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見鬼首
會議散場，群鬼嘶吼著四散離去，興奮的議論聲在空曠的大樓里久久迴蕩。
黃斌拍了拍汪曉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得意：「走，我帶你去見老大。剛入盟就能面見首領，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待遇。」
汪曉點了點頭，心頭卻沉甸甸的。
剛才王群山吞噬生魂的畫面，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悽厲的慘叫，還有生魂消散時的絕望，讓他渾身的魂體都透著一股寒意。
他跟著黃斌，穿過三三兩兩還在亢奮討論的鬼魂，朝著高台飄去。
越靠近，王群山周身那股濃郁的鬼氣就越發懾人，隱隱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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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鬼兵級骨幹守在高台兩側，眼神銳利地掃過汪曉，帶著幾分審視。
黃斌上前一步，對著高台上的王群山拱手道：「老大，這是汪曉，剛變成鬼沒幾天，是我帶回來的。這小子看著還算機靈，是個可塑之才。」
王群山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汪曉身上。
那眼神，冰冷刺骨，從魂體頂端，一寸寸刮到魂核，帶著說不出的壓迫感。
汪曉下意識地繃緊了魂體。
半晌，王群山緩緩開口：「新鬼？」
汪曉點頭：「是的，老大。」
王群山指尖摩挲著那個通體漆黑的吞魂葫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你剛成鬼沒幾天，根基不穩，就先跟著黃斌。在盟里呆著，多吸收陰氣凝實魂體，沒進階到鬼仆級之前，少給我出去晃悠。」
汪曉心裡咯噔一下。
在盟里呆著？
每天困在這死氣沉沉的大樓里，跟一群凶神惡煞的鬼魂待在一起？
這哪有機會去摸清這鬼界的門道。
他咬了咬牙，壯著膽子開口：「老大，我想出去見見世面，多歷練歷練。」
王群山聞言，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見見世面？你一個鬼靈，魂體都還沒穩，指不定哪天就散了，還想著出去？先在聯盟里苟著，等你進階到鬼仆級，有了自保的本事，再考慮幫聯盟做事。」
汪曉心裡縱然萬般不願，卻也不敢反駁。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王群山身上那股攝人心魄的威壓。
於是只能低下頭，悶悶地應了一聲：「是，老大。」
出了高台，場中群鬼早已陸陸續續散去，大多鬼仆級以上的鬼魂，都急著外出執行任務，或是尋找能提升魂力的機緣。
偌大的據點裡，只剩下幾十個和汪曉一樣的鬼靈，縮在角落，怯生生地不敢動彈。
黃斌瞥了瞥那些鬼靈，又轉頭看向汪曉，「行了，別耷拉著臉，老大的話沒錯，先把魂體凝實了。」
他帶著汪曉飄到據點最深處的陰風口。
這裡陰風陣陣，黑氣繚繞，是整個據點陰氣最濃郁的地方。
「我先教你怎麼吸收陰氣。」黃斌說著，閉上雙眼，魂體微微震顫，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灰霧。
「摒棄雜念，牽引周圍的陰氣，順著魂脈流轉一周，最後匯入魂核。」
汪曉看著他的動作，也盤膝坐下。
不過心裡卻非常清楚，吸收陰氣對自己的魂力提升根本沒用。
但他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學著黃斌的樣子，閉上眼睛，擺出同樣的姿勢。
他假裝牽引著陰氣入體，感受著那股陰冷的氣息在魂脈里緩緩遊走，再虛虛實實匯入魂核。
一套動作做下來，臉上裝出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
黃斌看他學得有模有樣，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就是這個流程，你自己在這兒練著，別偷懶。我還有任務要出，晚點回來查你功課。」
話音落，他周身黑氣一卷，身形便化作一道黑影，瞬間消失在陰風口外。
汪曉維持著吸收陰氣的姿勢沒動，等黃斌的氣息徹底消散，才緩緩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這陰氣吸得他魂體發沉，半點魂力增長都沒有，純屬浪費時間。
他正想找個角落休息，一道怯生生的女聲忽然在旁邊響起：「那個……你也是剛來的嗎？」
汪曉轉頭看去。
是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鬼，魂體比他還要虛浮幾分，眉眼間帶著化不開的愁苦，一看就是剛死沒多久。
他點了點頭，沒多言。
女鬼卻像是找到了同類，膽子大了些，飄到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我叫林芳，三天前……死的。我男朋友騙了我的錢，還把我推下樓……」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魂體微微發抖。
哭了半晌，她才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汪曉：「你呢？你是怎麼死的？」
這話像一根針，猛地扎進汪曉混沌的腦海里。
他成為鬼以後，關於生前的記憶一直都是模糊的狀態，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霧。
可此刻，被林芳這麼一問，那層霧竟驟然散開。
零碎的畫面爭先恐後湧來。
最先湧入汪曉腦海的，是葉幽瀾噙著淺笑的眉眼。
葉幽瀾是他的聯姻對象，比他大三歲，容貌清麗脫俗。
二十歲接管家族產業，手段利落，眼光獨到，僅用兩年就盤活數樁瀕臨破產的生意。
如今二十三歲，已是白沙市小有名氣的企業家。
汪曉剛滿二十，同樣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容貌俊朗，才華橫溢，身邊示好的女生不斷。
在外人眼裡，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變故，是從葉幽瀾的青梅竹馬趙宇軒回國開始。
葉幽瀾見到他的第一眼就難掩欣喜。
也是從那天起，怪事一樁接一樁發生。
葉幽瀾養了三年的寵物狗莫名其妙離奇死亡。
她半夜被劇痛驚醒，手臂上憑空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她養的滿陽台綠植一夜之間全部枯死，盆土變成了黑褐色的粉末。
她用了多年的護膚品，竟突然讓她滿臉紅腫潰爛，差點毀容。
更可怕的是，這發生的所有事，最終居然都和汪曉有關。
而就在這個時候，趙宇軒恰到好處的出現，柔聲細語勸和的同時，悄悄加重她對汪曉的懷疑。
久而久之，葉幽瀾對趙宇軒深信不疑，對汪曉則漸漸冷漠、疏離。
汪曉心知肚明，這其中的種種和趙宇軒脫不開關係。
可他抓不到任何證據，滿心憋屈卻毫無辦法。
一次次辯解被無視，一次次真心被踐踏，汪曉徹底累了。
他決定放手，去找葉幽瀾當面說清楚，乾脆利落提的分手。
臨死那天，他準備去找葉幽瀾。
路過十字路口，一輛失控的貨車卻猛地沖了出來。
下一秒，他的身體被狠狠撞飛出去。
模糊間，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偏過頭。
視線穿透混亂的車流，落在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
他隱約看到趙宇軒正站在那裡，臉上掛著一抹邪魅的笑容。
然後，他死了。
死後的他，變成了孤魂野鬼。
也直至這一刻，破碎的記憶總算拼湊完整。
他眼底猩紅，怨念如同潮水般湧來。
無盡的恨意仿佛要吞噬理智，「趙宇軒……我絕不會放過你！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