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多想再給你機會,問問你究竟愛誰


  每個周五的晚上江以景都會準時下班,即使恆景忙得不可開交,他也拒絕加班。

  這周也不例外。

  隔壁團隊的實習生還在焦頭爛額地核對文件,公共區域的印表機嗡嗡作響,辦公室里隱隱傳來煩躁的翻頁聲。

  周時序對此很不滿,最近案子增多,助理人員因為上一輪苛刻的測試而刷下去不少,工作本就舉步維艱,現在沒有助理幫他更是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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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律師特意交代過,要用統一的標準要求你。連必要的加班都拒絕,你覺得自己在下一次晉升評估時,有什麼優勢能說服別人呢?」

  江以景將最後一份文件放進抽屜,語氣平淡:

  「但是周律師交代給我的工作,我都做完了。」

  他在桌面上理自己的東西,看見架子上放著的一個小盒子,皺了皺眉,還是收進背包里了。

  「做完?」周時序走近兩步,目光掃過他乾淨的過分的桌面,「基礎工作是做完了,那其他的呢?

  「周律師,您主攻的業務方向,具體是哪幾個領域?」江以景停下手中的動作,詢問道。

  周時序一愣,隨即眉頭鎖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周時序覺得他今天很怪:

  「你已經在這裡工作了一個月,參與過我的三個案子。」他的聲音冷了下來,「現在來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晚了點?」

  「是。」江以景坦然承認,甚至點了點頭,「我明知故問。」

  他拎起背包,繞過辦公桌,徑直朝門口走去。

  在與周時序擦肩而過時說道:

  「如果您主攻勞動爭議,或許我可以正式聘請您,幫我處理一下關於『強制加班』可能引發的法律爭議問題。」

  周時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江以景卻已經走到了走廊上。

  他沒回頭,只是抬手隨意揮了一下:「別當真,開個玩笑。周律師,祝你周末愉快。」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電梯口。

  周時序站在原地,盯著空蕩蕩的走廊,胸口微微起伏。他緊緊地捏著手裡的卷宗。

  幾秒後,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電梯,按下了通往頂層的按鈕。

  十分鐘後,江臨川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江臨川抬起頭,看到面帶怒意走進來的周時序,捏了捏眉心,未等對方開口,便先長長地、帶著些許無奈地嘆了口氣:「周律師,他錯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周時序一口氣噎在喉嚨里,準備好的質問堵了回去,臉色一時更加精彩。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職業素養:「江律師,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江臨川也覺得有點尷尬,他當然記得自己上次關於「一視同仁」的囑咐,此刻被自己侄子用這種方式打了臉,面子上也有些掛不住。

  「我知道。」江臨川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咖啡機旁,「他每周五晚上,確實有一件非常重要且私人的事情,雷打不動。這不是藉口,是事實。」

  過了一會兒,又將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遞給周時序:「這樣,今晚你那邊緊急的工作,我來幫你處理一部分。需要討論案情或者修改文件,我現在就有時間。」

  周時序接過咖啡,滿腔的怒火和憋屈,在這種姿態面前,反而不好再發作。他沉默幾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最終只是盯著江臨川的臉,輕輕地點了點頭。

  今嶼醫院坐落在城郊,與市中心的喧囂不同,這裡開闊,綠植環繞,空氣裡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是療養的好去處。雖然建成時間不長,但憑藉頂尖的硬體設施和環境,已成為不少政商名流和富庶家庭首選的療養地。

  江以景把車停進自己的專屬停車位,又從副駕駛抱出一大束精心搭配的白色百合。

  沿著通往住院樓的小徑走了沒多遠,在拐角處就遇到了剛剛換下護士服、提著便當袋準備回家的許知秋。

  許知秋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他,眼睛一亮,小跑兩步迎了上來,語氣裡帶著一點驚喜:「小江總!您今天來看時嶼姐呀?」

  「是。」江以景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一低頭,從那束百合中,準確地抽出了唯一的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花,遞了過去,「許護士,這麼晚才下班,辛苦了。

  許知秋結果那隻花,臉頰微微泛起一層紅暈:「不辛苦的,這是我分內的工作,最近時嶼姐的各項指標都很平穩,腦部活躍度監測也有積極的信號。主治醫生說,維持得很好,說不定……真的離醒來的日子不遠了呢。」

  江以景靜靜地聽著,沒什麼情緒地笑了笑:「希望是吧,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許護士快回去吧,路上開車小心。」

  許知秋見他這麼說,只好吞下去那句「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玫瑰和便當袋:「好,那我就先回家了,下次見,小江總。」

  「下次見。」

  許知秋站在原地,看著江以景背影逐漸消失,才輕輕地嘆了口氣。

  林淮月坐在江時嶼病床旁的扶手椅里,手裡握著一隻飽滿的紅蘋果,小刀貼著果皮,勻速流暢地轉動,削下的果皮連成一條完美的螺旋。

  聽到開門的聲音,林淮月沒停手,只是微微偏過頭,對著門口的江以景笑了一下:

  「怎麼今天遲到了?」最後一點果皮落下,她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江以景,「理由是什麼?工作很忙還是路上堵車?」

  江以景接過蘋果:「沒有。」目光在江時嶼平靜的睡顏上停留片刻,才轉向林淮月,搖了搖頭:「剛在樓下停車場,和許護士聊了幾句。」

  林淮月挑了挑眉,視線落到床邊的監視器屏幕上,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如果你對人家沒那個意思,就別總招惹人家小許。」

  她聲音放輕了些,「小姑娘心思單純,你那些順手的關照,在她看來可能不是那麼回事。」

  江以景將帶來的那束百合花仔細插進窗台的花瓶里,調整了一下角度,說道:「我並沒有招惹她,只是碰巧遇到,基本的禮貌罷了。」

  「基本的禮貌?」林淮月嘆一口氣,抱起雙臂,江以景,你每個周五來看霜落姐,雷打不動給她帶百合,然後『碰巧』每次都從裡面抽一支玫瑰給正好下班的許護士?持續了快一年,這也是『碰巧』?」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沒好氣的調侃:「還有上個月,小許不過是在護士站和同事聊天,隨口提了句市中心新開那家店的芝士蛋糕好像不錯。第二天,那家店當天限量的招牌蛋糕就出現在了她桌上,還是你那個不苟言笑的司機親自送來的。江少爺,這年頭外賣軟體是癱瘓了嗎?需要您這麼『興師動眾』?」

  話罷,林淮月握緊拳頭,狠狠地在江以景的胳膊上錘了幾下。

  江以景捂著胳膊後退幾步:「這也算招惹嗎?我以為這只是人際交往中,表達善意和感謝的一種方式。畢竟她照顧病人很盡心。是你們的理解偏離了常規社交的範疇,最後反而來責怪我行為不當?」

  林淮月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歪理噎得一時語塞,只能瞪他一眼,便不再說話。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江時嶼躺在病床上,長年累月的昏迷並沒有消減她的美麗,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看起來卻依然年輕,

  「你和時嶼姐,長得很像。」

  江以景的目光也落在江霜晚臉上,對林淮月的話不置可否。

  沉默持續了幾分鐘。

  林淮月的目光在江時嶼和江以景之間轉了個來回,忽然沒頭沒尾地輕聲冒出一句:

  「說起來……我們這輩分,以後該怎麼算呢?」

  江以景正在檢查床頭的護理記錄,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林淮月一眼:

  「各論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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