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嫉妒想害流產
小錦彧的出生,像一道溫暖的光,不僅照亮了宗政麟風和季傾人曾經布滿裂痕的世界,也為整個宗政家族帶來了新的希望與和解的可能。安兒(Aaron/宗政錦文)好奇地看著新弟弟,用小手輕輕拉著弟弟的小手指,懵懂地感知著生命中又多了一份至親的羈絆。
宗政主宅,嬰兒房。
小小的宗政錦彧(Awron)被安置在精緻的嬰兒床里,睡得正香。宗政麟風難得眉眼柔和地守在旁邊,季傾人雖然疲憊,但臉上洋溢著滿足的母性光輝。西門佳人、宗政麟天帶著Sun和Star,以及夏知荺都前來探望。
氣氛溫馨和睦,唯獨少了大家長宗政霆梟。
「父親呢?」宗政麟天環顧四周,問一旁的管家。
管家面色有些尷尬,低聲道:「老爺他……這幾日胃口不佳,在書房休息,說……說暫時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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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瞬間瞭然。西門佳人忍不住「噗嗤」一笑,湊到宗政麟天耳邊,用帶著調侃又認真的語氣低聲說:
「看來爸這是真被氣著了?得了這麼個漂亮健康的大孫子還不滿意,是真跟我們犟上,非要個孫女不可了?」她眼波流轉,輕輕撞了一下丈夫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狡黠和躍躍欲試,「麟天,看來我們得努力努力,爭取下一胎給爸生個孫女,免得他總惦記著,連飯都吃不下了。」
宗政麟天聞言,低頭看著妻子亮晶晶的眼睛,裡面充滿了笑意和對未來的憧憬。他冷硬的唇角也微微上揚,伸手攬住她的腰,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寵溺和默契:「好,聽你的。」
這邊說著關於未來「小公主」的玩笑計劃,另一邊,夏知荺的目光卻久久地停留在小Awron熟睡的臉上,有些出神。
這個小生命,是在父母共同的期待和愛意中降臨的。宗政麟風那小心翼翼又難掩激動的模樣,季傾人臉上疲憊卻幸福的微笑,周圍所有人真誠的祝福……這一切,都構成了一幅太過完美的畫卷。
這畫卷,刺痛了夏知荺的眼睛。
她不自覺地輕輕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這裡,也孕育著一個孩子,是她和南宮夜爵的孩子。可是……
她的孩子,能像小Aaron一樣,在父親毫無陰霾的期待下出生嗎?
南宮夜爵得知消息後,會是什麼反應?是像宗政麟風這樣,眼中迸發出驚喜和難以自抑的激動?還是……會像他最近對待自己那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甚至……因為宋瑾言的歸來,而覺得這個孩子是個麻煩、是個不該存在的意外?
一想到宋瑾言那些誅心的話語——「用一個意外到來的孩子綁住一個不愛你、甚至可能怨恨你的男人,對孩子,對你,對他,都是一種殘忍。」——她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疼起來。
巨大的不確定性和深切的悲哀籠罩了她。她甚至沒有勇氣立刻告訴南宮夜爵懷孕的消息。她害怕看到他眼中可能出現的猶豫、困擾,或者……冷漠。
「知荺?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季傾人細心地注意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夏知荺猛地回神,慌忙擠出一個笑容,掩飾道:「沒……沒什麼,就是有點替你和麟風高興。」她頓了頓,補充道,「Awron很可愛,真的很幸福。」
她說的是真心話,卻也帶著無法言說的羨慕和心酸。
她的孩子,將來能否也擁有這樣簡單的、被所有人祝福和期待的「幸福」?
這個疑問,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的心底,讓初為人母的喜悅,都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在這個充滿歡笑的嬰兒房裡,夏知荺的心,卻仿佛獨自飄在寒冷的風中,無所依歸。
從宗政主宅回來後,南宮夜爵明顯感覺到夏知荺的情緒不太對勁。
她比平時更加沉默,常常看著窗外發呆,連他特意讓廚房按照她近期口味做的、她之前多少能喝下幾口的營養粥,也只是勉強動了兩勺就放下了。她身上籠罩著一種淡淡的、卻無法忽視的低落,不像是因為孕吐帶來的生理不適,更像是一種心事重重的鬱結。
南宮夜爵不是善於揣度女人心思的人,更不擅長溫言軟語的安慰。他習慣了她之前的溫順和偶爾因他靠近而產生的羞澀,此刻她這種無聲的疏離和壓抑,讓他感到陌生,以及……一絲莫名的煩躁和不適應。
晚上,他處理完公務回到臥室,發現夏知荺已經側身躺下,背對著他這邊,肩膀微微蜷縮,像一隻缺乏安全感的小獸。他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最終脫下睡袍,在她身邊躺下。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關燈,也沒有立刻試圖靠近她。黑暗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低沉突兀:
「身體還是不舒服?」
夏知荺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傳來她悶悶的聲音:「……沒有。」
「那為什麼不吃東西?」他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生硬的關切,「廚師說你這幾天胃口都很差,比之前更嚴重。」
「……只是沒什麼胃口。」她依舊沒有轉身。
南宮夜爵的眉頭蹙了起來。他能感覺到,這不是簡單的「沒胃口」。他想起今天在宗政家,她看著那個新生兒時,那複雜難言的眼神。
他不是一個有耐心繞圈子的人,尤其是在他感覺到問題卻無法掌控的時候。他伸出手,不算溫柔,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的身體輕輕扳了過來,迫使她面對自己。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眶和臉上未乾的淚痕。
南宮夜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哭什麼?」他的聲音下意識地放低了些,帶著困惑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體驗過的、名為「無措」的情緒。
夏知荺慌忙低下頭,想掩飾自己的失態:「沒……沒什麼……」
「夏知荺。」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命令的意味,「看著我,說話。」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躲避。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銳利地鎖定她,不容許她再逃避。
「是因為宋瑾言?」他直接問出了最可能的猜測,眉頭緊鎖。他以為茶話會那天他已經表明態度,難道她還在在意?
夏知荺猛地搖頭,眼淚卻因為他的觸碰和逼問掉得更凶。
「那是因為什麼?」南宮夜爵的耐心在耗盡,但看著她不斷滾落的淚珠,那點火氣又莫名地被一種更陌生的情緒——心疼——所取代。他粗糲的指腹有些笨拙地擦過她的臉頰,抹去那些溫熱的液體,語氣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放軟的跡象,「說話!到底怎麼了?」
在他的逼視下,在他難得流露出的一絲(雖然依舊生硬)的緩和下,夏知荺一直緊繃的神經和強壓的委屈終於決堤。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困惑與不耐的俊臉,聲音哽咽著,帶著巨大的不確定和恐懼,終於問出了藏在心底最深的話:
「南宮夜爵……如果……如果我懷孕了……你……你會期待這個孩子嗎?」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寂靜深潭的石子,在南宮夜爵的心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他擦著她眼淚的動作猛地頓住,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驟然收縮,緊緊鎖住她淚眼婆娑的臉。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確認。
夏知荺被他瞬間變得銳利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亂,勇氣如同潮水般退去,她下意識地想退縮,想要否認。「我……我只是假設……」
「沒有假設!」南宮夜爵打斷她,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緊,迫使她無法逃避,「夏知荺,回答我,你是不是懷孕了?」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要直接看進她的靈魂深處。夏知荺在他緊迫的注視下,所有偽裝和防備都土崩瓦解。她閉上眼,淚水滾落,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承認了這個她隱藏多時的秘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南宮夜爵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看著她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蒼白脆弱卻孕育著他們孩子的小腹,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畫面——她近日的反常、她的嘔吐、她的消瘦、她在宗政家看著新生兒時那羨慕又哀傷的眼神……以及,那個被他從垃圾桶里撿起來的驗孕棒。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她卻一直瞞著他!一個人承受著孕吐的痛苦,還要獨自面對宋瑾言歸來帶來的不安和恐慌!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洶湧而來的、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巨大震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軟。
他猛地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就在夏知荺以為他要發怒或者冷漠以對,心沉到谷底時,他卻突然伸出雙臂,以一種近乎笨拙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道,將她整個人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他的擁抱那麼用力,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後知後覺的恐慌。
夏知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呆了,僵在他懷裡,連哭泣都忘了。
然後,她聽到他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直接擠出來的:
「你竟然……瞞著我……」
他的語氣里沒有責怪,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懊惱。
「怪不得……瘦了這麼多……還總是吐……」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訴說,手臂收得更緊。
「笨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夏知荺被他抱得幾乎喘不過氣,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傳來的、和自己一樣劇烈的心跳。他……似乎並沒有不高興?也沒有覺得是負擔?
她小心翼翼地,帶著巨大的不確定,輕聲問:「你……不生氣嗎?這個孩子……你……期待嗎?」
南宮夜爵將她從懷裡稍稍拉開一點距離,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了她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如同夜海,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而洶湧的情緒。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的孩子,我為什麼不期待?」
這句話,像一道強光,瞬間驅散了夏知荺心中所有的陰霾和不安!
他承認了!他期待這個孩子!
巨大的喜悅和委屈交織著湧上心頭,讓她再次泣不成聲。
南宮夜爵看著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樣子,眉頭緊鎖,再次將她按回懷裡,大手有些生疏地、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給予承諾。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聽著,夏知荺。你是我南宮夜爵的妻子,你肚子裡的是我南宮夜爵的孩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至於宋瑾言……」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冷硬和決絕,「她什麼都不是,也永遠不會是。你不需要因為她,有任何不安。明白嗎?」
這遲來的、笨拙卻無比堅定的解釋和承諾,終於讓夏知荺一直懸著的心,緩緩落回了實處。她在他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伸出手,第一次主動地、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這個夜晚,因為一個孩子的存在和一番遲來的交心,兩人之間那層因誤會和不安而產生的隔閡,終於被徹底打破。冰冷的聯盟,在這一刻,真正開始向著溫暖的家庭轉變。
宋瑾言在南宮家內部自然有她的眼線。夏知荺懷孕的消息,儘管南宮夜爵有意封鎖,但還是如同細沙般,悄無聲息地漏了出去,傳到了宋瑾言的耳中。
這個消息對她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她原本以為憑藉過去的情分和手段,可以慢慢離間南宮夜爵與那個「代嫁」的妻子,最終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可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成了最堅固的絆腳石!一旦孩子出生,母憑子貴,夏知荺在南宮家的地位將再也無法撼動。
嫉妒和恐慌像毒藤一樣纏繞著她的心,一個惡毒到極點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她絕不能讓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