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變態外賣員
伴隨著陳倩倩那聲短促的尖叫，一行淡金色的小字突兀地浮現在汪曉的意識里。
「恭喜宿主驚嚇普通人類，驚嚇值+5，當前累計：10點。」
提示音消散，汪曉懸在半空中的魂體微微一頓。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汲取人類的恐懼情緒來壯大魂力。
可這股能量的來源，是眼前這個摔在地上、疼得眼圈泛紅的女孩。
看著陳倩倩掌心和膝蓋滲出的血絲，沾染上冰冷的水泥灰，汪曉心裡竟莫名升起一絲愧疚。
他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厲鬼，哪怕變成了鬼魂，骨子裡的那點良知還沒徹底泯滅。
他沒有再催動鬼氣，只是靜靜飄在一旁，看著陳倩倩咬著下唇，撐著地面一點點掙紮起身。
她的高跟鞋鞋跟已經歪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每走一步，受傷的膝蓋就牽扯著疼，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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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卷著落葉飄過，陳倩倩裹緊了身上的衛衣，驚魂未定地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身後，這才拖著踉蹌的腳步，朝著居民樓走去。
汪曉沉默地跟在她身後，魂體輕飄飄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進了單元門，陳倩倩打開冰冷的防盜門，走進電梯間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按下了七層按鈕。
汪曉身影一晃，如同一縷青煙般飄進電梯，站在她身後的角落裡。
電梯壁映出陳倩倩蒼白的側臉。
她還在後怕地揉著胳膊，完全沒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看不見的乘客。
「叮！」
七樓到了。
陳倩倩快步走出電梯，左右環顧了一圈，確定沒有人跟蹤，這才鬆了口氣，按了一下指紋鎖。
門打開，她閃身進去，反手就重重關上了門，還不忘擰了一下反鎖旋鈕。
汪曉緊隨其後，卻沒受有到任何阻礙，直接穿透門板，跟了進去。
這是一間大約六十平方左右的住宅，格局是兩室一廳，一廚一衛，收拾得乾淨整潔。
暖黃色的頂燈被陳倩倩按亮，瞬間驅散了屋裡的昏暗。
她顧不上換鞋，徑直走到客廳的櫥櫃旁，翻出一個白色的藥箱，一瘸一拐地挪到沙發上坐下。
她先拿出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掌心和膝蓋的傷口。
碘伏觸碰到傷口，疼得她眉頭緊蹙，嘴裡嘶嘶地倒抽著涼氣。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也直到這一刻，汪曉才仔仔細細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很美，不是那種張揚奪目的艷麗，而是帶著一股小家碧玉的溫婉。
淡淡的妝容襯得皮膚白皙如雪。
柳葉眉下的杏眼水潤潤的，鼻樑小巧挺直，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
身上透著一股安靜典雅的氣質，像一朵悄然綻放在角落裡的梔子花，不惹眼，卻讓人移不開目光。
汪曉看得微微一怔，心裡竟莫名冒出一個念頭。
陳倩倩的美，甚至比他記憶里的葉幽瀾還要更勝一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猛地掐滅了。
他搖了搖腦袋，立刻清醒過來。
他現在是個鬼，是個需要靠汲取恐懼情緒才能變強的鬼。
哪裡有資格去欣賞什麼美女？
更何況，不久前林芳被王群山吞噬時的悽厲慘叫，還在腦海里反覆迴蕩。
每一次回想，都讓他痛苦不已。
雖然他和林芳相識不過短短半天，可那是他成鬼之後的第一個朋友，是灰暗魂途中短暫的暖意。
這份在意，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根本沒心思去流連眼前的旖旎。
「必須趕緊離開，去找下一個目標。」
汪曉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穿透房門，飄回到昏暗的樓道里。
可誰知剛站穩，就瞥見樓梯口的拐角處，閃過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汪曉下意識將魂體隱去大半，只留一絲微弱的氣息，飄過去湊近了看。
那是個穿著黃色外賣馬甲的男人，約莫三十來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眼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猥瑣。
他手裡攥著一份外賣，嘴裡正嘀嘀咕咕地抱怨著。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飄進汪曉的耳朵里：「媽的，這幫資本家真是黑心到家了！現在跑外賣的人越來越多，單子沒幾個，單價還一個勁往下降。上個月跑一單還有三塊八，這月直接跌到兩塊八了！就這麼點錢，還得讓老子爬樓。這破小區也是，不是業主連電梯都不讓坐，要刷卡才能進！他媽的，兩塊八，讓老子爬七層樓，真當老子是免費苦力啊！」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朝著陳倩倩家的方向走了過來，停在了那扇緊閉的防盜門前。
男人抬手按了按門鈴，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外賣——！」
屋裡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陳倩倩的臉露了出來。
她剛消完毒，眉頭微蹙，嘴角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疼意。
不過，依舊聲音軟軟的說道：「謝謝。」
她伸手接過外賣，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男人的手。
那外賣員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直勾勾地盯著陳倩倩的臉，喉嚨動了動，猛吞一口唾沫。
眼前的女孩，眉眼溫柔，皮膚白皙，哪怕素著一張臉，也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陳倩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趕緊把門關上。
門關上的瞬間，也隔絕了外賣員的目光。
可是，外賣員卻還站在原地，眼神發直地盯著那扇門，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
他在門口站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轉過身，可走了沒幾步，又停住腳步。
他回頭望了一眼陳倩倩家的門，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門口的鞋柜上。
鞋櫃最上面一層，擺著一雙精緻的高跟鞋，正是陳倩倩今晚穿的那雙，鞋跟還微微有些歪斜。
外賣員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他左右看了看，見樓道里沒人，鬼鬼祟祟地湊了過去，伸長脖子聽了聽屋裡的動靜。
確定沒什麼聲音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了那雙高跟鞋。
他把鞋子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極其享受的表情，嘴裡還喃喃自語：「是剛才那美女的氣味，真香啊……」
說著，他竟把那雙高跟鞋緊緊抱在了懷裡，手指在鞋面上輕輕摩挲著，臉上的陶醉愈發濃重。
躲在暗處的汪曉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只覺得一陣噁心。
他見過惡鬼的猙獰，卻沒見過如此齷齪的人心。
一股怒火陡然竄上魂竅。
他盯著男人那副陶醉的嘴臉，心裡瞬間有了主意。
不嚇白不嚇，這混蛋品行齷齪，身上的恐懼情緒肯定比尋常人更濃郁。
既能撈到驚嚇值，又能給他一個教訓，簡直一舉兩得。
於是，汪曉不再隱藏氣息，緩緩凝聚起體內的鬼氣。
樓道里的聲控燈本就忽明忽暗，此刻在他的催動下，燈泡猛地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熄滅。
剎那間，四周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外賣員懷裡還抱著高跟鞋，冷不丁陷入黑暗，頓時打了個寒顫，嘴裡罵罵咧咧：「操，什麼破燈！早不黑，晚不黑，偏偏這個時候黑？」
話音剛落，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他脖頸後鑽了進去。
像是有人對著他的皮膚輕輕吹氣。
外賣員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
他僵硬地轉過頭，卻什麼都沒看見。
可那股寒意卻沒有消失，反而順著脊椎一路往下爬，凍得他牙齒打顫。
汪曉的魂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他故意讓自己的身影映在樓梯間的微光里。
慘白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眼眶裡黑洞洞的，沒有半點神采。
「誰……誰在那兒？」外賣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懷裡的高跟鞋掉在地上，連撿都不敢撿，轉身就往樓梯口沖。
他拼了命地往下跑，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格外刺耳，慌亂中甚至崴了腳，整個人踉蹌著差點滾下去。
可就在他跌跌撞撞跑到六樓時，一道虛幻的鬼影突然憑空出現，攔在了樓梯口。
正是汪曉。
他此刻已經將鬼氣催動到了極致，魂體泛著一層幽幽的青光，長長的頭髮無風自動，嘴角還咧著一抹滲人的弧度。
「鬼……鬼啊！」
男人嚇得驚呼出聲，哪裡還敢往下跑，連滾帶爬地轉過身，朝著樓上瘋了似的沖回去。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即便兩腿發軟，卻還是拼了命跑。
汪曉冷眼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正準備追上去，卻看到了讓他徹底傻眼的一幕。
那男人竟然一頭衝到了陳倩倩家的門口，伸出顫抖的手，拼命拍打著防盜門，嘴裡嘶吼著：「開門！快開門！救命啊！有鬼啊！」
屋裡的陳倩倩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隔著門板傳來她帶著怯意的聲音：「誰啊？」
「是我！送外賣的！救命啊！」男人的聲音都劈叉了，拍門的力道越來越大，「有鬼，有鬼追我！快讓我進去躲躲！」
陳倩倩本就是個心善的女孩，聽到外面那撕心裂肺的求救聲，又聯想到下班途中的遭遇，心頓時軟了下來。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起身走到門口，擰開了反鎖的旋鈕。
「咔噠」一聲，門開了。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開房門，一頭竄了進去，還不忘反手把門死死關上。
樓道里的汪曉看著緊閉的防盜門，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本來是想懲戒這個齷齪的混蛋，順便撈點驚嚇值。
卻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弄巧成拙，把這頭狼直接引到了陳倩倩的家裡！
一股悔意瞬間湧上心頭，汪曉沒有任何猶豫，身形一晃，直接穿透門板，再次飄進了陳倩倩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