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們到底還知不知道什麼是羞恥?
眾人聞聲,滿眼錯愕。
「七曜兄。」
「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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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百手連忙上前,急聲道:「這件事可是你家道恆老祖早就答應我們的啊。」
「他答應你們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七曜隨意瞥了他一眼:「況且你們也已經等了十萬年了,也不差再等十萬年!」
「沒準……」
「他十萬年以後還會回來。」
「你,這……」
即便是仙帝境的修士,壽數也依舊有限。
他們能活到今天便已經是老天開恩加之他們自己燃盡心力的結果。
想再活十萬年,那純屬是痴人說夢。
而當今。
李七曜說出這話,也分明就是在戲耍他們。
蕭百手此刻也再控制不住情緒,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李七曜……」
「我們可是朋友啊。」
「如今,我們都已經如此卑微的懇求你,你還不滿足。」
那個道袍美婦也滿眼怨恨:「難道,你就非得要看著你昔日的摯友都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嗎?」
而另一邊。
陸沉舟也是同樣。
他的臉上沒了原來的卑微討好,只剩問責。
「你家老祖讓我們來找你。」
「便說明他已經將這承諾轉給了你。」
「而傳授我等飛升之法,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義務,這是其一。」
「至於其二!」
「我們當初一起出生入死過,對湖狂飲過,也曾向彼此書說過心事,一起分享過至寶。」
「即便是這麼多年過去,我也仍舊念著這份情從未敢忘,你又怎能如此待我?」
說到最後。
他的語調也轉為了咆哮。
顯然是對李七曜的行為不滿到了極致。
可聽聞他那好似字字泣血的質問,李七曜卻是不屑一顧。
「從未敢忘?」
李七曜哼笑了聲道:「你不覺得你與我說這話,有點可笑嗎?」
陸沉舟一怔。
臉上霎時泛起幾分陰鷙:「如何可笑?」
「難道……」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是!」
「是事實。」
李七曜居高臨下,眸色幽幽的環顧場內眾人。
「其實……」
「我記得你們所有人。」
「我也記得與你們之間的種種經歷。」
聽聞他這話。
場內眾人則是更加的憤懣。
「你既然記得。」
「你還如此羞辱我們?」
蕭百手氣的吹鬍子瞪眼,咬牙切齒道:「你就是如此對待你的朋友的?」
「呵呵!」
李七曜仰面笑了聲,隨之不急不緩道:「你說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
「我不想說。」
「是因為我想給你們留些臉面?」
此言一出。
場內眾人都是一愣。
而李七曜也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揚手便指向陸沉舟:「你,陸沉舟!」
「十萬年前。」
「落霞林,蒼梧澤內。」
「你為取靈華仙露被萬年角蛟重傷,五臟俱裂。」
「我請醫仙為你續命,又斬蛟取丹助你突破,才有你今日斷雲崖老祖,是也不是?」
陸沉舟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七曜緩緩收回目光,又轉而指向蕭百手:「還有你,蕭百手。」
「六合論道。」
「你為了戰勝我,提前服用聚元丹,幾乎走火入魔,險些經脈盡斷,淪為廢人。」
「是我為你鎮壓暴走刀氣,事後又帶你闖秘境,尋古法,幫你將劍道融入刀法之中,創出全新的斬月刀法,這才讓你坐穩萬刃閣少主位置,是也不是?」
蕭百手渾身一震。
下意識低下頭,根本不敢與李七曜對視。
緊接著。
李七曜又是看向那一襲道袍的美婦人。
「溫靈!」
「聽說你現在叫什麼風月仙子是吧?」
溫靈身形微顫,還不等他說些什麼便心虛的垂下眸子。
可李七曜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當年。」
「你海靈宮遭逢邪修襲擊,門徒死傷慘重。」
「而當時還是聖女的你也遭人暗算,道心破碎,修為盡失。」
「你找上我,希望我看在往日情分幫你一把。」
「我贈你凝神玉髓,助你重鑄道基,又率領李家劍侍幫你斬殺邪修。」
「這才讓海靈宮得以延續到今日,甚至成為仙門,是也不是?」
溫靈將腦袋垂的更低了。
而李七曜卻壓根沒多看她第二眼。
再之後,又逐一點了蘇久,凌玄真人,顧雪臨等等一眾人的名字,也一個接一個的質問過去。
而被他點到名字的。
也基本沒有一人還能保持淡定。
皆是滿臉心虛的垂眸,皆是不敢發出哪怕一言。
而見到他們這些人的模樣。
李七曜臉上與眼底的嘲弄色彩也愈發濃郁。
「你們說。」
「希望我想起來。」
「讓我不要忘記與你們的過往。」
「可你們覺得,這些過往是什麼光彩的事兒麼?」
「我救過你們的性命,贈過你們機緣,助過你們立身,可是你們是如何待我的呢?」
李七曜飛身落下,出手如電,徑直捏住蕭百手與陸沉舟的衣領,目光也在兩人臉上來回亂掃。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我的朋友。」
「口口聲聲說沒有忘記與我之間的情意。」
「可我族人遭難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我愛侶與我孩子顛沛流離,過著遭人白眼,受著屈辱蹉跎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你們可有一個人站出來?」
「我……」
蕭百手還想嘴硬:「當,當初廣玄子將這事兒瞞的太好,我等實在不知……」
陸沉舟也連連點頭:「是啊,我等真的是不知情,若我等知道,我等也一定不會作壁上觀的。」
「呵!」
李七曜亦是被二人給氣笑。
但轉瞬過後,他的眸子也變得更冷。
「你們覺得我傻麼?」
「你們是不知,還是不想知,當我不清楚嗎?」
「這不是一年不是十年,而是十萬年,整整他媽的十萬年!」
「你們但凡有一點這方面的心思,我他媽就不信你們什麼都不知。」
「哪怕……」
「哪怕你們告訴我一聲。」
「哪怕你們只是過來放個屁,我他媽也不會怪你們!」
「可你們……」
「什麼都沒做。」
「你們他媽的什麼都沒做!」
李七曜的咆哮聲,直震得天地都在顫抖。
也直至此刻。
李沐璃也才算明白過味來。
他們七曜老祖並非是不認識這些人,也並非是這些人真的是在生硬的套近乎。
他們之前,真的是朋友,他們之前也真的有過過往。
只不過……
他們讓自家七曜老祖失望了。
在李家出事時,他們選擇作壁上觀。
在他們李家遭受蹉跎苦難時,他們也沒有任何人站出來。
想到此處。
李沐璃也難得發出一聲類似嘲弄的哼笑。
「這些人啊。」
「真是將人性的卑劣面演繹的淋漓盡致……」
「見利便爭先恐後,一擁而上,遇難便退避三舍,作鳥獸散……」
而更可笑的是。
他們都已經將事兒給做絕了。
現在還舔著臉來與她七曜老祖要飛升之法……
李沐璃又是搖頭嗤笑了聲道:「他們這些人到底還知不知道什麼叫羞恥啊?」
靜!
那一瞬。
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一眾修士甚至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而場內星瀚等妖族聽聞了李七曜的字字句句都止不住的黑了臉。
原本他們對人族就沒什麼好感,如今聽聞李七曜的一番話,他們心底對人族的印象就更差了。
而轉念一想。
李七曜就是為了這樣一群忘恩負義的傢伙,鎮壓了他們整整十萬年,殺了他們億萬同胞……
他們心裡便是止不住的想罵娘。
無妄之災。
這他媽妥妥的無妄之災啊!
星瀚趁著一張臉給周遭的幾個魔將傳音。
「都給老子準備好!」
「只要七曜仙帝離開這個地方。」
「就立馬給老子圍上去,務必把這幫狗日的撕碎了,一個都不許放過……」
但另一邊。
即便李七曜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
即便陸沉舟、蕭百手、風月仙子溫靈以及蘇久等人都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也仍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若是不知李七曜知曉飛升之法也就罷了。
可如今已經知道。
他已經掌握了飛升之法,他們又如何甘心就此退去?
蕭百手沉了口氣。
仿佛下定了莫大決心,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七曜兄。」
「此前的事兒是我的不對。」
他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的臉上:「是我膽小怕事,是我懦弱無能,辜負了你的情意,也愧對了李家上下,便是以死謝罪也應該。」
「但七曜兄。」
「能否在我死之前,將飛升之法告知我?」
「哪怕只是能看那方世界一眼,我便是即刻死了也心甘情願……」
陸沉舟也在同時跪在了地上。
「七曜兄!」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願意拿出我斷雲崖全部資源助你重建李家。」
「甚至我自身也願意給您給李家為奴為仆,只求您賜下飛升之法!」
而看他們兩人下跪。
眾人此刻也都紛紛跟著效仿。
風月仙子溫靈、蘇久、凌玄真人、顧雪臨……
「求您賜下飛升之法。」
「我等也願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曾幾何時高高在上的仙門或長生族的老祖在李七曜面前跪倒一片。
他們的姿態卑微到了極致,此起彼伏的哀求聲響徹天穹,哪裡還有半分仙門老祖的風骨?
可看著眼下眾人。
李七曜的眼底只有濃濃的鄙夷與不屑。
而此刻。
人群里亦是傳來一聲充滿了譏嘲的哼笑。
「早就與你們講過。」
「就算來此,就算他知道飛升之法,你們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可你們偏是不聽,現在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當真是你們咎由自取啊。」
隨著聲音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女修。
二十六七歲模樣,雖然此刻也如同場內修士一樣狼狽。
但那傾城的容貌以及綽約的身段,仍舊將她襯托的與眾不同。
是川湄……
她也跟著這些修士來到了此地。
「哎呀……」
「真是不枉姑奶奶拼著丟了命的風險來這一趟。」
「果真是看見了天大的笑話!」
聽聞她這話。
場內眾人皆是臉色發黑。
「川湄……」
「你在這裡嘲諷我等的時候可想過你自己?」
「我?」
「我怎麼了?」
川湄哼笑了聲說道:「我跟你們可不一樣,我從始至終都沒想過飛升,我來此就是想看你們的笑話。」
「你!」
蕭百手亦是被她氣的臉色鐵青。
然而。
川湄卻不管不顧,自顧自的說道:「十萬年前,他去平息妖魔動亂時,我家那蠢丫頭便給你們這些是他也是她昔日裡的摯友傳過書信,她求你們去幫忙,求你們護著李家,求你們緊盯廣玄子的動向。」
「可你們還記得……」
「你們當時是怎麼做的麼?」
「你們說,我們那蠢丫頭是譁眾取寵。」
「說李七曜平息妖魔動亂從始至終就一場笑話。」
「甚至還在私下裡打賭,說他多久被妖魔族給打回來或是死在妖魔族手上。」
此言一出。
場內眾人的臉色也都變得愈發難看。
陸沉舟連忙對李七曜解釋:「七曜,你別聽她胡說八道,我們從來沒這麼做過,更沒有如此想過啊。」
「沒有?」
沒等李七曜開口,川湄便又是哼笑了聲,滿眼嘲弄看著他說:「我怎麼記得,在得知李七曜平息妖魔動亂,又化作屠魔禁封印魔淵後,你們還在私下裡說他李七曜這是想憑藉這份功勞,將來得以接任至尊之位呢?」
「你胡說八道!」
蕭百手儼然是怒急。
揚手一揮,萬千刀芒霎時凝出,直奔川湄席捲而去。
川湄卻不急不緩,甚至連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直至那些刀芒來到她身前。
她才不急不緩的揚手,朝前一指,隨意的道了聲:「停!」
嗡!
一聲落罷。
萬千刀芒盡數停在半空。
「散!」
隨著這一聲,那萬千刀芒也在瞬間化作齏粉。
而川湄。
她的嘴巴仍舊沒有停:「長生李族被滅,你們作壁上觀,他的後人遭受屈辱蹉跎,你們跟著一起看笑話。」
「現在好了……」
「知道人家手握飛升之法,又來求人家來了。」
「你們也真是不怕讓人笑掉了大牙啊!」
「呵呵,哈哈哈哈哈……」
川湄先是輕笑,隨之是仰面大笑,笑的花枝亂顫,笑的近乎癲狂。
「瘋了,瘋了……」
「這個傢伙是瘋了!」
「我沒瘋!」
川湄咬牙切齒,滿眼恨意道:「我就是要親眼看看,你們這幫人是如何為你們當初的行徑懺悔的,我就是要親眼看著你們這些被那個蠢丫頭當做摯友,結果卻對她不聞不問,甚至還在背地裡笑話她所遭受的苦難的傢伙會落得怎樣的悲慘結局!」
話落。
她又揚手指著李七曜道:「你若是個有種的,便將你今時今日的話踐行到底,若你敢將飛升之法傳授給這幫人,我便是打不過你,我也會拼了這條命,要你痛失所愛,抱憾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