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住院區徹底亂了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斷斷續續響起。
系統面板上，數字正一路飆升，最終穩穩停在 410/500上。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住院區二樓、三樓都不約而同傳出驚恐的尖叫聲。
原本安靜的護士站瞬間炸開了鍋，呼叫鈴響徹不斷。
幾個值班護士臉色煞白，快速穿梭在病房之間，一邊安撫情緒激動的病人，一邊手忙腳亂地記錄情況。
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汪曉，正悠然自得地飄在三樓走廊的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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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冰涼的牆面，舌尖輕輕舔過唇角，眼底漾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顯然，這一波驚嚇值收割，收益斐然。
低頭掃了眼系統面板，只差90點，他就能從鬼仆進階到鬼兵級。
一旦晉級，他便能在周邊陰域占據一席之地，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整日躲躲藏藏。
他見識過鬼兵級的強大。
那是一種足以碾壓普通鬼魂的威壓，抬手便能攪動陰風，輕易撕裂鬼魂的存在。
光是想像著自己晉級後，翻手覆雨的樣子，汪曉的魂體就忍不住微微震顫。
他懸在天花板上，靜靜恢復鬼氣。
期間，目光幾次掃過下方走廊。
那些護士亂得像一鍋粥。
可這一切，落在汪曉眼裡，卻連半點波瀾都掀不起來。
這些凡人的慌亂，對他而言，不過是收割驚嚇值的背景板，根本提不起什麼興致。
眼看鬼氣恢復得差不多了，汪曉不再停留，念頭一動，便朝著樓梯口的方向飄去。
四樓是婦產科。
那裡住著的，全是孕婦。
她們本就身子嬌弱，心思比尋常人更敏感多疑，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勾起滿心的惶恐不安。
汪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寒光。
比起三樓的病人，這些孕婦無疑是更好的獵物。
今晚，他一定要晉級鬼兵級！
然而，就在他的魂體即將飄到樓梯口時，下方走廊里的一個身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個年輕女護士，胸前名牌上印著劉靜兩個字。
她穿著一身修身的護士服，身段窈窕，長發挽成利落的髮髻，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
不同於其他護士的慌亂，她腳步很穩，眉眼間帶著一股超乎年齡的鎮定。
只是緊抿的唇角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泄露了她心底的一絲緊繃。
汪曉的目光頓了頓，還是沒太在意，只當是個心理素質好些的普通護士。
於是準備調轉方向向四樓飄去。
可就在他即將掠過樓梯口時，309病房裡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動作猛地頓住。
這聲慘叫極為悽厲，不像是單純的收到驚嚇，更像是瀕死的絕望。
他心頭莫名一緊。
想起顧想想之前皺著眉跟他說過的話。
「你通過人類的驚嚇值提升實力，難道嚇人就不是作惡了？真鬧出人命，你能擔得起後果？」
那時候他只當是耳邊風，認為顧想想多管閒事。
鬼魂覓食，天經地義，凡人膽小，關他什麼事？
可此刻，顧想想的話卻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他的心底。
他抬眼望去，正好看見那個叫劉靜的護士，小跑著衝進了309病房。
猶豫了那麼一瞬，他魂體一轉，悄無聲息地跟在劉靜身後，飄進了病房。
剛一靠近309病房的門口，一股混雜著汗味和排泄物的酸腐氣息便撲面而來。
病床上，一個剛才被他驚嚇過的老人，竟嚇得失禁了。
老人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死死抓著皺巴巴的床單。
渾濁的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糊了滿臉，嘴裡反覆念叨著有鬼。
旁邊的護工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大半夜的瞎喊什麼啊，失禁就失禁唄，至於嚎得這麼驚天動地，整層樓都聽到了。」
她的聲音里滿是怨氣，腳下又往門口挪了挪，恨不得離這滿屋子的酸腐味遠一點。
劉靜聽到這話，腳步沒停，徑直走到床邊，對著護工開口：「阿姨，你休息一下吧，我來好了。」
這話一出，護工像是得了赦令，連忙往旁邊讓開，嘴裡還嘀咕了一句：「姑娘，你心真好，這本來也不是你的活……」
劉靜沒接話，只是從床頭櫃裡拿出乾淨的尿不濕和濕巾。
沒有半點猶豫，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快步走到床邊。
她先伸手輕輕按住老人顫抖的肩膀，聲音溫和得像是春日裡的風：「大爺，您別怕，沒有鬼，就是做噩夢了，醒過來就好了。」
她的聲音有種奇異的安撫力，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原本躁動不安的老人竟真的慢慢平靜下來。
緊接著，劉靜半蹲在床邊，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替老人擦拭身體。
老人身上的污漬沾到她的袖口，甚至濺到了她的白大褂下擺，她也渾不在意，依舊一邊擦，一邊低聲和老人說著話。
語氣里滿是耐心，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大爺，您放鬆，擦乾淨身體才舒服。待會好好睡一覺，不會再做噩夢了。」
汪曉飄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底突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凡人大多趨利避害，遇上這樣髒污麻煩的事，躲都來不及。
護工的抱怨和躲閃就是最好的證明。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怕是都會皺著眉遠遠躲開。
誰會願意在深夜裡，蹲在滿是酸腐氣息的病床邊，接手這種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活？
可這個叫劉靜的護士，偏偏就這麼做了。
她的動作算不上熟練，卻足夠細緻。
指尖擦過老人皮膚時，甚至還刻意放輕了力道。
沒有不耐煩的催促，沒有嫌惡的皺眉，只有一片難得的平靜。
汪曉的魂體微微晃了晃，心中若有感悟。
之前，對於這些凡人，他眼裡只有驚嚇值，只是把他們當成進階的踏腳石。
可此刻看著劉靜半蹲的背影，他忽然覺得，這些凡人，也並不是那麼無趣。
就在這時，一股帶著怨氣的陰風，猛地從窗外的陰影里衝出來，狠狠撞向汪曉的魂體！
這股陰風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敵意和戾氣，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小刀，狠狠扎在汪曉的魂體上。
汪曉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後飄了一段距離，魂體一陣刺痛。
他循著力道望去，只見病房角落，正站著一個半透明的男鬼。
那男鬼穿著一身舊款病號服，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
他頭髮亂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汪曉。
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憤怒，就好似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