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媽的,太欺負妖了!
畢竟。
眼下站在她面前的,可是李七曜。
若是他肯做碧海國的靠山,那莫說是尋常仙門,便是高高在上的至尊也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這更別說。
他話里那句再尋新礦交給碧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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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手段,天地間的元石礦脈不過是探手可取之物。
別說事後還能分得三成,便是一成、半成,碧海國都是血賺不虧。
沈靈鳶眼眸微顫。
先前心裏面那點屈辱不甘,在這偌大的國運面前,全都變成了驚喜。
可還未等她張口呢。
余唯霜便是搶先一步蹦到李七曜面前。
「師丈。」
「開採礦脈這種粗活,找她做什麼?」
「我異道盟上下,個個能打能扛,比她這破落小國靠譜多了!」
「你放屁!」
沈靈鳶瞬間炸毛,柳眉倒豎:「我碧海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異道盟一群散兵游勇,也配與我相提並論?」
「都被妖魔族打穿城門了,還敢嘴硬?」
余唯霜叉著腰回瞪,半點不讓:「剩下一群老弱婦孺,拿什麼跟我爭?」
「我……」
「夠了,別吵。」
李七曜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寒玉落進沸水。
余唯霜與沈靈鳶同時閉了嘴,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礦脈多得是。」
李七曜目光掃過二人:「你若想做,便與她一同。」
余唯霜驚喜揚眉,彎腰行禮:「多謝師丈!」
沈靈鳶心裡雖然堵得發慌。
可在李七曜面前卻半個不字都不敢吐。
她只能狠狠剜了余唯霜一眼,發泄心裡的憤恨。
而另一邊。
李七曜微微沉了口氣:「回去之後,你二人立刻整合人手。」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以最快速度開採,不得拖延。」
「最多一個月,我要你們將西荒域所有元石礦藏盡數清空,悉數運回此地。」
「是……」
「啊?」
余唯霜與沈靈鳶同時僵住。
臉上的神色僵在原地,滿眼不敢置信。
「您說的……」
「是整個西荒域?」
兩人嘴角齊齊抽搐,心頭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是。」
李七曜站起身,青衫微動:「一個月,清空西荒域所有礦脈。」
「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
「師丈,您不是說笑吧?」
余唯霜聲音都有些微微的發飄:「那可是一整個域啊……」
「礦脈成百上千。」
「而且大半還都在各大仙門掌控之下。」
「就算您親自出手強奪,恐怕也得耗費些時日吧……」
「是啊。」
沈靈鳶連忙跟著點頭,心頭突突直跳:「我們就算有心,也沒有那般多的人手,更何況長途運送,耗時日久,一個月……這,這實在是太難了點。」
「礦脈,運輸,人手,這些都不用你們操心。」
李七曜擺了擺手:「你們只管集結你們所能集結的人手,等候開採便是。」
「這……」
余唯霜與沈靈鳶滿心驚疑。
李七曜抬手一揮,虛空裂開一道漆黑門戶。
「去吧!」
「不日便會有人將礦脈地圖交到你們手上。」
兩人抿抿唇,先後躬身,隨後踏入眼前的虛空之門。
等虛空之門緩緩閉合。
李七曜也仰頭望向北方天際,眸色深如寒潭。
他足尖輕輕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直往玄冥殿的方向疾馳。
……
玄冥殿內。
斷瓦殘垣還未收拾乾淨,無燼正指揮著幾隻小妖,修補上回被李沐璃一劍捅穿的屋頂。
「那邊,瓦塊對齊,仔細些。」
小妖剛踮腳伸手。
一道青色神光驟然從天而降。
轟隆!
剛補好的屋頂再次炸開一個大洞,碎石瓦片飛濺一地。
小妖們被震得滾作一團,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
無燼望著頭頂再次破破爛爛的殿頂,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一旁的焚天魔主炎烈更是氣得渾身冒火,咬牙切齒。
「李七曜……」
「你是不是沒完了?」
幽墟魔主夜骸、玄溟魔主滄邪雙雙起身,面色凝重,帶著幾分苦大仇深的意味,齊齊望向殿中那道青衫身影。
來人正是李七曜。
他無視了殿內一片狼藉,也沒看另外幾位魔主,目光徑直落在無燼臉上,語氣平淡。
「幫我一個忙。」
無燼指了指頭頂的破洞,又指了指滿地碎瓦,語氣里滿是無奈與火氣。
「你求人辦事。」
「就是這麼個求法?」
李七曜微微歪了歪頭:「你是人麼?」
「……」
無燼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暴走。
若不是忌憚這傢伙瘋起來跟他同歸於盡,他真想直接動手掐死這個不講道理的傢伙。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戾氣。
「說,什麼事。」
「我要西荒域所有元石礦藏。」
無燼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然後呢?」
「命你的妖兵更改進攻路線,優先攻占礦脈之地。」
李七曜語氣平靜:「然後再借我一批人手,負責開採元石礦。」
「你做夢呢?」
炎烈周身烈焰熊熊燃燒,幾乎要燒穿殿頂:「我妖魔族自有征伐大計,憑什麼為了你隨意改動路線?還要給你當苦力開採元石?」
李七曜沒有辯駁,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剎那間。
森寒劍意充斥整座大殿。
空氣像是被千萬把利刃切割發出細微的嗡鳴。
一縷青金色劍芒在他指尖凝聚,鋒芒吞吐,只一瞬,便讓幾位魔主心頭升起致命危機感。
「行了。」
無燼連忙抬手阻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化作深深的無奈:「我答應就是了。」
「但……」
「我還有一個條件。」
李七曜指尖劍芒緩緩散去,淡聲道:「講。」
無燼沉了口氣,抬手指向緊閉的殿門,一字一頓:「下次再來,走大門。」
李七曜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輕輕點頭:「知道了。」
下一刻。
他縱身一躍。
再次從屋頂破洞沖天而起。
嘩啦!
瓦片墜落,摔得四分五裂。
炎烈氣得渾身發抖,火焰幾乎要失控噴發。
「他媽的,太欺負妖了!」
「當真以為我等不敢與他死戰嗎!」
滄邪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低聲勸道:「忍忍吧,再罵下去,他回頭拆的就不是屋頂,是整座玄冥殿了。」
炎烈胸口劇烈起伏,周身火焰卻漸漸平息。
夜骸皺緊眉頭,看向無燼:「李七曜突然索要如此巨量元石,究竟想做什麼?」
滄邪隨口沉吟:「多半是為了提升李氏族人實力。他要,便給他便是,反正我妖魔族修行,本就不靠元石。」
「而且根據前線傳來的消息。」
「礦脈本就分布在我軍進攻路線上,不過是早幾日晚幾日的區別。」
幾人目光一同落在無燼身上,等候他最終決斷。
無燼深吸一口氣,眼底泛起淡淡的猩紅,對著虛空沉聲喚道:「夜靈,速來見我!」
……
碧海國,凌瀾城。
虛空裂開一道縫隙,流光閃爍,余唯霜與沈靈鳶一前一步踏出。
余唯霜一臉嫌惡地拍著衣襟,仿佛沾了什麼污穢之物。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居然和你這種晦氣貨色一路同行。」
「噁心。」
「噁心至極。」
沈靈鳶臉色一沉:「朕還未嫌棄你這邪修歪門邪道,你反倒先來羞辱朕?」
「嫌棄你怎麼了?」
余唯霜眼底滿是戲謔,故意拖長語調:「洗腳婢~!」
洗腳婢仨字一入耳。
沈靈鳶瞬間被氣的氣血上涌,凝聚元力就要動手。
「誒誒!」
「打不著打不著!」
余唯霜身形一閃便退開數丈,對著她連連做鬼臉,口中不停嬉笑:「洗腳婢,洗腳婢,有本事來追我呀!」
話音未落。
她身形化作一道紅影,眨眼消失在街道盡頭。
沈靈鳶站在原地,氣抖冷。
「余唯霜……」
「你最好別落在朕手裡!」
她強壓下怒火,緩緩落向城內。
街道上。
士卒們正帶領百姓清理碎石、修補城牆,一切井然有序,漸漸恢復往日生機。
而在人群之中。
她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
那都是曾經柳宜柔麾下的精銳舊部。
此前都被她惱怒之下一併發落,可如今怎都出現在此?
沈靈鳶先是一怔。
隨即心頭猛地一喜,眼底亮起光芒。
這些人都回來了,那柳宜柔,一定也回來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激動,不顧兩旁躬身行禮的官員士卒,徑直縱身飛向皇宮。
路上。
她也在心裡暗下決定。
此番她回來,她要放下所有身段,誠心跟她致歉,求得她的原諒。
而往後君臣同心,攜手重振碧海國,也不失為一段傳世佳話。
可當她興沖沖闖入大殿。
卻只看到林婆婆與幾位老嬤嬤圍坐議事,哪裡有柳宜柔的身影?
林婆婆抬頭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滿臉欣喜地上前行禮。
「陛下,您可算回來了!」
沈靈鳶胡亂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人呢?柳將軍呢?」
林婆婆一臉茫然:「陛下說的是哪個柳將軍?」
「廢話。」
「碧海國還有哪個柳將軍,當然是柳宜柔柳將軍!」
沈靈鳶聲音微微發顫:「她是不是回來了?快,快讓她來見朕,朕有很多話要對她說!」
林婆婆臉上的欣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苦澀。
「陛下。」
「您怕是誤會了。」
「誤會?」
「誤會什麼?」
「老奴確實給柳將軍傳了緊急求救信。」
林婆婆低聲輕嘆:「可是柳將軍並未歸來……」
沈靈鳶身形一陣搖晃。
「這,這怎麼可能?」
「她沒回來,那她那些舊部是怎麼回事兒?」
「城外那些將士,是老奴見城防空虛,所以斗膽重新啟用。」
一句話,如同驚雷,在沈靈鳶耳邊炸開。
她身形踉蹌後退一步,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沒回來……
她終究還是不肯原諒自己。
哪怕碧海國瀕臨覆滅,生靈塗炭,她也不願回頭,看一眼這座她曾經拼死守護的城池。
一絲咸澀的淚水,悄然在眼眶裡打轉。
沈靈鳶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悽然的笑,這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
西荒域,西海岸。
細雨如絲,連綿不絕,打濕了修士們的衣甲,也染紅了腳下的沙灘。
廝殺聲、怒吼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震徹海面,天地間一片肅殺。
柳宜柔立在半空,衣袍被海風獵獵吹動,一雙眸子銳利如劍,死死盯著下方潮水般的暗夜海族。
她確實收到了來自凌瀾城的求救,原本已經準備動身回援。
可就在臨行之際。
暗夜海族主力突然大舉進攻,防線告急,讓她半步都無法抽身。
海族身形比常人略矮,渾身覆蓋著青黑色鱗甲,面目猙獰醜陋,如同無盡潮水,一波接一波衝擊著人族防線。
陣法修士在後方撐著光幕,技修士與體修士列成戰陣,守在最前沿。
待海族逼近陣前,柳宜柔一聲低喝:「散陣!」
陣法光幕瞬間撤去,早已蓄勢待發的修士們如猛虎下山,衝殺而出,劍光與法訣交織,頃刻間便斬殺數百海族,屍體堆在沙灘上,染紅了雨水。
可就在此時。
一具海族屍體驟然泛起詭異的血紅色紅光。
柳宜柔臉色驟變,厲聲急喊:「快退!不可戀戰!」
修士們聞聲急忙回撤,可仍有幾人反應稍慢,被數道血紅色細絲瞬間纏繞身軀。
那些細絲,正是海族死後爆發的神魂之力。
柳宜柔牙關緊咬,指節發白,再次下令:「起陣!」
流光屏障轟然升起,將大部分血芒攔在外側。
可那些被纏上的修士卻在一瞬間眼神空洞,失去所有意識,如同斷線木偶般僵在原地。
暗夜海族體魄孱弱,遠不及人族與妖族,卻是天生的神魂修士,神魂領域更是防不勝防的致命殺招。
不過短短片刻。
落入領域的修士便徹底生機斷絕,軟軟倒在地上。
剩餘的血芒不斷撞擊屏障,發出悽厲刺耳的尖嘯,聽得人心頭髮麻。
柳宜柔抬手揮劍,磅礴神力順著劍鋒注入光幕,神光明滅間,那些血芒一一消融,化作點點飛散的霧氣。
她轉頭看向身後驚魂未定的修士:「都記清楚,聽我號令行事,不許貿然追擊,不許與海族近身纏鬥。」
「只要不被拉入神魂領域。」
「他們便是一群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
眾修士齊聲應和,可望著遠處再次集結的海族大軍,臉色依舊難掩驚懼。
就在此時。
一名傳令修士渾身浴血,狂奔而來,聲音帶著絕望。
「將軍!」
「東側防線被攻破了!」
「大批海族已經沖向城寨!」
柳宜柔心頭猛地一沉,神識瞬間鋪開。
東側防線果然已經潰散,海族如蝗蟲般席捲而來,直逼後方城寨。
她看了一眼眼前步步緊逼的海族,又望了一眼岌岌可危的城寨,咬牙下定了決心。
「放棄外圍所有陣地,全體撤回城寨防守!」
信號神光沖天而起,在陰雨天幕中炸開一道刺眼光芒。
陣法修士立刻撤去大陣,與體修士一同向後狂奔。
技修士們顧不得元力消耗,瘋狂甩出一道道法訣與劍光,暫時阻攔海族追擊。
可當一具具海族屍體再次泛起紅光。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撤!全速後撤!」
眾人倉惶奔逃。
仍有幾個跑得慢的修士,慘呼聲被血芒吞沒,瞬間沒了聲息。
等眾人退回城寨,這裡早已戰火四起,喊殺震天,海族已經攻到了寨門之下。
柳宜柔當機立斷下令:「季馳!你帶所有重傷員與百姓,乘飛舟撤離戰區!」
「其餘人,隨我布陣,死守城寨!」
幾艘巨大飛舟緩緩升空。
季馳抱著那個失去母親的小女孩,站在舟頭。
望著下方人間煉獄般的景象,飛舟之上的眾人皆是心情沉重。
雨水打濕小女孩的臉頰,她睜著通紅的眼睛,小聲抽泣:「季馳叔叔……柳姨姨和那些叔叔們,是不是也要和娘親一樣,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
季馳喉嚨發緊,強壓下眼底的酸澀,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頂:「不會的,你柳姨姨很厲害,一定會打贏的,很快就會來找我們。」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依舊緊緊盯著下方戰場。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彩色流光劃破陰雨天幕,如同九天神虹,轟然落在城寨中央。
磅礴氣浪席捲開來,靠近的暗夜海族瞬間被掀飛成片,慘叫著落入海中。
飛舟上的眾人先是一怔,隨即看清了流光中那道半透明的絕美身影,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是至尊!是納蘭至尊!」
「納蘭至尊出手了!我們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