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這叫物理超度
霍克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出來，在碼頭的海風裡飄蕩，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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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插頭？太溫柔了。」
他那句話還沒說完，地面上的紅絲男人就炸了。他全身的暗紅色細絲根根倒豎，像是被激怒的刺蝟，周身空氣發出噼啪的爆鳴。他不再理會龍盾局的士兵，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直撲高空中那台發出呻吟的起重機。
他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條真空的通路。
「頭兒！他沖你去了！」艾麗絲的警告聲尖銳。
「來得正好。」霍克在駕駛室里哼了一聲。他非但沒躲，反而反手一推操作杆，那根最粗的拉杆被他壓得向下彎曲。
「給老子滾回去！」
懸在半空的巨型船錨猛地改變方向，不再是垂直下落，而是像一顆被投石機甩出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橫著砸向衝過來的紅絲男人。
那男人似乎沒料到這坨廢鐵能動得這麼靈活，想變向已經來不及。
「轟——！」
巨大的船錨狠狠砸在他前方的地面上。碼頭堅硬的混凝土瞬間粉碎，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坑出現，衝擊波掀起的氣浪把周圍幾個貨櫃吹得像紙盒子一樣翻滾出去。
周挺和他的隊員被這股風暴逼得連連後退，動力甲的穩定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
紅絲男人被硬生生阻斷了衝鋒的路徑，他停在巨坑邊緣，身上的紅絲瘋狂扭動，死死盯著那半截砸進地里的船錨。他似乎想繞過去，但雙腳像是被釘在原地，無法再靠近起重機分毫。
「看到了嗎？」霍克的聲音通過對講機悠悠傳來，帶著一股子教訓人的味道，「信號接收器離基站太遠，就會掉線。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周挺扶著頭盔，一時沒反應過來。「基站？什麼基站？」
「頭兒，分析完畢！」艾麗絲的聲音恰時響起，帶著數據確認後的興奮，「那個人形單位只是一個信號增幅和接收裝置！真正的核心，或者說本體，就是你吊起來的這坨生鏽的玩意兒！那些紅絲是它的數據傳輸和能量供給纜線！」
沈若冰在下方聽得目瞪口呆。
所以，霍克不是在胡鬧，他真的去水底下把這怪物的「網線」給拔了？
「拔線還是太客氣了。」霍克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這人動手能力比較強，喜歡直接拆主機。」
他猛地拉動另一根操作杆。
「嘎吱——！」
起重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巨響，鋼纜繃緊，硬生生將那重達數十噸的船錨從坑裡拔了出來。無數碎石和泥土嘩啦啦地落下。
紅絲男人發出一聲尖嘯，他身上的紅絲開始變得不穩定，忽明忽暗，像接觸不良的燈泡。
「網絡延遲了？」霍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別急，我幫你物理加速一下。」
他雙手握住兩根主操作杆，整個人像是焊在了駕駛座上。
下一秒，瘋狂的表演開始了。
巨大的船錨被他當成了流星錘，在百米長的懸臂帶動下，劃出一個巨大的、帶著死亡呼嘯的圓弧，狠狠砸向那個呆立原地的紅絲男人。
「這叫物理超度第一式，格式化！」
「砰！」
紅絲男人像個皮球一樣被砸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轟隆一聲撞進遠處一堆貨櫃里，把厚實的鐵皮牆砸得向內凹陷。
周挺和他手下的人全都看傻了。他們那造價上億的能量武器連給對方撓癢都不配，結果這個修理工用一台報廢的吊車，一錘子就把怪物給干飛了？
「別愣著，還沒完呢。」霍克的聲音像是催命的閻王。
他猛地反向拉動操作杆，鋼纜瞬間繃直，將被砸進貨櫃堆里的紅絲男人又給拽了出來。
「卡機了就得重啟，懂不懂？」
那男人剛被從廢墟里扯出來，還沒落地，霍克操控的船錨已經從另一個方向呼嘯而至。
「砰！！」
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男人被砸向了相反的方向，像一顆被打飛的撞球，在地面上翻滾彈跳，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你看，多重啟幾次，系統就流暢了。」霍克嘴裡念念有詞。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起重機在他手裡仿佛活了過來。巨大的船錨時而被高高吊起，再以雷霆萬鈞之勢砸下；時而貼著地面橫掃，帶起一路火花和碎石。
「砰！」「轟隆！」「哐當！」
整個碼頭成了霍克的遊樂場。那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紅絲男人，此刻徹底淪為了一個沙包，被吊車吊著那巨大的船錨，東一下、西一下地瘋狂捶打。他身上的紅絲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面布滿電路紋路的蒼白皮膚，那些紋路的光芒越來越暗淡。
「這……這簡直是……」周挺身邊的一個士兵結結巴巴，找不到合適的詞。
「這叫專業維修。」霍克替他回答了，「專治各種硬體不兼容，軟體出bug。」
他一邊說，一邊操控船錨玩了個花活，用錨尖精準地在那男人身上一挑，將他挑到半空，然後懸臂猛地一甩。
「走你！」
紅絲男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噗通」一聲掉進了海里，濺起一大團水花。
整個碼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起重機引擎疲憊的喘息聲和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周挺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沈若冰，頭盔下的聲音乾澀無比。「他……一直都這麼……嗯，修東西的？」
沈若冰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她看著那台在夜風中搖搖欲墜的起重機，半晌才吐出幾個字。「差不多吧，他的業務範圍比較廣。」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結束了的時候，霍克的聲音又響了。
「泡水了容易短路，得撈起來吹乾。」
話音剛落，那巨大的船錨再次破開水面，錨爪上，正掛著那個已經奄奄一息、渾身電火花亂冒的紅絲男人。
霍克把他吊到碼頭中央的空地上，像是在晾一條剛洗的破毯子。
「現在，我問，你答。」霍克用管鉗敲了敲駕駛室的玻璃，「誰派你來的？你們那個叫『媽媽』的，住哪個小區的？」
紅絲男人身上最後的光芒也熄滅了，他掛在錨爪上一動不動，像是徹底斷了電。
「沒反應？看來是死機了。」霍克嘀咕了一句，「那就只能拆零件賣廢鐵了。」
他操控著船錨，準備把上面的「掛件」給蹭掉。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艾麗絲突然發出警報。
「頭兒！小心！那個船錨，本體的能量反應在急劇升高！不是那個接收器，是船錨本身！」
霍克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巨大的、鏽跡斑斑的船錨上，那些原本只是微微蠕動的暗紅色纜線，此刻竟像一條條甦醒的毒蛇，開始劇烈地扭動起來。
一股比之前紅絲男人身上強大百倍的能量波動，從船錨內部轟然爆發。
掛在錨爪上的那個男人，他的身體像是被風化的沙雕，在一瞬間化作了無數粉塵，飄散在空氣中。
而那巨大的船錨，表面的鐵鏽開始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了下面暗紅色的、仿佛肌肉纖維一樣的結構。
船錨正中央，一個緊閉的、足有卡車輪胎那麼大的巨型眼瞼，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一股冰冷、暴虐的意識，瞬間鎖定了高空駕駛室里的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