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怎麼受得住？
眼看宋雲棠不動，顧宴寒冷然開口。
「不想治便算了。」
一股酸澀的滋味湧入鼻尖，宋雲棠壓下心頭的萬千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不是早就決定不會再管任何關於顧宴寒的事。
宋雲棠屏氣凝神，按照自己的理解一一下針。
祁老提著酒壺在一旁看著，越看越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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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天賦就是往前看五十年，也少有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可惜，這樣的天才已經被他師兄搶去了。
祁老很是憋悶地扭過頭。
「棠丫頭你繼續，老夫去看看那個唐門的，這小子要是不老實你就多扎他幾針！」
祁老走後，宋雲棠只差最後一針。
這一針離傷口最近。
看著溢血的傷口，宋雲棠心頭沒來由地一顫。
她壓下這些情緒，伸手落下。
這最後一針是最疼的，若是常人早就受不了了。
可顧宴寒連哼都沒哼一聲。
宋雲棠看著他滿背的傷口，皺緊了眉頭。
不願多想，她拔出祁老那一針，恢復了顧宴寒的自由身。
「王爺的血已經止住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顧宴寒沒有回頭，清冷的嗓音淡然響起。
「急著去哪兒？衙門？」
宋雲棠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擰眉，再一次開口說道：
「裴昭不可能對付孟俞白，他沒有任何理由這麼做，你不該這樣抓走裴昭……」
顧宴寒語氣更冷了幾分。
「心疼他剛出衙門又要進去？」
宋雲棠心口一堵，冷聲道：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顧宴寒倏地站起身，絕對的身高優勢在宋雲棠面前仿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目光也一寸寸在她臉上遊走。
宋雲棠被他看著，心口莫名地發緊，她捏著衣袖，皺緊眉頭。
「既然王爺堅持自己的做法，我……」
顧宴寒冷眉緊鎖。
「你還要為了裴昭做什麼？就喜歡到這個地步？他若為了沈氏放棄你呢？」
宋雲棠一雙清冷的眸子看著顧宴寒。
「這是我自己的事。」
顧宴寒冷哼了一聲。
「是，本王管不了你自甘下賤。」
自甘下賤？宋雲棠一口氣凝在胸口，片刻後直直地看著他。
「是！王爺說的沒錯！」
裴昭的確心裡只有沈姝寧，她知道的。
可裴昭這三年的確給了她真切的庇佑！
她在裴家是被全府上下當做未來主母對待的，她在這裡沒有朝不保夕，也沒有天天跪抄佛經，更不用擔心睡醒會出現在陌生的地方！
她也曾經幻想過顧宴寒會是她一輩子的依靠。
在顧宴寒最寵她的時候，她就是將這天捅了個窟窿，顧宴寒也有辦法為她頂著！
可顧宴寒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放棄了她。
她在昏迷的邊緣，聽到顧宴寒和侍衛的對話。
他說了。
她不過是個閒事取樂的玩意兒。
而趙太妃是他的生母。
她若是不能好好地在趙太妃身邊伺候，不用趙太妃動手，他也會趕回來，處理掉她這個禍星。
原來從雲端跌落是這個滋味。
宋雲棠品嘗過這種絕望的滋味，就再也不敢付出真心。
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唯一可以信任的。
也正因為這樣，她也從沒有將一顆真心完完整整地捧給裴昭。
或許這也是她能這麼快平靜下來的原因。
不想再說什麼，宋雲棠收起銀針，背起藥箱，徑直轉身離開。
長風趕到的時候，只感覺到院子裡寒氣逼人的氛圍。
他開口和宋雲棠問安。
宋雲棠客氣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長風看到自家王爺在整理衣衫，這才明白是宋雲棠處理了王爺的傷。
「王爺的傷要不要緊？」
顧宴寒整理著衣襟，冷然開口。
「她用了鬼醫十三針的前六針，已經無礙了。」
長風驚喜地睜大了眼眸。
「雲棠小姐已經突破第六針了？太好了！王爺有沒有告訴雲棠小姐，王爺為了她的寒毒，已經集齊了世上純陽的稀世藥材？」
顧宴寒抬眸，眼底儘是冷冽。
「她不會稀罕本王給的東西。」
長風沒多想，脫口道：
「當初華醫仙不是說，雲棠小姐只要成婚圓房，也可……」
顧宴寒打斷了長風，目光寒意畢現。
「裴昭關起來了？」
長風點頭。
「裴世子一直在喊冤。」
顧宴寒眉宇間儘是隱忍的殺意。
是啊，明明他只要成婚圓房，便可解寒毒。
可前世他盡冷落了宋雲棠一世。
若不是他遇到宋雲棠毒發，根本不知道裴昭為了沈氏做到如此地步。
回來後，他沒殺裴昭，已經是極力在克制了。
「將他關進最深處的死牢。」
很快，顧宴寒離開。
宋雲棠身邊那股壓迫感也消失了，她知道顧宴寒的那些暗衛也離開了。
這樣也好。
他們本就相看兩生厭了。
「賤女人，你非要和我阿娘爭，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宋雲棠狐疑地朝外走去。
可剛出門，就被一道小小的身影撞了過來。
「啊……」
裴念小小的身體撞到宋雲棠的身上，下一刻向後撞向了牆，額頭頓時開了口子，血流如注。
宋雲棠顧不得追究，俯身拉住臉色驟然發白的裴念。
剛剛撞牆那一下太猛，此刻裴念暈暈沉沉地軟了下去。
「念念！」
沈姝寧紅了雙眼從拐角處撲了過來。
她抱住裴念，一雙瞪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宋雲棠。
「宋雲棠！你有氣衝著我來！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念念！她才五歲怎麼受得住！」
宋雲棠的手依然按著裴念的傷口，聲音卻一瞬間冷下來。
「住口！要是不想治就直接去衙門，反正這傷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人。」
沈姝寧看著處理傷口的宋雲棠，眼底閃過怨毒。
「宋雲棠！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念念是長房唯一的血脈了！你為什麼連念念都不放過！」
她猛地揮手。
宋雲棠沒防備，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巴掌。
她愣是撐住身體，處理完裴念的傷，這才轉頭看向沈姝寧。
宋雲棠臉上很快浮起五道指痕，可那雙眼睛透著的寒氣，讓沈姝寧心口一窒。
她下意識想要後退，卻在一瞬間被一隻手掐住了脖子。
宋雲棠的手極快極准，一瞬間就讓她喪失了所有反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