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蘇家的雙胞胎女兒


  宋瑾言被西門佳人那句「害死南宮家血脈」刺得體無完膚,又驚又怒之下,殘存的理智也被燒毀。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反駁,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南宮夜爵的態度:

  「我和夜爵之間的事情,用不著你西門佳人來做主!」

  她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引來了更多關注的目光。

  「只要夜爵願意,只要玉雅阿姨承認我,你憑什麼阻攔?!」她色厲內荏地喊道,試圖用南宮家內部的態度來對抗西門佳人的權威。

  

  然而,她低估了十三橡樹在這個圈子裡的超然地位,更低估了西門佳人作為其最高掌權人的決心和力量。

  面對宋瑾言的垂死掙扎,西門佳人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她只是微微抬起下頜,那雙清澈卻此刻蘊含著無盡威嚴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出宋瑾言慌亂的身影。

  她沒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迴蕩在寂靜下來的露台區域:

  「就憑我——」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屏息的賓客,最終牢牢鎖在宋瑾言瞬間失血的臉上,

  「是十三橡樹的最高掌權人。」

  這不僅僅是一個頭銜,更是一個象徵著權力、資源和規則制定者的身份。

  西門佳人向前一步,氣勢逼人,她盯著宋瑾言,一字一句,如同最終審判:

  「只要我不同意,只要你西門佳人還是十三橡樹的主人一天——」

  「你宋瑾言,就休想踏進南宮家的大門,休想名字前面冠上『南宮』二字!」

  「休想嫁進來!」

  這最後的五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下!

  這不是情敵之間的爭風吃醋,這是來自權力頂峰的、針對她個人資格的徹底否定!是在所有豪門望族面前,公然斷絕了她通過婚姻躋身頂級圈子的可能性!

  只要西門佳人不點頭,只要十三橡樹不認可,就算南宮夜爵一時昏頭,就算靳玉雅全力支持,她宋瑾言也永遠無法獲得那個名分,永遠會被排斥在這個核心圈層之外!

  宋瑾言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褪,嘴唇顫抖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那是一種源自規則和權力層面的、令人絕望的碾壓。

  露台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西門佳人這毫不留情、卻又底氣十足的宣言所震懾。

  西門佳人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會玷污了自己。她轉身,挽住季傾人的手臂,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傾人,我們進去吧,這裡空氣不好。」

  留下宋瑾言一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承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混雜著憐憫、嘲諷和看戲的目光。她苦心經營的計劃,她夢寐以求的位置,在西門佳人絕對的力量面前,徹底化為了泡影。

  在以其雷霆手段震懾住宋瑾言,挽著季傾人準備返回宴會主廳時,西門佳人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她的目光在掠過西宮曼音夫人(楚曼音)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楚曼音依舊是那副溫婉含笑的模樣,與幾位相熟的夫人輕聲交談,氣質嫻靜如水。然而,西門佳人的注意力,卻被安靜地、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地站在楚曼音身側稍後位置的年輕女子吸引了。

  那應該就是司空墨菲曾經提起過的、西宮夜修那位神秘的妻子——蘇姝兒。

  她穿著一身質地精良但款式極其保守的藕荷色長裙,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她的容貌十分清麗,甚至帶著幾分動人的脆弱感,但眉眼低垂,姿態恭順,仿佛努力要將自己融入背景之中,與這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奢華場合格格不入。

  最讓西門佳人在意的是蘇姝兒的眼神。那不是新嫁娘常見的羞澀或不安,也不是被迫聯姻的怨懟,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或者說,是一種將所有情緒都緊緊封鎖起來的沉寂。她偶爾會抬眼快速掃視一下周圍,那眼神清澈,卻像蒙著一層薄薄的霧,讓人看不真切。

  西門佳人心中一動。這就是那個主動提出無性婚姻、並且讓西宮家接受了這個條件的女人?她看起來如此年輕、柔弱,甚至有些逆來順受,究竟憑藉什麼,能在西宮那樣的家族裡,爭取到如此特殊且違背常理的婚姻狀態?

  「在看什麼?」季傾人察覺到她的走神,輕聲問道。

  西門佳人收回目光,微微搖頭,低聲道:「沒什麼,只是看到了西宮家的那位少夫人,似乎……很特別。」

  她將這點發現記在心裡。西宮家這對夫妻,就像一本被緊緊合上的書,封面樸素,內里卻可能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在這個多事之秋,任何一點不尋常的跡象,都值得留意。

  宴會依舊在繼續,但西門佳人的腦海中,除了宋瑾言帶來的風波,又添上了對西宮家,尤其是對那位名為蘇姝兒的女子的一絲探究。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不知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西宮主宅·臥室

  宴會結束後的西宮主宅,重歸一片沉寂。蘇姝兒換下了那身拘束的禮服,穿著簡單的睡裙,獨自坐在梳妝檯前。她沒有開明亮的頂燈,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張有些年頭的照片。照片上是兩個穿著校服、笑容燦爛的少女,容貌極其相似,如同雙生花。靠左邊的那個,眼神更加靈動活潑,帶著一絲不羈,是妹妹蘇婉兒。而右邊那個,笑容溫婉些的,就是她自己,蘇姝兒。

  這張照片,是她和妹妹十八歲那年,在父母離婚、媽媽毅然帶著妹妹離開之前,最後一張合影。從此,她們姐妹天各一方,失去了聯繫。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暈開了妹妹燦爛的笑容。

  她之所以提出無性婚姻,之所以無法接受西宮夜修的靠近,不是因為不愛,恰恰是因為……她太清楚,西宮夜修心裡真正裝著的人,是誰。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西宮夜修走了進來。他似乎喝了些酒,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但眼神依舊清明,只是裡面盛滿了多年的困惑、壓抑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

  他揮退了想要跟進來的傭人,關上門,走到蘇姝兒身後。他從鏡子裡看著她低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的模樣,心中一陣抽痛。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壓抑得讓人窒息。

  終於,西宮夜修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問出了那個困擾了他多年、幾乎成為他心魔的問題。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

  「姝兒……」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從結婚第一天起,你就拒絕我。這麼多年,我尊重你,從未強迫過你半分。我努力做一個好丈夫,給你一切我能給的尊重和物質……可是為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你為什麼不肯和我圓房?難道……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蘇姝兒猛地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從鏡子裡看向身後那個英俊卻滿眼痛苦的男人。

  她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映照出的,始終是另一個女孩的影子——那個在校園梧桐樹下,偶然相遇,讓他一見鍾情、念念不忘的,活潑靈動的「她」。

  他不知道。

  他至今都不知道,當年那個讓他心動的女孩,不叫蘇姝兒,而是她的雙胞胎妹妹,蘇婉兒。

  他也不知道,當初那個女孩,在與他有過短暫交集後,就因為父母離異,隨母親遠走他鄉,從此杳無音信。

  他更不知道,他遵從家族安排娶回家的妻子蘇姝兒,就是他夢中情人的親生姐姐。

  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困惑,都源於一場殘酷的陰差陽錯。

  蘇姝兒張了張嘴,真相幾乎要衝破喉嚨。她想告訴他:你沒有錯,你只是愛錯了人。你愛的是我的妹妹,那個和我有著一樣臉孔,卻擁有完全不同靈魂的蘇婉兒!

  可是,她不能。

  她答應過媽媽,要保守秘密,不能透露妹妹的行蹤。而且,說出真相,對西宮夜修何其殘忍?告訴他,他多年的深情和等待,只是一個可笑的誤會?

  巨大的悲哀和無力感將她淹沒。她看著鏡中他痛苦而執著的眼神,最終,只是用力地搖了搖頭,淚水更加洶湧,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重新低下頭,將那張承載著所有秘密和痛苦的照片,緊緊按在心口。

  西宮夜修看著她無聲的哭泣和拒絕回答的姿態,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也徹底熄滅了。他頹然地後退一步,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這場婚姻,從開始就是一個無解的局。一個深愛著記憶中幻影而不自知,一個承受著替身的痛苦卻無法言說。圓房?那對她而言,不僅是身體的背叛,更是對妹妹、也是對這場錯誤婚姻最殘酷的諷刺。

  寂靜的房間裡,只剩下蘇姝兒壓抑的啜泣聲。而那真相,如同沉重的枷鎖,將她,也將西宮夜修,牢牢鎖在這座名為婚姻的牢籠里,看不到出口。

  ——

  美國,紐約某藝術工作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擺滿畫架和雕塑的工作室。蘇婉兒正盤腿坐在地板上,手裡捏著一塊黏土,專注地塑著一個抽象造型,臉上還沾著幾點泥漬。她比照片上成熟了許多,短髮利落,眼神明亮,帶著一種不受拘束的自由氣息,與姐姐蘇姝兒的溫婉沉靜截然不同。

  她的閨蜜莉莉拿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打趣道:「大藝術家,休息一下吧,你的『繆斯』男朋友今天不來探班?」

  蘇婉兒接過咖啡,咧嘴一笑,帶著點小得意:「他最近忙一個金融項目,說是晚上再來接我吃飯。」她口中的男朋友,是在紐約認識的華裔青年才俊馬克,兩人感情穩定,她甚至開始覺得,或許這就是可以停靠的港灣。

  就在這時,蘇婉兒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彈了出來。她隨手點開,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瞳孔猛地收縮。

  屏幕上只有一句簡短的、如同毒刺般的話:

  「你男朋友出軌了。」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只有這冰冷的七個字。

  「怎麼了,婉兒?」莉莉察覺到她瞬間變化的臉色,湊過來關切地問。

  蘇婉兒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條簡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剛才的甜蜜和安心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被背叛的刺痛感和巨大的荒謬感。

  馬克?出軌?那個每天對她說晚安、計劃著他們未來的男人?

  「是誰發的?」莉莉也看到了信息,皺起眉頭,「惡作劇吧?或者是哪個暗戀馬克不成的人?」

  蘇婉兒猛地站起身,黏土從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也渾然不覺。她不是天真無知的小女孩,這條信息出現得如此突兀,目的性極強,不像空穴來風。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道……匿名號碼。」

  她立刻撥打馬克的電話,得到的卻是已關機的提示音。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心頭。

  是真是假?發信人是誰?有什麼目的?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炸開。剛剛還充滿陽光和創作激情的工作室,此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她在美國努力構建的、自以為安穩平靜的世界,因為這條突如其來的簡訊,驟然出現了深深的、令人不安的裂痕。

  遠在異國他鄉,沒有家人在身邊,蘇婉兒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孤立無援的冰冷。她看著那條簡訊,眼神逐漸從最初的震驚和痛苦,轉變為一種混合著懷疑、憤怒和一定要查明真相的決絕。

  無論發信人是誰,無論消息是真是假,她都絕不會糊裡糊塗地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紐約,夜晚街頭。

  蘇婉兒根據一些蛛絲馬跡和朋友的幫助,終於在一家隱蔽的酒吧找到了馬克。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里,在相對冷靜的對質下,馬克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和掙扎,最終,在酒精和壓力的作用下,他吐露了那個讓蘇婉兒感到無比荒謬和羞辱的「理由」。

  「婉兒……對不起。」馬克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低沉,「我……我無法接受,你一直拒絕和我發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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