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台困局
身後的慘叫聲和打鬥聲越來越遠。
汪曉抓著林芳的手，拼盡全力朝著據點外飄去。
兩人都是最低階的鬼靈，體內鬼氣稀薄無比，漂浮的速度極慢。
不過片刻功夫，就覺得魂體開始發虛，連維持基本的漂浮形態都有些吃力。
「我……我快撐不住了……」林芳的聲音帶著哭腔。
汪曉咬著牙，餘光飛快掃過下方林立的高樓，拽著她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堅持住，那邊有個天台，我們過去休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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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點點頭，強撐著渙散的意識，全力跟上汪曉的速度。
不多時，兩人便跌跌撞撞地落在了天台的水泥地上。
幾乎是剛一沾地，就踉蹌著癱坐在地。
也直到這一刻，汪曉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下來。
他張著嘴大口喘著氣，卻覺得胸腔里空蕩蕩的，一股窒息般的憋悶感翻湧上來。
林芳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盯著遠處。
那裡是猛鬼聯盟據點。
此時已經漸漸被濃郁的黑氣徹底籠罩。
她的眼圈瞬間泛紅，聲音發顫，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汪……汪曉，你說他們……他們會不會全都……」
然而，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冰冷的腳步聲打斷。
「踏！踏！踏！踏！踏！」
五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天台，將他們團團圍住。
汪曉瞳孔驟然收縮，猛然抬頭。
只見五個鬼仆級的鬼，正呈扇形將他們圍在天台中央。
扭曲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像是在打量即將到口的獵物。
涼意順著魂體蔓延全身。
汪曉卻在瞬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個碎片般的念頭在腦海里拼湊。
顯然，這次奇襲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打頭陣的是強悍的鬼兵級，負責強攻據點。
而這些鬼仆級，則被安排在外圍守株待兔，專門獵殺像他們這樣逃出來的漏網之魚。
難怪剛才他們倉皇逃離時，撞上的那名鬼兵只是瞥了他們一眼，便轉頭繼續攻向據點。
原來，對方從一開始就布下了這樣的後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林芳嚇得魂體一顫，下意識地往汪曉身後縮。
那些鬼仆緩緩逼近，腳步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為首的瘦高個鬼仆咧嘴冷笑，聲音尖銳刺耳，「跑得還挺快，可惜啊，被我們逮著了。」
汪曉深吸一口氣，將林芳護在身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硬拼肯定是找死，他們兩個鬼靈，連一個鬼仆都打不過，更別說對方有五個。
只能周旋，拖延，靜待一絲轉機出現。
他壓下心底慌亂，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各位大哥，我們就是兩個不起眼的小角色，沒什麼價值，犯不著對我們動手吧？」
瘦高個鬼魂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道：「小角色？能從據點裡逃出來的，就沒有小角色！乖乖束手就擒，讓我們吞了，還能少受點罪！」
說著，他伸出枯瘦的爪子，朝著汪曉抓來。
「等等！」汪曉後退一步，將林芳護得更緊，急聲開口，「幾位大哥，我們兩個都是新鬼，跟猛鬼聯盟一點關係都沒有！今天才是第一天來，據點裡的人我們一個都不認識！」
瘦高個的爪子頓在半空，離汪曉的鼻尖只有寸許距離，濃郁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他斜睨著汪曉，眼神里滿是譏諷：「剛入盟？騙鬼呢？」
汪曉急得額頭冒汗，語氣越發懇切，「大哥，您看我們這魂體，稀薄得跟紙糊的一樣。你們都是鬼仆級的強者，肯定也是從鬼靈這個階段熬過來的，知道當個小鬼魂有多不容易。風吹雨淋不說，還要防著被其他厲鬼吞噬，能活到今天，哪一個不是九死一生？」
他頓了頓，看著瘦高個微微鬆動的臉色，趁熱打鐵：「我們兩個真的就是想找個安身之處，哪知道剛進門就撞上這種事！再說了，吸了我們這點微薄的鬼氣，對你們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可對我們，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啊！大家都是鬼，何必趕盡殺絕？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林芳也連忙點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是……是真的，我們真的是剛來的，求求你們了！」
汪曉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往天台邊緣挪，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四周，試圖尋找逃生的機會。
同時在腦海里瘋狂呼喊：「系統！系統！救命啊！那五個鬼仆眼看就要動手了！有沒有什麼底牌或者道具？哪怕是能讓我苟兩分鐘的隱身符也行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滿是絕望。
這破系統自從綁定以來，除了能吸收所謂的驚嚇值，再零零散散科普些鬼界小常識，就沒發揮過半點作用。
現在都到生死關頭了，總該支棱起來了吧？
片刻的沉默後，系統的聲音才慢吞吞地響起，帶著點事不關己的無奈：「宿主，實在抱歉，看這架勢，你的鬼生怕是要提前殺青了。他們的實力甩你八條街，我也沒辦法……」
汪曉被氣的差點沒當場魂體裂開，怒火瞬間衝上頭頂，在腦海里咆哮：「你這系統到底有什麼用？平時裝死，關鍵時刻還掉鏈子！我要是魂飛魄散了，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咳……」系統清了清嗓子，語氣毫無波瀾，「若是宿主魂飛魄散，那我也只能去尋找下一個宿主了。」
「臥槽……還能這麼操作？」汪曉徹底無語，一口氣憋在空蕩蕩的胸腔里，差點沒把自己嗆的魂飛魄散。
他氣得渾身都疼，卻只能強壓著怒火，臉上的惶恐更甚，對著瘦高個連連作揖。
旁邊一個矮胖的鬼仆不耐煩地嚷嚷起來，聲音粗嘎得像破鑼：「少廢話！管你是不是新鬼，只要沾了猛鬼聯盟的邊，就別想活！大哥，別跟他磨嘰了，直接動手，吞了他們！」
瘦高個鬼魂皺了皺眉，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他看得出來，這兩個小鬼的魂體確實稀薄得可憐，吸了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而且看他們那副嚇破膽的樣子，倒不像是在說謊。
回想起自己當初還是鬼靈時也是整天躲來躲去的日子，不禁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天台的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落葉飄向半空，帶著刺骨的寒意。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瘦高個鬼仆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旁邊的矮胖鬼仆，低聲道：「這兩個小鬼確實沒什麼油水，要不……」
矮胖鬼仆立刻急了，上前一步，指著汪曉和林芳，「大哥，別信他們鬼話！萬一放了他們，回頭去別的據點搬救兵怎麼辦？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經這麼一提醒，瘦高個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猶豫徹底消散。
他獰笑著收回目光，爪子再次抬起，帶著凜冽的煞氣：「說得對，斬草要除根！在弱肉強食的鬼界，沒有憐憫可言。小子，今天只能算你倒霉了！」
瘦高個的爪子帶著刺骨的寒意，再次朝著汪曉的面門狠狠抓來。
風都像是被這股煞氣撕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汪曉瞳孔驟縮，渾身的魂體都在發抖，他甚至能聞到爪子上那股腐朽的腥臭味，能看到對方指尖縈繞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鬼氣。
跑不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下意識地將林芳死死護在懷裡。
林芳的哭聲已經完全啞了，只剩下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半透明的魂體抖得幾乎要散開，眼淚混著魂體的霧氣往下掉，卻連一滴實實在在的水珠都落不下來。
「別……別殺我們……」她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徹底的崩潰。
汪曉死死咬著牙，牙關都在打顫。
他能感覺到懷裡林芳的恐懼，那股恐懼幾乎要凝成實質，順著兩人相貼的魂體，鑽進他的四肢百骸。
絕望像潮水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一片空白，連罵系統的力氣都沒有了。
魂飛魄散，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嗎？
然而，就在瘦高個的爪子即將觸碰到汪曉魂體的剎那。
「咻！咻！咻！咻！咻！」
五道破空聲驟然劃破夜空！
漆黑的天幕里，猛地閃過五道刺眼的火星，裹挾著凌厲的勁風，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無比地砸在了五個鬼仆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