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姐姐,有人想偷你東西
下至走路不穩的幼兒,上至蹣跚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容顏的目光頓時就直了。
子安,會不會也是他們中的一個?
十一歲的子安褪去孩子的稚嫩,跟六歲時肯定不一樣,他眉眼跟容正卿依稀有些像,反而子淵不像容正卿,更像外公……
容顏看著那幫乞丐想得入神,並沒看到後面有人偷偷逼近。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接著一個女聲響起,「姐姐,有人想偷你東西。」
容顏扭頭看去,一個看起來不足十歲的女孩站在她身後,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裳,衣服上破了幾個大洞,露出裡面的肌膚。
小女孩的身子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容顏嘆氣。
世道多艱,民生凋敝,最苦的是底層老百姓。
這街上,有人高車駟馬,有人錦衣華服,有人衣不蔽體,有人食不果腹。
「我沒有東西可偷。」容顏道。
那女孩指著她的腰包,「你這包里鼓鼓囊囊的。」
容顏抬頭看了看,前面有個跑走的身影,看起來像個少年,穿得破破爛爛的。
容顏將目光收回來,打量起那小女孩。
瘦巴巴的,臉尖尖的,泛著不健康的白,一雙眼睛大得離譜。
她問道:「你多大了?」
女孩抿了抿唇,捻著衣角羞澀回道:「十二。」
十二歲了,容顏還以為她頂多十歲。
「謝謝你幫我趕走小偷。」容顏道。
事實上,並沒有人能從她這裡偷到東西,她剛剛只是想得入神了。
女孩抿唇望著她,也蹲到街邊:「你臉上的花紋真好看,姐姐,剛剛你看什麼呢?」
容顏心念一動,正想向那女孩打聽子安的下落,恰巧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街尾走來,猛地反應過來。
這裡是京城,誰知道街上的人里,誰是人,誰是鬼。
「你看著我不怕嗎?」
「不怕,我有個姐姐,房子著火的時候燒傷了,比你這個更厲害。」
停了一下,小女孩接著說:「她後來死了。」
容顏莫名有點心疼她,指著對面輕輕笑道:「我肚子餓了,那邊的東西好像很好吃。」
小女孩眼睛笑開:「姐姐,你笑得好好看,那裡東西好貴的,有錢人家才吃得起,他們吃一道菜夠我全家吃一個月。」
容顏舔了舔唇:「我也吃不起,只能看看。」
「哎呀,大小姐,你怎麼跑出來了?讓我好找,該回家吃飯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容顏蹙眉,裝沒聽見,只傻愣愣地看著對面。
丁香走到容顏面前,額角的鬢髮都濕了,看樣子找了她很久。
「姑娘,姑娘。」丁香見她不理會自己,連著叫了兩聲,終於將容顏喊回神。
「午時了,該回府吃飯了,姑娘,你找到楚公子了嗎?」
容顏心底冷笑,佯作生氣道:「不知道怎麼走,這京城的人壞得很,都不告訴我相公在哪。」
丁香一顆心落下來,沒找到就好,要是找到了,回去李嬤嬤肯定打她一頓。
容顏接著說:「下午再出來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丁香一愣。
「姐姐,我帶你去找啊,城裡我都熟。」那小女孩笑出兩個小梨渦。
容顏傻笑著撞了一下小女孩的肩膀,「好啊,我吃完飯就出來找你,你叫什麼名字?」
「紅英。」
餘光掃到冬梅走出成衣鋪子,容顏起身,沖紅英笑了笑,「我叫容顏。」
食肆二樓的窗邊,蕭馳牧看著容顏的背影,嘴角冷冷撇起。
高看了,被個小女孩騙,傻!
……
容顏一回府,就被丁香帶到黃氏那。
只一日,安遠侯府大小姐回京的消息傳遍了京城,今日容顏在街上一逛,傳言坐實。
如此一來,她就不好隨意做手腳了。
黃氏緊了緊後槽牙,看著容顏身上那身粗布衣裳,整個腦芯子都是痛的。
這京城裡,名門大戶的婦人深居後宅,沒什麼消遣,平常的愛好就是串門時說說各家的八卦。
哥哥今日差人過來,說朝中官員的官職要進行大調整,這個節骨眼上,一定要守好後宅,免得壞了丈夫的官途。
公公最是在乎名聲,丈夫也最重聲譽,要是因為自己處理不好家事,這父子倆的無情她可是知道的。
辛氏正得寵,阮氏那個兒子丈夫最是喜歡,而自己年老色衰,可容府當家主母這個位置她一定要守好,讓澄兒成為安遠侯府世子,順利襲爵。
那個擋住澄兒路的,已經廢得差不多了……
黃氏擺出一臉溫和,「顏兒,你初回京城,要知道京城複雜,你涉世未深,要是被人盯上就麻煩了。」
容顏懵懂地看著她,傻乎乎地道:「我沒錢,長得又丑,穿得也不好,誰會盯上我?」
她嘿嘿笑笑,接著說:「奇怪,他們怎麼都知道我阿娘十里紅妝嫁給阿爹的事。」
黃氏立即耷拉下眉眼,面籠寒霜。
提起李吟霜的十里紅妝,她氣勢就弱了三分。
容府田產鋪子的收租一多半來自李吟霜的嫁妝,李吟霜死後她執掌中饋,才發現容府自己掙的產業極少,府里收入的大頭靠的都是李吟霜的嫁妝。
「顏兒,阿娘本想讓你好生休息兩天,再給你訂幾套合體的衣服。」黃氏微嗔道:「沒成想你就這麼跑出去了!」
容顏嘻嘻:「街上好玩嘛,我就喜歡去外頭玩。」
黃氏看向李嬤嬤,吩咐:「找成衣鋪的師傅來給大小姐量尺寸,訂些衣裳,快過冬了,保暖衣裳也要做幾身。」她略一沉吟,「那丫鬟也做幾身,免得出去辱沒了容府的名聲。」
李嬤嬤應下。
容顏今日的目的也達到了,臉上現出絲倦態來,連著打了幾個哈欠。
黃氏也不想再看這個給她添堵的傻子,擺了擺手。
容顏打著哈欠出了中堂,李嬤嬤吩咐丁香去廚房拿了中午的飯食,順道一起送去偏院。
門前屋檐下掛著兩盞風燈。
屋裡也大變樣了。
破了的地方重新修葺過,床墊、被褥、枕頭雖說不是新的,卻也是乾乾淨淨的,方桌換了,擺了幾條凳子,搬來了一個軟榻,多了衣架、柜子和常用生活用具,還有燈籠、油燈、燭台和蠟燭。
角落裡還燃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