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孩子徹底沒了
「不……不——!!!」儘管嘴巴被封住,寧姝還是從喉嚨深處發出困獸般的嗚咽,身體劇烈地掙扎,手腕被皮帶磨得通紅破皮也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掠過那個拿著器械、不敢與她對視的醫生,最終定格在卡洛斯臉上,那眼神里的恨意和絕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他焚燒殆盡。
卡洛斯透過玻璃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有一絲扭曲的「如釋重負」。他對著通話器,聲音冰冷地命令醫生:「開始吧。記住,動作乾淨點,別太傷她的身子。」
「唔——!!!」寧姝聽到這句話,掙扎得更加厲害,淚水決堤般湧出,模糊了視線。不要!她的孩子!她和慕川期盼已久的寶寶!他們經歷了那麼多才重新在一起,這個孩子是他們新生活的象徵,是希望!卡洛斯這個惡魔!他怎麼敢?!
醫生戰戰兢兢地拿起器械,冰冷的觸感貼上皮膚。寧姝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巨大的恐懼和母性的本能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幾乎要掙脫束縛!
卡洛斯皺起眉,對旁邊的兩個女護士使了個眼色。護士立刻上前,用力按住寧姝的肩膀和雙腿。
「啊——!!!」劇痛傳來,不是身體上的(麻醉已開始部分生效),而是靈魂被硬生生撕裂的痛苦!她能感覺到那個小小的、正在孕育的生命,正在被無情地從她身體裡剝離!那是她的骨血!是她和慕川愛情的結晶!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仿佛響起了Lucas(大兒子)和Ethan(小兒子)的哭聲,還有景慕川溫柔呼喚她的聲音……一切都在遠去,被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吞噬。
為什麼……慕川……救救我們的孩子……
卡洛斯……我恨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極致的痛苦和恨意之後,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空洞。身體仿佛不再屬於自己,靈魂飄在半空,看著下方那個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失去所有光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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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結束了。醫生擦拭著器械,不敢看手術台上的人。護士解開了皮帶,小心地處理著。
卡洛斯這才推門走進來,走到手術台邊。他看著澹臺寧姝死人一般灰敗的臉和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心中掠過一絲極快的異樣,但很快被「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的扭曲快感取代。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澹臺寧姝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看向他。那裡面沒有了恨,沒有了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萬念俱灰的冰冷,和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空洞的嘲諷。
她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卻比哭更令人心悸。
卡洛斯的手僵在了半空。
寧姝張了張嘴,膠帶已被撕去,但喉嚨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氣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卡、洛、斯……」
「你、贏、了。」
「也、輸、了。」
「徹、底、地。」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仿佛連看他一眼都嫌多餘,整個人陷入一種自我保護的、徹底的沉寂之中,如同燃盡了的灰燼。
卡洛斯看著這樣的她,心頭莫名地煩躁和……一絲恐慌。他除掉了那個「野種」,但好像……有什麼更重要的東西,也在剛才,被徹底摧毀了,再也無法挽回。
他失去了最後一絲可能(哪怕扭曲)挽回她的機會,也親手將本就深重的仇恨,推向了不死不休的深淵。而遠在英國的景慕川,此刻心臟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不祥的劇痛……
哥倫比亞,邊境某處秘密安全屋。
行動迅捷如雷霆。在景慕川、宗政麟天等人不計代價的投入和精準情報的支持下,營救小組趁著卡洛斯因「處理」掉寧姝腹中胎兒後可能產生的短暫鬆懈和內部人員調動的間隙,以極其專業的戰術突入了莊園。
過程激烈而短暫,交火聲、警報聲、呵斥聲打破了莊園死寂的夜晚。卡洛斯的人雖然兇悍,但在有備而來的精英面前,防線被迅速撕裂。
當景慕川不顧一切地衝進那間瀰漫著未散盡消毒水味道和絕望氣息的醫療室隔壁房間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澹臺寧姝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已經抽離。她身上蓋著薄被,但景慕川一眼就看出她身體的虛弱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死寂。五歲的Lucas緊緊依偎在媽媽身邊,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手,大眼睛裡滿是未散的恐懼,卻在看到景慕川的瞬間猛地亮起,帶著哭腔喊道:「慕川爸爸!」而三個月大的Ethan被放在旁邊的嬰兒床里,睡得並不安穩,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寧姝!Lucas!Ethan!」景慕川的聲音沙啞破碎,他幾乎踉蹌著撲到床邊,想抱她,卻又不敢,手懸在半空,顫抖得厲害。
聽到他的聲音,澹臺寧姝極其緩慢地、像生鏽的機器般,轉動眼珠看向他。那眼神里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沒有見到愛人的激動,只有一片荒蕪的、深不見底的痛苦和……一種讓景慕川心膽俱裂的麻木。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一滴冰冷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這時,宗政麟天和帶著醫療人員的西門佳人也沖了進來。「快!檢查大人和孩子!立刻準備轉移!」宗政麟天厲聲吩咐,目光掃過寧姝的狀態,眼神沉痛而憤怒。
醫護人員迅速上前,小心地為寧姝做初步檢查,抱起Ethan。Lucas撲進景慕川懷裡,放聲大哭:「爸爸!壞人欺負媽咪!媽咪流了好多血……好可怕……」孩子語無倫次的哭訴,像刀子一樣割著在場每個人的心。
景慕川緊緊抱住Lucas,目光卻死死鎖在寧姝身上。從醫護人員凝重的表情和孩子破碎的話語中,他已經猜到了最壞的情況。他輕輕放下Lucas,走到床邊,單膝跪地,握住寧姝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哽咽:「寧姝……我來了……對不起,我來晚了……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寧姝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指尖蜷縮,仿佛想抓住什麼,卻又無力地鬆開。她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流得更凶,卻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用口型,極其艱難地,吐出兩個破碎的音節:「……孩子……」
景慕川瞬間明白了,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幾乎將他吞噬。他強忍著,將額頭抵在她手背上,聲音堅定而溫柔:「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們先回家,養好身體。寧姝,看著我,看著我……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我發誓……但現在,你和Lucas、Ethan平安,才是最重要的。求求你,為了我,為了孩子們,撐下去……」
或許是「孩子們」這個詞觸動了她,寧姝渙散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焦距,落在不遠處被西門佳人輕聲安撫著的Lucas和被護士小心抱著的Ethan身上。母性的本能壓過了極致的悲痛和虛無。
她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轉移過程緊張有序。他們迅速撤離莊園,登上早已等候的直升機,輾轉前往秘密機場,換乘醫療專機直飛英國。
整個過程中,寧姝大部分時間都閉著眼,仿佛沉睡,但緊蹙的眉頭和不時滑落的淚水顯示她並未真正安寧。景慕川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低聲說著話,告訴她他們正在回家的路上,告訴她已經安全了,告訴她Lucas和Ethan都很好。
Lucas緊緊挨著爸爸和媽媽,小手一直拉著媽媽的衣角。小小的Ethan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在護士懷裡不安地扭動,直到被景慕川接過來,貼在寧姝身邊,感受到父母的氣息,才漸漸安靜下來。
英國,十三橡樹,特別醫療中心。
當專機降落,寧姝和孩子們被第一時間送入十三橡樹最高規格的醫療中心時,早已等候的專家團隊立刻接手。全面的檢查、精心的護理、心理醫生的介入……所有能做的,都在以最高的標準進行。
西門佳人、夏知若、季傾人等姐妹聞訊趕來,看到寧姝那副形銷骨立、心如死灰的模樣,看到景慕川瞬間蒼老憔悴了許多卻強打精神的樣子,看到嚇壞了的Lucas和懵懂的Ethan,無不淚如雨下,心痛如絞。
「畜生!卡洛斯那個畜生!我一定要殺了他!!」宗政麟天在醫療中心外的走廊上,一拳狠狠砸在牆壁上,眼中是嗜血的殺意。這次營救雖然成功,但付出的代價太慘重了。
景慕川站在病房外的玻璃窗前,看著裡面沉睡(藥物作用下)的寧姝,背影僵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他的寧姝,他失而復得的珍寶,再次被那個惡魔摧毀得體無完膚。
但無論如何,他們終於回來了。
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回到了家人的懷抱。
儘管身心布滿創傷,儘管前路仍需披荊斬棘,但至少,他們在一起了。
接下來的,將是漫長的療傷之路,以及……對卡洛斯,以及所有可能與此事有關的勢力,最徹底、最殘酷的清算。
瑞士,某座風景優美、安保森嚴的湖邊度假別墅。
這是皇甫靳辰為安撫懷孕的景慕涵而安排的新住所。比起古堡,這裡確實更「舒適」,有真正的陽光、花園和湖畔景色,但無形的監控和控制並未減少,只是換上了更柔和的外衣。保鏢偽裝成園丁、司機、傭人,遍布各處。
經過一段時間的「平和」相處(基於皇甫靳辰的妥協和景慕涵為了孩子及「未來自由」的暫時配合),兩人關係表面上緩和了許多。景慕涵不再整日沉默或激烈反抗,偶爾甚至會流露出一些屬於她這個年紀女孩的、帶著刻意或試探的嬌憨,尤其是在提出要求時。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景慕涵穿著柔軟的孕婦裙,走到正在書房處理文件的皇甫靳辰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靳辰,」她聲音放軟,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今天天氣這麼好,房間裡有點悶。你陪我去附近的商場逛逛好不好?我想給寶寶挑幾件小衣服,還有……我想吃那家手工巧克力了。」
她仰著臉看他,眼神裡帶著期盼,手不自覺地撫摸著微隆的小腹。這個動作總能輕易觸動皇甫靳辰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他對她和孩子的偏執保護欲。
皇甫靳辰從文件中抬起頭,看著陽光下她顯得格外柔和蒼白的臉(流產和囚禁的陰影仍在),還有那明顯凸起的腹部,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柔情和更深的占有性焦慮。他不想讓她去人多眼雜的地方,那會讓他失去控制感。
「涵涵,你需要什麼,我讓人把品牌目錄送來,或者讓商場把東西送到家裡來選,好嗎?外面不安全,人也多。」他試圖勸說,語氣是難得的商量口吻。
「可是我就想出去走走嘛!」景慕涵撅起嘴,帶著點小任性,「在家裡好無聊。你不是說會保護我的嗎?有你和那麼多保鏢在,就在附近的高端商場,不會有事的。我就去一會兒,好不好?求你了……」
她晃著他的手臂,眼中甚至泛起了點點委屈的淚光。這副模樣,讓習慣了強硬和掌控的皇甫靳辰,第一次感到有些難以招架。他看著她日漸明顯的孕肚,想起自己承諾過的「未來」,猶豫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公司一位重要合伙人的緊急來電,涉及一筆跨國併購的關鍵談判,必須他親自參與一個視頻會議,而且馬上就要開始。
皇甫靳辰眉頭緊鎖,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滿眼期待的景慕涵。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自認為「周全」的決定。
他接起電話,快速交代了幾句,然後掛斷,對景慕涵說:「涵涵,公司有個緊急會議,我必須馬上處理,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景慕涵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亮起來:「那……你先忙,我讓保鏢陪我去?我就去那一家商場,買完巧克力和小衣服就回來,保證不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