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你斷我糧?我直接抄你家廚房


  王梓濤站在點金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前。

  那疊被篡改成像素遊戲的平板電腦躺在名貴羊毛地毯上,畫面還在循環播放。

  趙誠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褲腿上的泥點子還沒幹。

  王梓濤一腳踩在屏幕上,防彈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邏輯干擾?高頻投射?」

  王梓濤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他抓起辦公桌上的漢白玉菸灰缸,反手砸進身後的紅木背景牆裡。

  碎裂的石屑濺了趙誠一臉,那人縮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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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帶了幾百個億過來,不是陪他在垃圾場裡玩過家家的。」

  趙誠哆嗦著,把手心裡那五個生鏽的瓶蓋往前遞了遞。

  「少爺……他說,一個瓶蓋抵咱們一百萬的債。」

  王梓濤猛地轉過頭,眼神像兩把燒紅的錐子,死死盯著那幾個鐵片。

  他劈手奪過瓶蓋,用力摜向落地窗。

  瓶蓋撞在防彈玻璃上,彈出幾聲清脆的金屬響,落在厚實的地毯里沒了動靜。

  「去,通知市政辦和物流中心。」

  王梓濤重新系好西服扣子,語氣變得冷硬。

  「封死所有通往棚戶區的土路,理由就是公共衛生防疫。」

  「一隻蒼蠅,一粒米,都別給老子放進去。」

  趙誠愣了愣,小聲嘀咕:「裡頭幾千號人呢,鬧起來怎麼辦?」

  王梓濤冷笑一聲,手指在大理石檯面上敲擊。

  「鬧起來才好,餓肚子的人最沒底線。」

  「三天,我給他們三天時間。」

  「我看他們是想要夜梟那個破瓶蓋,還是想要王家的一塊白麵包。」

  「去辦,辦不好你就去回收站填坑。」

  翌日清晨,江城南區的土路被三道纏著倒刺的鐵絲網攔腰截斷。

  幾輛刷著「民生供應」字樣的廂式貨車被堵在路口。

  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拎著橡膠棍,面無表情地拍打著車門。

  「檢疫封鎖,所有物資原地封存,轉運去應急倉庫。」

  司機探出頭喊:「這都到家門口了,裡頭老小等著開鍋呢!」

  安保隊長噴了一口煙,指著鐵絲網後的爛泥地。

  「那裡面鬧豬瘟,誰進去誰坐牢,原路返回!」

  半小時後,廢品回收站。

  獨眼龍蹲在油桶邊上,把手裡的菸頭掐滅。

  「夜哥,那幫孫子把路斷了。」

  「糧站的車被扣在三公里外,水站的管子也說爆了在修。」

  他指著不遠處幾個拎著空布袋的漢子,眼神焦躁。

  「大傢伙兒早飯都沒吃上,小賣部里連根火腿腸都沒剩。」

  夜梟跨在長條凳上,手裡拿著個生鏽的扳手,正拆著一個收音機。

  「餓了?」

  夜梟隨口問了一句,手上的動作沒停。

  獨眼龍拍了拍肚皮,發出一陣悶響。

  「我能扛,裡頭那些老弱病殘等不得。」

  「王家那少爺在全城喇叭里喊話,說只要走出棚戶區,簽了那個『勞務信託』,當場領三斤麵粉。」

  夜梟擰下一顆螺絲,抬頭看了看天,陰沉沉的。

  「條件不錯,三斤面能蒸不少饅頭。」

  獨眼龍急了,鋼管在水泥地上砸出火星。

  「夜哥,那哪是領糧食,那是賣身契!」

  「簽了那個,這輩子就真成他王家的螺絲釘了。」

  歲月閣門口,林晞雪靠在褪色的門柱旁。

  她搖著一把繪著殘荷的紙扇,鼻翼微微扇動。

  「這味道,火候到了。」

  她看向夜梟,聲音聽不出情緒。

  「焦躁,恐慌,還有那種想把鄰居喉嚨咬開的狠勁兒。」

  「老公,這道菜再燒下去,可就糊了,壞掉的食材沒營養。」

  夜梟扔掉扳手,拍掉褲子上的鐵鏽站起身。

  「李赫,在嗎?」

  耳機里傳出一陣極其微弱的電流滋滋聲。

  「在呢夜哥,正盯著王氏集團的物流後台看片呢。」

  「王少爺品味真土,大早上就在那兒算帳,滿屏都是小數點。」

  夜梟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他斷我糧,這事兒辦得不講規矩。」

  「查查他家廚房在哪兒,咱們也得吃頓好的。」

  李赫敲擊鍵盤的速度瞬間加快。

  「查到了,北區冷鏈轉運中心,王氏生鮮的命脈。」

  「今天剛到了三批洋貨,說是為了慶祝少爺入主點金,搞什麼復興晚宴。」

  「頂級的澳洲龍蝦,成噸的A級和牛,還有那幫名媛喝的特供米麵。」

  夜梟重新摸出一根煙點上。

  「行,那咱們也跟著復興復興。」

  「別動人,把那幾個自動駕駛程序的終點坐標改了。」

  「讓他那幾個『清道夫』貨車,來咱們這兒認認家門。」

  李赫嘿嘿樂了兩聲。

  「這活兒我熟,三分鐘,權限覆蓋完畢。」

  江城北區,王氏生鮮配貨中心。

  占地數萬平的冷庫上方,巨大的中央風扇呼嘯旋轉。

  幾十個身穿防塵服的工人正忙著給恆溫箱貼標籤。

  「動作快點,這批和牛要趁冷送去辦事處!」

  領頭的主管大聲呵斥,盯著手裡的平板。

  突然,配貨中心的所有指示燈毫無徵兆地由綠轉紅。

  「警報!物流指令衝突!」

  「自動駕駛程序啟動,所有貨車進入強制作戰收受模式!」

  主管愣住了,他拼命按著重啟鍵。

  「怎麼回事?冷庫的大門怎麼自己開了?」

  液壓閥發出沉悶的轟鳴,重達幾噸的合金門緩緩升起。

  一股濃郁的白霧噴薄而出。

  監控畫面里,原本整齊排列的幾千個貨箱像是活了過來。

  自動輸送帶瘋狂運轉,將最頂級的食材流水線般送入那六輛重型冷鏈卡車。

  「攔住它們!斷電!快斷電!」

  主管嘶吼著,嗓子都啞了。

  保安還沒衝到貨車跟前,六輛卡車同時引擎轟鳴,震碎了旁邊的玻璃。

  車頭原本顯示的「王氏生鮮」變成了紅色的亂碼。

  它們直接撞碎了基地的電子閘門,排成一列衝上了環城路。

  棚戶區鐵絲網外。

  幾個安保人員正蹲在關卡後抽菸吹水。

  「看著吧,裡頭那幫窮鬼不出兩天就得跪著求咱們。」

  「哎?你聽什麼動靜?」

  地平線上塵煙滾滾,六輛巨型白色貨車像發瘋的公牛。

  「停下!例行檢查!」

  安保隊長剛舉起指揮棒,貨車的保險槓就直接把三層鐵絲網掀成了廢鐵。

  車輪碾過崗亭,捲起漫天泥水,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棚戶區的爛路里。

  卡車在回收站的空地上穩穩停住,剎車聲刺耳。

  獨眼龍拎著鋼管衝出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夜哥……這哪家的鐵疙瘩,膽兒這麼肥?」

  卡車的側門自動升起,一股極其霸道的冷氣散開。

  獨眼龍湊近一瞧,直接叫出了聲。

  「臥槽!大龍蝦?這長得跟盔甲似的!」

  「這肉怎麼全是花紋?這是肉還是大理石啊?」

  夜梟走上前,踢了踢輪胎,看著那一箱箱印著皇冠標誌的特供麵粉。

  「王少爺說咱們這兒缺糧,給咱們送點洋快餐。」

  他轉過頭,看著那群瞪大眼睛、猛吞口水的漢子們。

  「愣著幹什麼?卸貨!」

  「一人先分十斤肉,兩箱面。」

  「今天不出攤,全給老子支鍋造飯。」

  人群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漢子們直接跳進貨廂里。

  原本死氣沉沉的棚戶區,瞬間到處都是撬動木箱的嘎吱聲。

  有人抱著整塊的和牛,有人扛著成袋的精粉,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點金大廈頂層,王梓濤還在對著全息地圖布置新防線。

  「只要封鎖持續一周,我就能以極低的價格把這片地收了……」

  話沒說完,趙誠連滾帶爬地撞開大門,手機屏都碎了一半。

  「少爺!出……出大事了!」

  「物流中心那邊匯報,整整六輛最高規格的冷鏈車……丟了!」

  王梓濤猛地直起身,臉色陰沉。

  「丟了?在江城,誰敢劫我的車?」

  趙誠把碎裂的手機遞過去,聲音里全是哭腔。

  「不是被劫的,是它們……自己跑的。」

  「後台報告顯示,那批貨已經在十五分鐘前,由您親自簽收了。」

  「位置就在……廢品回收站。」

  王梓濤一把奪過手機,看著上面顯示的電子簽收單。

  最後一行赫然印著他的私人密鑰。

  由於程序邏輯被篡改,系統判定這是一次「王氏生鮮」的主動慈善捐贈。

  王梓濤衝到落地窗前,抓起紅外線望遠鏡往南方看。

  遠處的棚戶區,原本黑漆漆的一片。

  現在,幾百個簡易灶台已經支了起來,火光沖天。

  風卷著那股子濃郁的頂級牛排燒焦的味道,似乎跨過半個城,直接扇在了他的臉上。

  他在望遠鏡里看到,一個斷了指頭的拾荒者,正笨拙地揮著菜刀,把上萬塊一公斤的澳洲和牛剁成大塊,直接扔進黑鐵鍋里亂燉。

  「夜梟……」

  王梓濤死死摳住窗台,指甲在石材上劃出刺耳的動靜。

  「你要跟我玩硬的,是吧?」

  回收站內,夜梟坐在破沙發里,手裡端著個豁口的鋁盆。

  盆里是剛撈出來的燉肉,連鹽都沒放,冒著滾滾熱氣。

  他咬了一口,滿嘴流油。

  「李赫,王少爺現在是不是挺想一塊兒吃點?」

  耳機里傳出李赫瘋狂喝可樂的聲音。

  「夜哥,他現在正對著窗戶發呆呢,我看他那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配貨中心的主管已經嚇得尿褲子了。」

  夜梟又嚼了一塊龍蝦肉,皺著眉呸了一聲。

  「肉太老,也就適合填填肚子。」

  「既然他送了開胃菜,咱們也得禮尚往來。」

  「查查他今晚那什麼『復興晚宴』在哪兒辦。」

  「咱們收廢品的,去給他助助興。」

  遠處的廢鐵堆上,陳北正蹲著,手裡換了一根巨大的排刷。

  他對著虛空塗抹了兩下,嘴角勾起一個古怪的褶皺。

  那一瞬間,江城所有的LED大屏幕亮起。

  屏幕上沒有了精英GG,只有一張模糊的大臉,正對著鏡頭打著極其響亮的飽嗝。

  江城的風,突然變得油膩且咸腥。

  那是底層最原始的、屬於肚皮的咆哮。

  王梓濤看著大屏幕上的那個打嗝的大臉,胃部突然一陣抽搐。

  那股子韭菜合子配和牛的怪味,順著中央空調的管道,瞬間灌滿了整個辦公室。

  夜梟抹了抹嘴,把鋁盆往地上一扔。

  他眯起眼,看向遠處那個亮如白晝的巨塔。

  「去,告訴兄弟們,帶上麻袋。」

  「明天一早,咱們去王家大宅,把那裡的廢紙也收一收。」

  點金大廈樓頂的巨大logo晃了晃。

  一顆螺絲釘因為承受不住那股莫名的震動,崩飛出去,落入深不見底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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