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這波你在第一層,林老師在地下室
「接收人是誰?」
前排記者把鏡頭抬高,長焦對準屏幕。
沈硯先關掉了簽發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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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個人資料,不展示。你們拍技術來源就行。」
他得先把源泰的手從底包上拿開。至於那個人還在不在,不能憑一行狀態下結論。
高金榮鬆開了桌沿。
只要不往下查,還有解釋的餘地。舊模塊是採購所得,手續可以補,研發投入也能另列。
「歷史組件不代表整套系統的歸屬。」
「對。」沈硯說,「所以查你們正在用的。」
他沒再碰維護權限,轉頭請監管技術員操作。
「打開構建清單,最下面,保留原始署名的那一項。」
技術員往下翻了兩頁。
高金榮想叫停,旁邊的攝影機已經轉了過來。他剛才答應過只讀版本信息,現在反悔,連採購的說法都不好用了。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編譯備註。
作者:林放。
項目狀態:廢棄。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不用於臨床,別往人身上接。」
主持人低頭看手卡,把後面的體驗環節折了進去。
沈硯調出公開存檔,讓技術員下載原始草稿,再對嵌入樣機的初代模塊計算哈希值。
兩串字符並排放大。
完全一致。
「這是十五年前公開的實驗草稿。不是成熟產品,也不是你們說的十年研發成果。」
羅啟明靠近屏幕。
他原先還在想,對方是不是提前拿到了安裝包。可這份歸檔,他找過,供應商給他的版本里刪掉了出處。
人家連刪掉的東西在哪一層都清楚。
他不想替採購部門背這份責任。
「我接手時,底層庫已經封好了。」
高金榮轉向他。
「羅工,技術問題會後討論。」
「那就討論眼前這個。」
沈硯點開測試日誌。
屏幕上,兩份文件各有一條報錯。
同一個單詞,少了同一個字母。
「林老師當年打漏了,草稿沒再修。你們用了十年,連這個都沒改。」
記者往台階前挪了一步。
「高董事長,貴公司如何解釋?」
「通用代碼存在相同提示,很正常。」
「提示相同可以解釋。編譯署名、初代哈希、廢棄標記,全都相同,也算通用?」
沈硯把滑鼠推給技術員。
「公開底包允許按協議使用,沒人攔你。你們改了署名,把不准接人體的實驗模塊包裝成醫療平台,還偽造體驗授權。」
他指向已拆下的採集盒。
「這東西怎麼來的,要對照押運單查。源泰當年非法轉走的那批半成品,專案組已經有交接材料。」
高金榮拿起話筒。
「你不能憑几條代碼否定全部研發。」
「我沒否定。外殼做得不錯,螺絲也齊。」
台下有人低頭咳了一聲。
沈硯繼續說:「但把廢棄半成品湊到一起,強刪校驗,再接人體,不叫研發。這套工業垃圾,連原作者的測試門檻都沒過。」
羅啟明沒接話。
昨天那次成功演示,用的是緩存。他交過風險說明,高金榮讓他改成『待優化事項』。
現在他只想把郵件找出來。
監管人員合上記錄本。
「停止演示。主機、採集盒、備用存儲介質,全部保持原狀。」
高金榮伸手去拔線。
「我們配合,但涉及商業秘密——」
「請離開操作台。」
秦晚從側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專案人員。
她先核對設備編號,再把封存手續遞給展方。
長城的人接手原始日誌,連同剛才的操作錄像一併登記。沈硯沒替他們點下一頁,證據到了這一步,就不能再多碰。
前排那位投資人舉起手機。
「項目組回復了。本輪注資暫緩,技術盡調重做。」
另一家機構的代表也收起材料。
「上市相關投資安排暫停,等調查結果。」
第三家沒有表態,只讓助理撤下了聯合發布的席卡。
高金榮看著空出來的位置。
展台費還沒結,貸款周五到期。今天拿不到投資意向,銀行下午就會來問。
他不能再站在這裡聽。
「我的律師會聯繫你們。」
秦晚讓他簽收文書。
「保持電話暢通。下午到專案組說明設備來源,採購原件一併帶來。」
高金榮簽完,筆沒還,攥著走下台。
羅啟明叫住技術員,要求把自己的風險郵件列入提交清單。
秦晚看了他一眼。
「原始郵件,別補發。」
「有伺服器時間。」
他把手機遞出去。今天再替老闆省事,明天要解釋的就是自己。
沈硯下台時,顧沉舟把椅子往前挪了些。
「先坐。」
「不累。」
「袖子。」
沈硯低頭,借來的袖口蹭上了機箱邊緣的灰。
他拿紙擦了兩下,沒擦乾淨。
顧沉舟接過紙,沒碰他的傷口,只替他折起那截袖邊。
「從上台到恢復運行,不到五分鐘。你以前拆過他們的機器?」
「沒必要。」
沈硯坐下,把操作記錄發給秦晚。
「那套防盜代碼,我十九歲寫的。」
顧沉舟的手停在袖扣旁。
他剛才還在想,沈硯昨晚查資料查到了幾點,要不要把下午的安排推掉,讓人回去睡。
原來連報錯的位置都是他留下的。
「你記得每一行?」
「記得怎麼收拾亂改的人。那會兒林老師總嫌我寫得多。」
「後來呢?」
「後來他把回執備份塞進只讀區,還加了一份。」
雷蒙抱著電腦經過,聽到這裡停了腳。
難怪刪不乾淨。
他昨晚查的是怎麼解鎖,林放當年安排的卻是怎麼留下證據。只讓機器罷工還不夠,得讓動過手的人自己把署名恢復。
沈硯看他站著,問:「日誌交完了?」
「交了。」
「那幫我找個袋子。西裝得裝回去。」
顧沉舟拿出手機。
「乾洗費我付。」
「還有借衣服,兩百。」
「不是替周成值半天班?」
「那是褲子。上衣另算。」
顧沉舟看了他片刻,把報銷備註改成了服裝借用。
沈硯按住手機。
「別寫顧氏技術顧問費。許老闆看見,回去該讓我漲房租了。」
顧沉舟把備註刪了。
「寫什麼?」
「還款。」
轉帳到帳,沈硯才把手機收起來。
他還得回網吧。公開草稿解決不了那張身份對照表,真正的底檔仍在地下室。
高金榮也在想地下室。
他進了停車場,沒去找司機,先鑽進自己的車。
法務的消息接連進來,問押運單原件在哪兒,又問當年簽收人能不能聯繫。
他把聊天框關掉。
原件不能交。那上面不止一台設備,還有人名。展台上的事尚能推給採購,十七年前的帳翻出來,律師替不了他。
他取出另一部手機,撥了一個境外號碼。
對方等他先說。
「今晚辦。錢按上次的數,先付一半。」
「上次說拿東西。」
「改了。不拿,全部銷毀。」
對方報出一個更高的數。
高金榮沒還價。
這批人做過地下走私,原來的武裝隊伍散了,剩下幾個還在接活。他以前嫌他們不守規矩,今天只剩這條路。
「地下室有警方封條。」
「你現在才說?」
「所以加錢。」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讓他把地址發過去。
高金榮打開天氣預警。今晚有暴雨,會影響道路通行。
他把行動時間改到夜裡,又補了一條。
「別碰前廳。地下室的主機、紙檔,一件都不能留。」
對方發來收款帳戶。
高金榮轉完錢,刪掉了地址。
片刻後,手機收到一張照片。
網吧後門,封條還在。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話。
「人到了。等你確認,裡面的人留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