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要退婚
後邊的小丫鬟連忙拽住容顏往後拖了一下,但饒是她拉得再快,菜湯落到床上,大紅喜被上滴了幾個油漬。
楚夫人蹙眉道:「你這小女娘,好歹也是侯府千金,行為怎如此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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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顏:「粗筆?姐姐,我不會寫字沒拿過筆。」
楚夫人嘆了口氣,瞧見容顏將手中的鴨肉塞進嘴裡,一張臉頓時沉了下來。
楚硯禮沉聲問道:「幾時了?」
小丫鬟回:「戌時一刻。」
楚硯禮抬了抬手,但他身體虛弱,手抬起寸許又垂了下去。
「娘,我要退婚,您把父親請來,這婚事今天必須退了!」
楚夫人的目光在容顏臉上掃了掃。
確實配不上禮兒,吏部侍郎府沖喜迎娶的新娘是個痴傻兒的消息倘若傳出去,日後必成為滿京城笑柄。
退是一定要退的,不過,那道長所言……
這可是兒子的命啊!
「去把老爺和胡太醫請來!」楚夫人吩咐丫鬟。
丫鬟應聲而去。
容顏沖楚硯禮咧嘴嘿嘿傻笑一下,盤腿坐到地上,吧唧著嘴吃鴨肉。
楚硯禮卻連著放了幾個臭屁,突然,小腹傳來一陣劇痛,痛得他面色扭曲,竟是急欲如廁,難再支撐。
「母親,快叫小廝過來扶我去淨房!」他急急道。
楚夫人連忙吩咐丫鬟叫兩個小廝進來。
這是排毒了。
容顏抬眼掃了一下楚硯禮的臉色,臉上的青白之氣淡了些許,這男人身體底子還是好的。
她挑眉,從地上起身,出了裡間,繼續用餐。
小廝來得很快,卻還是慢了一步,被兩人抬至半路的楚硯禮……一瀉千里。
過了兩盞茶的功夫,楚硯禮才被兩個小廝從浴堂抬進來,一臉羞窘之色。
方才已經淨過身,楚硯禮依然感覺到處都是臭味,渾身似有蟻蟲在爬。
待楚夫人幫楚硯禮掖好被子,楚侍郎連忙請胡太醫幫楚硯禮把脈。
胡太醫越把越覺得奇怪,一個時辰不到,楚公子的脈象竟變化如此之大,雖然還是有些亂,卻跳動得有力多了。
奇怪!
難道他那幾針真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楚侍郎緊張地望著沉吟不語的胡太醫,問道:「犬子這脈象?」
「恭喜楚侍郎,恭喜侍郎夫人,楚公子脈搏強勁了,體內污濁之氣排出不少,我開個方子,公子好生靜養一兩日,我到時再來瞧瞧。」
楚侍郎聞言大喜,拱手道:「今日多虧有胡太醫在此,是您救了犬子,在下萬分感激。」
楚夫人從懷中掏出個布袋,遞給楚侍郎。
楚侍郎拉住胡太醫的手,將布袋塞進他手心握住,「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胡太醫推辭一番,最後「勉為其難」地收下布袋,作揖離去。
聽楚硯禮要退婚,楚侍郎立馬反對。
「禮兒,你病了三月,京城大夫和宮裡御醫都請來看過,全沒辦法,今天沖喜就好了這許多,道士的話不能不信。」
「父親,都是胡太醫的功勞,這婚我要退掉……」
「退什麼退,不能退!」說話的是聞訊趕來的楚太君。
「奶奶,不退我會成整個臨都城笑柄,她那樣粗俗不堪,又痴又傻,讓楚府形象全無,讓我在京城抬不起頭來,那我還不如去死。」
楚太君氣結,半晌才道:「你……上清觀虛空道長的話不能不信,他的話准得很。」
楚老太爺抬手示意她別說了,看向楚侍郎,「謹言,你拿主意。」
楚硯禮據理力爭了好一會,到底說服了兩老和父母,定下退婚之事。
容顏早就被裡間的吵鬧聲弄醒了,只是她沒動,等楚侍郎同意退婚,她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她必須回容府,找到兩個弟弟,查清阿娘的死因,還有……
哼!可別讓她查到外公家的事情跟安遠侯府有關。
「喂,醒醒!」清醒著的容顏被丫鬟「拍醒」,揉著眼睛傻愣著看向她。
「姐姐,我要睡覺,你別吵我。」容顏咕噥一聲又閉上眼睛。
楚太君瞧這小女娘的傻樣,徹底定下心來,這婚是該退了。
娶妻娶賢,娶福,娶德,娶這小女娘就是「娶傻」,以後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是痴痴傻傻的。
「老爺,退婚是對的,禮兒說得對,馬上送她回容府,免得過了今晚這婚退不成了,到時,禮兒的名聲就全毀了。」
容顏被人拽到楚府門口,李嬤嬤跟幾個丫鬟候在門外,還有個三十歲往上的藍袍男子,看著有些面熟。
知道要回容府,容顏拔腿往楚府里跑。
楚夫人跺腳:「完了,別不是賴上我們了,快把她追回來,莫讓她進禮兒房間!」
小廝、丫鬟聞言,朝容顏追去。
眾人追到後院,見容顏爬上花轎,從裡面拿出一個粗布包袱,斜挎到身上。
粗布包袱壓著大紅喜服,很是滑稽,有種莫名的喜感。
小廝、丫鬟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幸好這婚要退了,不然,公子的臉都要被她丟光了!」
「咱們家公子家世、才情、品行在整個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哪能娶這麼個痴傻醜女?」
容顏拍拍包袱,朝楚府大門走去。
容三叔跟楚侍郎辭行,他今日衙門當值回府晚了些,被大哥派來送親,追著花轎出來卻還是晚了。
本就只是沖喜,算不上明媒正娶,楚家要退婚,容家沒有理由不接受。
他皺眉打量著侄女。
小時候的可愛伶俐全然不見了,本就天命不祥,如今還變得這麼丑,對侯府來說更沒價值了。
容顏認出這是三叔,以前時常會來給娘親請安,對她倒也是挺好的。
明角燈照出他一臉的漠然。
李嬤嬤暗暗使力捏緊容顏的手腕,語帶勸哄:「大小姐,上車吧,該回府睡覺了。
容顏皺眉,「你捏疼我了,我阿娘和阿弟不在這兒,是在家裡嗎?」
李嬤嬤:「……」
到底是這傻姑娘來沖喜兒子就好了,楚夫人冷哼出聲:「你們容府苛待嫡長……」
話沒說話,楚侍郎擺手止住楚夫人,沖容三叔拱手,「請轉告容少卿,改日我再登門致謝。」
容三叔回禮:「侍郎大人,再會。」
待容顏上了馬車,容三叔翻身上馬,僕役提著燈籠在前頭照路,後面跟著李嬤嬤和丫鬟,一起融進夜色。
楚府里掠出兩道利落黑影,飛奔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座高門大院的庭院後面,飛身上牆,跳進院裡。
後正房某個窗戶的燈是亮著的,那黑影詭拐到門口,輕敲幾下雕花木窗。
門「吱呀」一聲打開,那人進去。
榻上男子一襲黑衣,胸膛微敞,右胸一道斜刺疤痕,手裡捧著一本書。
「都督,今日楚硯禮沖喜娶親,那花轎上的女子確是新娘,安遠侯的嫡長女,才從清河接回京中,不過,這婚又退了,楚硯禮嫌她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