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打賭


  前往北山的路上,大家很自覺地分成了兩波。

  一波以臉上有刀疤的查拉蘇為首,一波以吉吉木為首。

  查拉蘇顯然是已經氣昏了頭。

  吉吉木也知道自個兒子做的事沒皮沒臉,主動過去跟查拉蘇賠禮道歉,但是卻被一通髒話給嗆了回來。

  查拉蘇罵得很難聽,把老好人吉吉木都給氣得臉色發紅。

  「哎,我做啥孽了嗎?好好的兩兄弟現在連話都說不成了。」

  吉吉木回到自己這波人中。

  阿郎看到自個親爹都灰頭土臉的,那自己要是被逮著了,豈不是得被罵個半死?

  他有些猶豫道:「爹,要不我先緩緩,等啥時候我乾爹不生氣了,我再去跟他道歉。」

  「那得等到啥工夫,等到阿花嫁了男人,還是等你把那外國姑娘娶上門來?」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吉吉木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

  「算了,就過去認個錯,咱家也沒指望著以後再能和人家好好處著了。見面不是仇人,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阿郎聽了有些慚愧。

  以前兩家人可是好到連家裡的米缸都是一起用的。

  兩老頭從小都是一塊光屁股長大的最好的兄弟,眼下因為一樁婚事要鬧成仇人了。

  最終下了一番決心後,阿郎還是咬牙來到了查拉蘇面前。

  「乾爹,我最近賺了不少錢,還沒孝敬您和我乾媽呢。等這次比試完了後,我給您到縣城去買幾斤醃魚,您不是最愛吃這玩意嗎,該乾兒子孝敬您了。」

  查拉蘇目不斜視,直挺挺地往前走。

  「免了,用不著,你家錢貴,我家不配用。」

  「以後你也別管我叫乾爹了,身份夠不上了,你現在可是漢人的徒弟,賺大錢的,那想要的姑娘也是外國來的,我們家阿花算啥?部落泥腿子一個,一點見識沒有,懂的字也不多,你看不上她,那是應該的。」

  阿郎聽了低著頭有些臉紅。

  「乾爹你別這樣說,我不娶阿花跟她懂多少知識,學過多少字沒有關係,我就是喜歡人家外國姑娘。」

  「要是我一輩子待在咱德春部,我肯定就按照你們的吩咐,跟阿花結婚了。可是到了外面之後,我發現其實很多事情跟咱村里想的是不一樣的。我對阿花那更像是哥哥對妹妹的一種愛護,跟喜歡是扯不上關係的。」

  查拉蘇停下來,盯著阿郎道:「說到底,還是這個漢人師傅攛掇的,讓你不想娶阿花了唄。」

  「我就知道,你跟著漢人走了沒好事。先前你爹還說跟了漢人師傅學本事,以後能出人頭地。是,你是出人頭地了,可你他娘的把我們這些個部落里的人也給忘了。」

  阿郎趕忙道:「我沒忘,我都記著呢。只是和誰結婚這件事,我想自個做主。」

  查拉蘇狠狠地踹了一腳阿郎:「那就滾開,跟你那漢人師傅到外面過好日子去。」

  聽到查拉蘇越說越過分,杜建國有些忍不了了。

  本來他還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可對方總拿他漢人的身份說事,搞得像是他逼著阿郎喜歡瑪麗別勒一樣。

  杜建國也不是能隨便受氣的人,當即轉頭質問。

  「我說阿花父親,你啥意思?我是多吃你家一粒米,還是喝了你家涼水,你一個勁針對我做什麼?」

  查拉蘇冷冰冰盯著杜建國:「你是沒吃我家米,沒喝我家水,可你拐走了我們部落最出色的年輕獵手,我的乾兒子,害得他辜負了我家閨女。」

  杜建國道:「阿郎長了兩個眼睛,又沒在我身上安著,他喜歡誰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查拉蘇猛地怒吼道:「放屁!娃娃的婚事啥時候不是長輩說了算了?就是你這個當師傅的漢人一點不管,才讓這小子變成現在這樣。」

  杜建國一開口辯解,反倒讓查拉蘇越想越窩火,當即招呼自己這邊的人,把杜建國團團圍了起來。

  吉吉木眉頭緊緊皺起:「你這是幹什麼?阿郎師傅是咱們德春部的貴客,剛還帶著我和阿郎獵了不少野物,給部落儲備口糧,你居然想對他動手?」

  兩邊人馬劍拔弩張,眼看就要聚眾鬥毆。

  查拉蘇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滿臉不屑:「就短短兩天,你們能獵到多少東西?純粹故弄玄虛,特意把我們這群人喊上山,是嫌部落里活計太少了?」

  杜建國道:「聽你這話,是壓根不信我們獵到了野貨?」

  查拉蘇冷笑一聲:「這還用說?就算真抓到幾隻,數量也少得可憐。你要是不服,咱們打個賭。」

  「賭什麼?」

  查拉蘇淡淡說道:「就賭你寄放在族長那邊的那輛自行車。」

  杜建國差點被氣笑,沒想到阿花的爹看著被怒火沖昏了頭,算盤倒是打得響,盯上了自己那輛自行車。

  查拉蘇眼神挑釁:「怎麼,不敢賭?」

  杜建國搖了搖頭:「倒不是不敢,只是我這邊賭注是自行車,你拿什麼做賭注?實話跟你說,這輛車是我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性能比國內車子好上一大截,夜裡騎行車座底下的燈還能亮,折算下來價值兩三百塊,你拿什麼跟我下注?」

  「兩三百塊?」

  查拉蘇聽見這個價錢,當場一驚。

  這漢人居然捨得買這麼貴的自行車,真的是狗大戶啊。

  瞧著查拉蘇進退兩難的樣,杜建國咧嘴一笑:「跟我打賭,不在於賭什麼,而在於你能拿出什麼,你手裡最值錢的東西是什麼?」

  查拉蘇咬了咬牙:「一頭奶山羊。」

  「行,我跟你賭。」

  查拉蘇愣住了:「你可想清楚,我這頭奶山羊,價值比不上你的自行車。」

  杜建國笑著開口:「怕什麼,我穩贏,不管賭什麼我都不吃虧,哪有不賭的道理。」

  口氣倒是不小呢。

  查拉蘇冷哼一聲:「既然你非得上趕著給我送東西,那我就收下了。你們的野貨在哪裡?」

  「跟我們來你就知道了。」

  杜建國原本困得不行,吵了這麼幾句反倒徹底精神了。

  他接過吉吉木遞過來的一片茶葉,含在嘴裡提神,打算好好壓一壓阿花父親的銳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