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是為了裴昭?


  祁老直接擼起了衣袖,眯著眼眸笑道:

  「棠丫頭,你不會不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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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雲棠定了定神,抬眸認真說道:

  「祁師叔,那就有勞了。」

  祁老眼底浮起欣賞。

  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有膽氣!

  和祁老試了一次後,宋雲棠緊張地點了頭。

  原先她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畢竟祁師叔的針法遠在她之上,說是借她手,可祁師叔輕鬆就能下針。

  然而,她小心地報著口令,略有遲疑的一瞬間,祁師叔的針真的落在了那裡,一絲一毫都不偏差。

  這位置是要更向下一寸的,有經驗的醫者潛意識都會直接落下,停在中途才不容易。

  她明白祁師叔是認真的,於是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等三針過後,她擰緊了眉。

  她之前學會的只是鬼醫十三針的前三針,這後三針她雖然有意突破,可最近傷了手還沒能試過。

  「棠丫頭,再猶豫可就來不及了。」

  宋雲棠收起思緒,認真說道:

  「好。」

  接下來的三針,她憑著自己的推測報著口令。

  看著祁師叔修長的手指不急不忙地一一落針,和剛剛前三針的利落不同,似乎是特地放慢速度讓她看清。

  尤其是她一直疑惑的幾個細節,這次終於看了個明白!

  最後一針落下,王鐵匠立刻吐出一口淤堵的黑血。

  宋雲棠摸到他的脈象平穩下來,舒了口氣,讓人將王鐵匠抬去妙春堂在城北全福街的攤位。

  扭過頭,看著已經在擦手的祁師叔,宋雲棠起身,感激地行了大禮。

  「雲棠多謝祁師叔。」

  祁老虛扶了宋雲棠一把,笑道:

  「老夫可什麼都沒做,只是閒來無事,湊巧路過,做了回你這丫頭的手替而已。」

  這時候,楊婆婆端著做好的蔥油餅趕來。

  「忙活了這麼久,大家餓了吧?老婆子做了些蔥油餅!」

  祁老笑眯眯地轉過身,拿起一塊蔥油餅就在桌邊坐下。

  「老夫可就不客氣了。」

  宋雲棠跟著坐在一旁,讓明夏將餅分給女娃們,又將最後一塊餅遞給楊婆婆。

  楊婆婆連連搖頭,堅持要將餅給宋雲棠吃。

  宋雲棠拗不過,只好分了半塊蔥油餅小口吃著,同時拿著銀針默默練習著剛剛的後三針。

  祁老吃得津津有味,看宋雲棠明明只看了一遍,手法卻學得極快。

  他滿意地眯起眸子,砸吧著嘴。

  「要是有酒……」

  砰的一聲。

  酒壺落在桌上。

  看到對面一襲藍色身影坐下,宋雲棠餘光看到顧宴寒,捏著銀針的手指一頓。

  他不是走了嗎?怎麼這會兒又回來了?

  和剛剛在室內不同,這會兒在院子裡,日光照在他身上。

  因為藍衣的緣故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寒冷肅,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哪家矜貴公子。

  只是那雙如畫般的眉眼淬了冬日寒風。

  祁老眉頭微挑,眼睛都亮了,伸手接過酒壺。

  「宮裡珍藏的秋露白,好啊,臭小子,算你有孝心。」

  宋雲棠錯愕地看著祁老。

  她從不知道,祁老和顧宴寒相識?

  而且,看起來十分熟悉。

  祁老看顧宴寒冷著張臉,沒好氣地說道:

  「就是好好一張臉,笑都不會,掃興得很吶。」

  顧宴寒眸光輕掃過祁老。

  「王鐵匠是什麼來歷,宋雲棠認不得唐門標記,你也不認得?」

  聽到這話,宋雲棠臉色微凝。

  王鐵匠是唐門的人?

  她的確不認得什麼唐門標記,但王鐵匠確實不像個普通的鐵匠。

  他身上有練家子的痕跡,而且,也有中毒的痕跡。

  看宋雲棠臉色難看,祁老氣沖沖地瞪了眼顧宴寒。

  「那又怎樣?棠丫頭想救誰就救誰,老夫給她撐腰!」

  說著,祁老白了眼顧宴寒。

  「再說了,唐門又怎麼樣?你不是剛拿下……」

  他止住話題,氣呼呼說道:

  「反正是我動的手,你不服氣就報官吧!」

  顧宴寒也不理會祁老,自顧自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塊餅吃了起來。

  宋雲棠張了張嘴,開口要攔,那半塊畢竟是她吃剩下的。

  然而,看著顧宴寒隨意地坐著竹凳,隨意且極快地吃下半塊餅。

  哪還有半點從前那個不羈灑脫的紈絝樣。

  她咽下了要說的話,沉聲道:

  「今天的事是我疏忽了。」

  顧宴寒抬起眸,淡淡地開了口。

  「還知道認錯?不是方才嘴硬的時候了?」

  一股怒意湧上心頭,宋雲棠沒好氣地站起身。

  「我現在就去處理這件事,絕不會給王爺添麻煩……」

  祁老瞪了眼顧宴寒,伸手要推他。

  「行了,東西也給你吃了,趕緊走。」

  下一刻,祁老卻皺起眉,抬手才看到手心的血!

  「你這小子!受傷了不去處理跑這兒來!」

  宋雲棠剛轉身要走,聽到這話擰眉回頭。

  祁老反應快,按住顧宴寒,沖宋雲棠說道:

  「棠丫頭,來來來!你不是要練後三針嗎?給你練手的人來了!」

  宋雲棠噎了一瞬。

  「我還是喊人來……」

  祁老直接打斷,說道:

  「別謙讓了,這小子嘴硬,再耗下去真該倒這兒了,到時候可就真晦氣了。」

  顧宴寒擰起眉。

  「這點外傷罷了……」

  宋雲棠這會兒才發現,他臉色的確不太好。

  現在再去找大夫,確實會耽誤不少時候,要是顧宴寒真在她的地界兒出什麼事,她可以擔責,全福巷也不行。

  她走過去,直接拿起銀針。

  「王爺,得罪了。」

  伸手要脫他的外衣,宋雲棠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她是個大夫,脫個衣服算什麼。

  可手抬了又放,她最後沉聲道:

  「還請王爺自行脫下外衣。」

  顧宴寒語氣驟然冷下來。

  「怎麼,從前對本王的衣服隨便扯,現在碰一下都嫌髒?是為了裴昭?」

  宋雲棠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

  從前……

  她在學醫最熱忱的時候,經常拉著顧宴寒練習針法。

  那時候也就只有她可以隨意扯他的衣袖、他的衣襟,就為了找對穴位。

  那時候,她是真的全身心地依賴這個哥哥。

  就連最一開始想要學醫,也是為了幫他躲去明槍暗箭。

  可這些信任和依賴,早已經在五年前的除夕,被大雪掩埋得透徹。

  她收起思緒,忍著胸口仿佛被風雪冰封的冷意,沉聲道:

  「王爺既然知道,又何必問?」

  砰的一聲。

  顧宴寒長腿掃了下,旁邊的竹凳應聲斷裂。

  「臭小子!傷成這樣還不老實點!讓你脫就脫!」

  祁老忍不住了,按住顧宴寒,怕他亂動,直接一針扎在了他的後頸處。

  確認他不能動了,立刻伸手扯開了顧宴寒的外袍。

  祁老轉頭,臉上的惱火頓時化為笑意。

  「這下可以放心練手了,棠丫頭,趕緊開始吧!別擔心,你的手雖然還沒好全,但用個針是小菜一碟。」

  宋雲棠知道祁老的意思,借醫治顧宴寒的機會教她針法。

  她點點頭,用火摺子將銀針處理了。

  只是,走到顧宴寒身後,她臉色一凝,下意識咬緊了唇瓣。

  映入眼帘的是顧宴寒的後背,新傷疊著舊傷,刀、劍、槍……

  她能辨認出的兵器都有不下於五種!

  怎麼會這樣?

  顧宴寒就算去了邊關,那也是鎮南王的嫡子,金尊玉貴的小王爺。

  這樣尊貴的身份,在軍中不該是被妥善照顧的嗎?

  她曾接手過戰場回來的傷兵,也沒見過這麼多傷口!

  這些年,他到底在邊關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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