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知荺流產
她深知,直接動手風險太大,南宮夜爵的保護如今已是銅牆鐵壁。但她抓住了夏知荺內心最脆弱的一環:對南宮夜爵感情的不確定,以及對她這個「白月光」存在的深深恐懼。
宋瑾言利用高超的技術手段,截取併合成了南宮夜爵的音頻碎片。她精心編織了一段對話,內容是她與南宮夜爵的「私密交談」。在合成的音頻里,「南宮夜爵」用她記憶中他最為冷漠不耐的語氣說道:
「……孩子?不過是個意外。若不是十三橡樹的規矩,我絕不會讓她生下來。瑾言,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你,等她生下孩子,我會給她一筆足夠的補償,南宮夫人的位置,終究是你的……」
這段音頻偽造得天衣無縫,語氣、停頓、甚至那細微的呼吸聲,都像極了南宮夜爵本人。
幾天後,宋瑾言設法將這段音頻,通過一個無法追蹤的加密渠道,發送到了夏知荺的私人手機上。
彼時,夏知荺正因為孕吐稍稍緩解,在花園裡散步曬太陽。當她聽到手機提示音,點開那段沒有任何文字說明、只有音頻的文件時……
那個她日夜相對、熟悉入骨的聲音,用那樣冰冷、嫌棄、甚至帶著一絲厭惡的語氣,談論著他們來之不易的孩子,談論著對她未來的「安排」,以及……對宋瑾言毫不掩飾的深情告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夏知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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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立在原地,臉色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摔在草地上,裡面那個冷酷的聲音還在繼續播放……
「不……不可能……」她搖著頭,喃喃自語,渾身冰冷刺骨。
可那聲音,分明就是他的!那樣真實,那樣清晰!將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懼無限放大,變成了血淋淋的「事實」!
原來……他之前的期待和溫柔,都是假的嗎?都是為了孩子?是為了十三橡樹的規矩?他心裡真正愛的,始終是宋瑾言?自己和孩子,都只是他不得不背負的累贅?
巨大的打擊和絕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吞沒!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小腹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無法忍受的劇痛!
「啊——!」她痛呼一聲,蜷縮著倒在地上,溫熱的、不祥的液體迅速浸濕了她的裙擺,在身下的草地上洇開刺目的鮮紅……
「夫人!夫人你怎麼了?!」遠處的女僕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衝過來。
整個南宮主宅瞬間陷入一片混亂。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再次劃破天空。
當南宮夜爵接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時,得到的,是和北冥寒霆一樣沉重而殘酷的結果——
孩子,沒能保住。
夏知荺因為受到巨大刺激和身體創傷,不僅流產,還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南宮夜爵站在搶救室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能將空氣凍結。他赤紅著雙眼,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可以肯定,這絕不是意外!而能如此精準地擊垮夏知荺心理防線的,只可能與一個人有關!
「宋、瑾、言!」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里充滿了毀滅性的殺意。
這一次,不再是商場博弈,也不再是感情糾葛。這一次,是喪子之痛,是觸及底線的謀殺!無論她背後有誰,無論她曾經是什麼,他都絕不會放過她!
風暴,將以最殘酷的方式降臨。
醫院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無盡的悲傷。夏知荺從昏迷中醒來,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虛弱無力。意識回籠的瞬間,失去孩子的劇痛便如同潮水般再次將她淹沒。她下意識地撫摸小腹,那裡曾經孕育的微小生命已然消逝,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坦和生理上的余痛。
比身體更痛的,是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南宮夜爵一直守在外面,得知她醒來,立刻快步走進病房。他臉上帶著疲憊與擔憂,眼底是未曾掩飾的心痛與憤怒。他走到床邊,想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知荺……」
夏知荺卻猛地縮回了手,避開了他的觸碰。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南宮夜爵的心猛地一沉。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他。那雙曾經清澈、帶著怯意和後來偶爾閃現依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燼,沒有任何光彩,也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南宮夜爵被她眼中的死寂刺痛,預感到某種不妙。
夏知荺沒有哭,也沒有鬧,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冰冷和決絕,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病房裡:
「南宮夜爵,我們離婚吧。」
南宮夜爵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怒意而拔高。
「我知道。」夏知荺平靜地看著他,那平靜之下,是心如死灰的絕望,「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離婚。」
「就因為孩子沒了?」南宮夜爵心痛如絞,試圖解釋,「那是意外!是有人害你!我一定會查清楚,讓那個人付出代價!」
「不是意外。」夏知荺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悽慘到了極點的弧度,「是因為你。」
南宮夜爵愣住:「因為我?」
「是啊,因為你……」夏知荺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那是回憶帶來的極致痛苦,「因為你心裡裝著別人,因為你的『白月光』……因為她發給我的那段錄音……」
她閉上眼,仿佛還能聽到那個冰冷的、屬於他的聲音,是如何嫌棄他們的孩子,如何規劃著名將她掃地出門,如何對宋瑾言情深似海……那每一個字,都成了扼殺她孩子、也扼殺她所有希望的利刃。
「錄音?什麼錄音?!」南宮夜爵心頭巨震,瞬間明白了什麼,「那是假的!是宋瑾言偽造的!」
「假的?」夏知荺睜開眼,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卻不是委屈,而是徹底的悲哀,「南宮夜爵,到了現在,你還要騙我嗎?那是不是你的聲音,我會聽不出來嗎?」
她搖著頭,淚水不斷滾落:「就算錄音是假的,可她對我的挑釁是真的,你因為她而冷落我是真的,你們那段我無法參與的過去也是真的!這個孩子,從孕育到失去,都充滿了不安、猜忌和痛苦……我累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如同最後的訣別:
「南宮夜爵,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去娶你真正想娶的人。這個南宮夫人的位置,我還給她。」
「我什麼都不要……只求離婚。」
說完這些,她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重新閉上眼睛,將頭轉向另一邊,不再看他。無論南宮夜爵再如何解釋,如何保證,如何憤怒,她都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布偶,不再給予任何回應。
孩子沒了,她心中對愛情、對婚姻、對南宮夜爵最後的一絲幻想和期待,也隨著那個未出世的生命,一同死去了。此刻的她,只剩下一個念頭——離開。遠遠地離開這個帶給她們母子無盡痛苦和傷害的地方,離開這個她名義上的丈夫。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南宮夜爵站在病房中央,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冰涼和無力。他知道,有些傷害,一旦造成,或許再也無法彌補。離婚這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絕望,將他所有的解釋和怒火,都凍結在了胸腔里。
南宮夜爵站在病房中央,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凍結。他看著夏知荺背對著他、蜷縮起來的單薄身影,那拒絕的姿態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他從未感到如此無力,商場上縱橫捭闔的手段在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場。
「夏知荺,」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連他自己都陌生的語調,「你看著我。」
床上的人紋絲不動,只有細微的、壓抑著的啜泣聲泄露了她的痛苦。
南宮夜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和那種尖銳的恐慌,他走到床的另一邊,半蹲下身,迫使自己的視線與她對上。她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不住地顫抖,蒼白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幾乎出血。
「那錄音是假的。」他一字一頓,試圖將每個字都釘入她的心裡,「宋瑾言用技術合成的,我絕沒有說過那些話。」
夏知荺終於睜開眼,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光彩,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不信。「聲音是你的。」她輕聲說,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卻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人窒息,「南宮夜爵,聲音是你的。每一個停頓,每一個語氣,都是你。」
「那是偽造的!」南宮夜爵額角青筋跳動,他幾乎要控制不住音量,「我會找最好的技術團隊鑑定,我會把證據擺在你面前!」
「然後呢?」夏知荺靜靜地看著他,淚水無聲滑落,「證明了錄音是假的,然後呢?能改變孩子已經沒了的事實嗎?能抹掉我聽到那些話時的心情嗎?能讓你心裡……從來沒有過她嗎?」
最後一句,她問得輕飄飄,卻像最沉重的枷鎖,套在了南宮夜爵的身上。他張了張嘴,關於過去,他無法完全否認。那段青澀的感情確實存在過,這成了此刻最致命的弱點。
他的沉默,在夏知荺看來,就是最肯定的回答。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看,你自己也無法否認。」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南宮夜爵低吼出聲,抓住她冰冷的肩膀,「現在你是我的妻子!你懷的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期待?!」
「我不知道……」夏知荺搖著頭,掙脫開他的鉗制,將臉埋入枕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徹底的絕望,「我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我太累了,南宮夜爵,我每天都在猜,每天都在怕……怕你冷落我,怕宋瑾言出現,怕自己不夠好,怕保不住孩子……」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終於崩潰地哭喊出來:「可是我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孩子沒了!是被那些話殺死的!是被你的過去殺死的!你讓我還怎麼相信你?怎麼繼續留在你身邊?!我只要閉上眼睛,就能聽到那些話,就能想到孩子是怎麼沒的……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哭喊聲嘶力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絕望,在醫院病房裡迴蕩,也狠狠撞擊著南宮夜爵的心臟。他看著她徹底崩潰的模樣,所有解釋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里。他意識到,此刻任何關於錄音真偽的爭辯都毫無意義,她承受的傷害已經造成,源自於他,源自於他那段未能處理乾淨的過去,源自於宋瑾言利用這份過去製造的、精準無比的打擊。
他看著她因痛哭而劇烈顫抖的單薄肩膀,看著她蒼白臉上縱橫的淚水,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攫住了他。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不是因為她不愛,而是因為被他,以及與他相關的一切,傷得太深,太徹底。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抱住她,給她一點支撐,哪怕一點點。
但夏知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縮到床角,用盡全力避開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排斥,尖聲道:「別碰我!」
她的手緊緊護著自己的小腹,那裡曾經孕育過他們的孩子,如今只剩空茫的痛苦。
「求你……南宮夜爵……」她蜷縮著,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哀莫大於心死的疲憊,「放過我吧……簽了離婚協議……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四個字,如同最終的判決,重重砸下。
南宮夜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無力地垂下。他看著那個縮在角落,仿佛破碎瓷娃娃般的女人,知道有些裂痕,一旦產生,或許窮盡一生,也難以修復。
南宮夜爵看著夏知荺那心如死灰、決意離開的模樣,聽著她那句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兩不相欠」,一股混雜著恐慌、怒意和不甘的情緒在他胸腔里衝撞。他不能,也絕不會就這樣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