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敵襲！是敵襲！
汪曉魂體劇烈震顫，五官因極致的恨意而扭曲，雙目赤紅如血，喉嚨里溢出壓抑不住的嘶吼。
此時的他，腦海里只剩下復仇的念頭。
理智一點點崩塌，情緒徹底失控。
就在這時，他胸口的位置，突然亮起一道溫潤的白光。
是老頭給他的那塊玉佩。
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緩緩滲透進他翻湧的鬼氣里。
奇異的暖意順著魂脈蔓延開來，像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他躁動的怨念和情緒。
下一刻，翻湧的鬼氣漸漸平息，眼底的猩紅褪去大半，魂體的震顫也慢慢停了下來。
汪曉大口喘著氣，滿心都是後怕。
剛才那一瞬間，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差點就被怨念徹底吞噬，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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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靈，是鬼魂中最可怕的存在。
被無盡的怨念操控，以吞噬人類生魂和其他鬼魂為生。
一旦沉淪，就會徹底失去自我。
汪曉心有餘悸，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指尖微微發顫。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林芳，才發現對方縮著身子，眼睛裡滿是恐懼，正怯生生地望著他。
汪曉勉強扯出一個乾澀的笑容：「抱歉，嚇到你了。」
林芳遲疑了一下，看著他眼底褪去的猩紅，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些，卻還是不敢靠近。
只是小聲問道：「你……你沒事吧？剛剛你的樣子好嚇人。」
汪曉苦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沒事了，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太舒服的事情。」
林芳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心裡的恐懼漸漸被同情取代，「是不是……和害死你的人有關？」
汪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嗯，我是被人算計死的，到死都咽不下這口氣。」
林芳眼底閃過一抹黯淡，聲音低了下去：「我懂這種滋味，我也是被害死的。我男朋友騙光了我所有的積蓄，最後還把我推下了樓。」
汪曉抬眼看向她，有些意外。
林芳繼續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恨，恨得整夜整夜哭，魂體都差點散了。可後來我想通了，恨又能怎麼樣呢？我只不過是一個最沒用的鬼靈。若是控制不住怨念變成怨靈，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不值得。我現在就想安安靜靜的當個鬼，等待輪迴，下輩子做個平平凡凡的人就好。」
聽完林芳的話，汪曉沉默了。
他不能告訴林芳，地府路口已經關閉，世間再也沒有轉世輪迴一說。
不過，他卻佩服林芳。
同樣是含恨而死，林芳選擇了放下。
可他呢？
趙宇軒臉在腦海里閃過。
他眼底還是忍不住掠過一絲猩紅。
放下？
他做不到！
趙宇軒陰狠的笑臉，葉幽瀾冷漠的眼神，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腦海里。
每一次回想都帶著刺骨的疼。
也許，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能放下。
不過，這僅僅只是也許。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尖叫猛地劃破陰風口的死寂。
「敵襲！是敵襲！！」
聲音是從據點入口的方向傳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瞬間驚動了整片區域的鬼魂。
汪曉心裡咯噔一下，剛平復下去的鬼氣又隱隱躁動起來。
他才加入猛鬼聯盟不到一天，連據點的規矩都沒摸透，居然就遇上了這種事。
不過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便飄到了樓層的邊緣，低頭向下望去。
只見昏暗的天幕下，數十道黑影正裹挾著濃烈的鬼氣，朝著據點俯衝而來。
那些黑影速度極快，所過之處，猛鬼聯盟的鬼魂根本來不及反抗。
有的被直接撕碎魂體，有的被黑氣吞噬，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消散。
猩紅的氣息染紅了半空，悽厲的哀嚎此起彼伏。
原本安靜死寂的據點，瞬間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廝殺持續了不過片刻，那些黑影便緩緩落地，周身翻湧的黑氣漸漸收斂，露出了真身。
汪曉瞳孔驟然收縮，也直到這一刻，他才看清了對方長相。
這些黑影和他一樣都是鬼魂，可魂體卻凝實無比，周身釋放出鬼氣威壓。
實力居然全部達到鬼兵級。
混亂的喊殺聲里，猛鬼聯盟這邊終於組織起了反擊。
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從據點深處衝出，周身鬼氣翻騰如浪，正是汪曉加入時見過的，五位鬼兵級骨幹之一——王虎。
聽據點裡的老鬼閒聊時提過，王虎生前是混社團的，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把西瓜刀。
成鬼之後，那把刀也跟著他，成了他最趁手的武器。
此刻，王虎的魂體手裡正握著那柄寒光閃閃的西瓜刀，刀身縈繞著一層鬼氣，抬手間便劈翻了兩個沖在最前面的黑影。
可他剛解決掉對手，對面的黑影里便竄出兩道同樣凝實的身影，鬼氣絲毫不在他之下。
顯然，對方早就料到猛鬼聯盟有守陣的鬼兵，直接派出了兩名同等級的鬼兵進行圍剿。
「滾！」
王虎怒吼一聲，掄起西瓜刀便猛劈過去，刀風裹挾著鬼氣，颳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震顫。
兩個黑影對視一眼，齊齊出手。
一人側身躲開刀鋒，掌心凝出鬼氣化作的拳印，狠狠砸向王虎的胸口。
另一人則繞到王虎身後，雙手成爪，抓向他的後頸。
王虎反應極快，手腕翻轉，西瓜刀格擋開拳印，同時側身避開爪擊。
刀光與鬼氣不斷碰撞，刺耳的金鐵交鳴聲此起彼伏。
王虎的動作越來越慢，魂體上漸漸浮現出裂痕，手裡的西瓜刀也開始微微顫抖。
最終，其中一個黑影抓住破綻，一拳轟在王虎的魂體上。
王虎悶哼一聲，魂體瞬間潰散大半，手裡的西瓜刀掉落在地。
另一個黑影趁機補上一掌，王虎的魂體徹底化作點點黑氣，消散在風中。
鬼兵級骨幹一死，猛鬼聯盟這邊徹底沒了主心骨。
對面為首的鬼影抬手一揮，聲音冰冷：「殺進去，一個不留！」
數十道鬼影應聲而動，快速朝著樓內衝來。
據點裡的鬼靈和鬼仆們瞬間慌了神，尖叫著四處亂竄，根本顧不得抵抗。
汪曉臉色一變，來不及多想，立刻抓住了身旁林芳手腕。
林芳先是一怔，下意識想掙脫。
「跟我走！」汪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話音未落，他抓著林芳的手，身形一晃便從樓層邊緣躍了下去。
一道鬼影恰好朝著他們撲來，利爪擦著汪曉的魂體划過。
那鬼影似乎沒把他們兩個弱小的鬼靈放在眼裡，只是瞥了一眼，便轉身沖向了樓內更混亂的地方。
汪曉鬆了口氣，不敢有絲毫停留，抓著林芳的手，向據點外快速飄去。
身後的慘叫聲和打鬥聲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