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猛鬼聯盟
黃斌不屑地掃了這些魂影一眼，解釋道：「這些都是沒根沒底的孤魂，說難聽點，就是些地縛怨魂。生前窩囊，死了還是窩囊！魂魄被死死釘在臨死的地方，連挪窩都費勁，更別提提升境界了。只能靠著周邊那點稀薄的陰氣苟活。最後要麼被其他更強的鬼魂吞了，要麼慢慢耗光魂力，徹底消散在這天地間。」
汪曉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魂核的位置，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後頸。
他和這些亡魂不一樣，並不需要吸收陰氣，只需汲取人類的恐懼情緒，便能提升魂力。
這份獨有的能力，是系統給予他的特殊，也是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兩鬼一邊閒聊，一邊朝著目的地飄去。
大約過了一刻鐘左右，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棟高聳的廢棄百貨大樓。
百貨大樓有十層樓高，外牆的瓷磚掉了大半，露出裡面坑坑窪窪的水泥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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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明亮的玻璃幕牆盡數碎裂，只剩光禿禿的金屬框架。
大樓周圍遊蕩著不少魂影。
他們的魂體比那些孤魂要凝實得多，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戾氣。
在經過大門時，汪曉的目光被大樓門口的陰影吸引。
那裡綁著十幾道魂體，呈半透明狀，穿著現代的衣服。
他們臉上滿是絕望，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掙扎著。
旁邊守著幾個鬼魂，個個凶神惡煞，時不時伸出尖利的陰爪，在那些魂體上抓撓，惹得那十幾道魂體劇烈顫抖。
汪曉皺緊了眉頭，一股異樣的感覺在心底升起。
他能從那些魂體上，感受到一絲微弱卻鮮活的生機，這是亡魂沒有的氣息。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問道：「那是什麼？」
黃斌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輕描淡寫地說：「哦，那些啊，是人類的生魂，聯盟的補給品而已，不用在意。老大說了，光靠吸陰氣提升太慢，吞一個生魂頂得上半個月的苦修。這些生魂都是直接從人身上強行剝離的。就是那些肉體還活著，但已經沒了意識的人類。比如深度昏迷的，醫學上判定腦死亡的，這樣剝離出來的生魂不僅純粹，還容易。」
聞言，汪曉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躥而上。
人類的生魂？
雖然他才剛變成鬼沒多久，卻也明白這字面意思。
那是從活人，或是失去意識的人身上，硬生生剝離下來的魂體。
汪曉的魂核劇烈地顫動起來，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底的排斥感，幾乎要衝破胸膛。
「走，我帶你進去看看。」黃斌拉了他一把，飄進了大樓。
一股濃郁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比外面要強上十倍不止。
大樓內部一片漆黑，只有幾縷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勉強能看清裡面的景象。
廢墟之間，密密麻麻聚著數百道魂影。
他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有的盤腿而坐，閉目吸收著周邊的陰氣。
有的互相打鬧，魂體碰撞間，黑色的霧氣四濺。
還有的圍在一起低聲議論，時不時爆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黃斌指著四周，給汪曉介紹。
「這些都是猛鬼聯盟的成員。大部分是鬼靈和鬼仆級，鬼靈居多，畢竟剛死的鬼，沒那麼快攢夠魂力晉級，盟里的修煉資源又有限。」
「看見那幾個沒？鬼兵級！整個聯盟就五個，全是實打實的鬼兵初期實力，老大的左膀右臂，核心中的核心！」
汪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有五道魂影，比周圍的鬼魂凝實太多，周身鬼氣翻湧，隱隱透著懾人的戾氣。
他們身姿挺拔，目光掃過周圍時，其他鬼魂皆是下意識地避讓，不敢有半分不敬。
就在這時，大樓深處傳來一聲洪亮的吆喝，穿透了嘈雜的人聲，清晰地傳到每一個鬼魂耳中。
「都聚過來！老大要開會了！」
嘈雜的大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鬼魂都停下動作，紛紛朝著頂層的方向飄去，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畏懼。
黃斌聞言，也拉著汪曉，加快速度往上飄去。
沒多久，便抵達了頂層。
頂層是個空曠的大廳，正中間搭著個簡易的高台，用廢棄的貨架拼湊而成。
上面鋪著一塊發黑的紅布，在慘白的月光下，透著一股詭異的肅殺之氣。
高台上方，坐著一道穿黑色中山裝的身影。
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周身鬼氣翻湧，眼神銳利如刀。
目光掃過下方的鬼魂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正是猛鬼聯盟的老大，王群山。
五個魂體凝實的鬼兵級骨幹，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旁，昂首挺胸，眼神兇狠。
高台邊緣，還綁著三道活人的生魂。
汪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王群山的手上。
只見他手上握著一個通體漆黑的葫蘆，葫蘆表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老大的貼身魂器，吞魂葫蘆！」黃斌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艷羨，又帶著幾分忌憚：「能直接把活人的生魂從身體裡抽出來！並且還能將生魂存進葫蘆里，保質保鮮！」
汪曉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魂器？」
這是他變成鬼以來，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他生前沒少看修仙小說，隱約覺得，這魂器，應該和小說里那些修真者的法器差不多。
既能儲物，又能傷敵。
就在這時，王群山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他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每個鬼魂的耳中。
「各位兄弟！三天前，我們有兩個兄弟在巡邏時被偷襲，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截止目前，我們都沒有查到是誰幹的！」
「不過，這無關緊要！在這陰域裡，弱就是原罪！他們會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只能怪他們實力不足，技不如人！」
「而這件事，也恰好給我們所有人敲響了警鐘！陰域之中，弱肉強食！想要活下去，只有提升實力，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把抓起身邊的一道生魂。
那生魂瞬間劇烈掙紮起來，魂光亂顫。
王群山將生魂湊到吞魂葫蘆前，手指在葫蘆口輕輕一抹。
一道黑氣驟然竄出，纏上生魂。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大廳。
那道生魂瞬間被扯成了碎片，化作精純的魂力，被葫蘆吸了進去。
下方的鬼魂看得眼睛發直，個個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在他們眼中，被吞噬的不是一條鮮活的人命，而是能讓他們變強的補品。
王群山高高舉起吞魂葫蘆，聲音響徹整個大廳，「明天起，所有鬼仆級以上的兄弟分成五隊，由五位隊長帶隊！一隊守地盤，防止其它陰域勢力的偷襲；另外四隊，去事故現場、醫院、療養院、精神病院抓生魂！抓來的生魂，三成上交聯盟，七成各隊平分！」
這話一出，下方的鬼魂瞬間沸騰了！
三成上交，七成自留？
這可是天大的好處！
他們紅著眼睛，發出一聲聲詭異的嘶吼，聲音里滿是狂熱。
「搶地盤！抓生魂！」
「搶地盤！抓生魂！」
「搶地盤！抓生魂！」
……
嘶吼聲在空曠的大廳里不斷迴蕩，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王群山看著群情激奮的鬼魂，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懾人的氣勢，「地盤是打出來的！生魂是抓回來的！只有聯盟強大了，才會有更多資源，都聽明白了嗎？」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滾滾聲浪，震得眾鬼魂體發麻。
下方的鬼魂齊聲嘶吼，聲音響徹整棟大樓，帶著無盡的狂熱。
「明白！老大！」
看著眼前的景象，汪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終於明白，不管在人間，還是在陰域，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就是不變的法則。
而作為剛變成鬼的鬼靈，他無依無靠，實力低微，想要活下去，似乎只能選擇加入聯盟。
靠著聯盟的庇護，再嘗試慢慢變強。
可是，當他看著那些被綁在高台邊緣，眼神絕望的生魂，心中卻升起了一絲猶豫。
加入聯盟，就意味著要和他們一樣，視人命如草芥，視生魂為補品。
這樣的路，真的是他想要走的嗎？
汪曉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只覺得自己和這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