到房間。」
南宮夜爵面無表情地接過房卡,率先走入電梯。夏知荺跟在他身後,心中有些許期待,更多的是不確定的忐忑。直到他刷開位於頂層的套房大門,映入眼帘的奢華與寬敞讓她微微一怔,而當她意識到這偌大的空間裡,只有一間布置得極其浪漫溫馨的主臥室時,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助理……特地訂了一間套房?
南宮夜爵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高大的身軀在門口停頓了一瞬,握著房卡的手指微微收緊,視線快速掃過客廳中央的玫瑰擺飾、燃著的壁爐,以及那扇敞開的、能看見中央擺放著超大雙人床的臥室門。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慣常的冷峻掩蓋。
「先休息一下。」他聲音有些乾澀,將房卡放在玄關的柜子上,徑直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眺望著窗外被月光映照的皚皚雪山。仿佛窗外有什麼極其吸引他的風景。
夏知荺站在客廳中央,有些無措。她看著他那明顯是在逃避對視的背影,鼓足勇氣,輕聲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這裡……景色很美。」
「……嗯。」南宮夜爵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夏知荺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邊坐下,假裝整理著自己的披肩,再次嘗試:「飛行了很久,有點累了。」她希望他能說點什麼,哪怕只是客套的回應。
這次,南宮夜爵轉過了身。他看著她略顯疲憊的側臉,燈光在她柔和的輪廓上投下淡淡的光暈。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依舊有些生硬,但內容卻超出了簡單的應答:「餓不餓?可以讓餐廳送餐上來。」
這算是……關心嗎?夏知荺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雖然那目光依舊深邃難辨,但她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同於以往的緩和。
「還好,」她搖搖頭,輕聲說,「在飛機上吃過了。就是……有點渴。」
「那邊柜子上有水,和……熱牛奶。」南宮夜爵指了指客廳一角的小吧檯,他記得助理提過夫人有睡前喝熱牛奶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