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執念為守
下一秒，男鬼周身的鬼氣陡然暴漲，原本魂體因情緒激動而劇烈晃動。
他朝著汪曉齜出獠牙，臉上浮現出猙獰的兇相，厲聲吼道：「滾！離她遠點！」
這一聲怒吼裹挾著濃重的怨氣，震得病房裡的窗簾簌簌作響，連床頭的輸液瓶都輕輕晃動了一下。
汪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愣了愣，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反問：「怎麼？她是你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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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想不通，自己不過是在旁邊看了會兒熱鬧，怎麼就平白無故惹來了這麼個傢伙。
「不，她是我女神！」男鬼厲聲反駁。
「女神？」汪曉聞言，滿臉的汗顏。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一個孤魂野鬼，視一個人類為女神？
他實在是難以理解，忍不住追問道：「你一個鬼，她怎麼就成你女神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汪曉下意識凝神感受著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陰冷、稀薄，帶著一股久病纏身的孱弱感，卻又透著一股執拗的韌勁。
而通過對氣息判斷，他判斷出對方應該是鬼仆級的實力。
只不過境界不穩，所以魂體有些虛幻。
難怪剛才那一撞的力道不算太強。
汪曉瞬間也明白了，對方這是將他當成了對劉靜不利的惡魂。
他無奈地聳聳肩，攤了攤手，語氣平淡解釋：「我沒有惡意，只是在旁邊看看而已。」
「只是看看？」男鬼顯然不信，通紅的眼睛裡怒火更盛，周身鬼氣翻湧，「看看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整層樓的病人被嚇到尖叫哭喊，難道不是你的手筆？」
汪曉張了張嘴，心裡湧起一股煩躁。
四樓的驚嚇值還沒到手，鬼兵級也是臨門一腳，犯不著和愣頭鬼糾纏。
他懶得解釋，乾脆閉了嘴，轉身離開。
可剛轉了個身，裹挾著凜冽陰風的拳頭就朝著他的後心砸來。
「你別走，不說清楚，你哪也別想去！」
勁風襲來，汪曉瞳孔微縮，魂體輕盈地往旁邊一飄，避開了這一擊。
拳頭擦著他的魂體而過，帶起的陰氣颳得他魂體一陣發麻。
汪曉也來了火氣：「你這鬼怎麼回事？還有完沒完？」
男鬼眼底戾氣翻湧，嘶吼著甩出一句：「沒完！」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鬼氣驟然凝聚，舉起拳頭，就朝著汪曉的面門狠狠砸來。
汪曉臉色一沉，半點不退，指尖鬼氣暴漲，同樣握拳迎了上去。
兩拳相撞，沒有任何聲響，兩股陰冷的氣流轟然炸開。
病房裡的照明燈猛地閃爍了幾下，輸液架也被震得微微晃動。
劉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頓了頓，抬頭往四周掃了一眼，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而病房外，兩個鬼已經纏鬥在了一起。
他們的打鬥無聲無息，卻招招裹挾著陰冷的氣息。
魂體在半空中碰撞、穿梭，帶起的陰風卷著窗簾翻飛。
從走廊打到樓道，又從樓道一路往上。
汪曉一邊還擊，一邊解釋。
男鬼卻充耳不聞，招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不知不覺間，他們從三樓打到四樓，又從四樓打到五樓。
五樓的防火門虛掩著，被纏鬥的勁風一撞，當即向後敞開，又被穿堂風卷著，門扇似的來回晃蕩。
凜冽的夜風灌了進來，捲起兩鬼的魂體在半空中翻滾。
拳頭與鬼氣的碰撞無聲無息，卻震得周邊微微震顫，牆頭上的碎磚簌簌剝落。
汪曉的指尖凝著冷冽的鬼氣，每一次格擋都震得魂體發麻。
男鬼紅著眼，招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架勢，全然不顧魂體的耗損。
不知過了多久，兩道魂體同時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斑駁的牆壁上。
鬼氣如同退潮般消散，連維持漂浮的姿態都有些吃力。
他們遙遙對峙著，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是鬼氣耗損過度的本能反應。
直到這時，汪曉才得以再次開口，語氣里滿是無奈的煩躁：「喂，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就去找三樓那個叫劉靜的小姐姐，讓她幫你治治，纏著我幹什麼？」
男鬼的魂體晃了晃，通紅的眼底仍凝著濃重的警惕：「你敢對我女神有歪心思，我不會放過你的。」
汪曉徹底無語：「我對她能有什麼歪心思？我一個鬼，又不圖她的美貌。我和你一樣，都只不過是鬼仆級，想要觸碰她都做不到吧！」
男鬼的魂體猛地一顫，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隨即又梗著脖子嘶吼，通紅的眼底戾氣翻湧：「你少狡辯！看你這油腔滑調的樣子，就是個色鬼！就算你碰不到我的女神，難保不會在心裡打著齷齪的主意！」
汪曉被他這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魂體都差點沒穩住，當場就氣笑了。
他指著自己鼻子，滿臉的不可思議：「我打你女神主意？你沒搞錯吧？」
男鬼根本不接他的話，只是死死盯著他，周身殘餘的鬼氣還在微微翻湧。
那副模樣，仿佛只要汪曉回答的讓他不滿意，就能再次撲上來拼命。
汪曉算是看明白了，這男鬼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槓精，執念深到了骨子裡。
他懶得再和這愣頭鬼掰扯，乾脆往後退了兩步，攤了攤手。
「行，算我怕了你。我現在就走，離你家女神遠遠的，行了吧？」
說著，他轉身就朝著樓梯口的方向飄去。
男鬼依舊沒有放鬆警惕，緊緊跟在他身後，通紅的眼睛寸步不離地黏著他的背影，生怕他耍什麼花樣。
汪曉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卻也沒心思再計較，只想著趕緊擺脫這個麻煩，去四樓把那剩下的90點驚嚇值拿到手。
他咬了咬牙，索性加快速度，順著樓梯一路往下，徑直飄進了四樓的婦產科病房區域。
四樓的走廊里亮著昏暗的夜燈，兩側病房門緊閉，偶爾能聽見產婦壓抑的呻吟，或是嬰兒微弱的啼哭。
剛想找個病房潛伏進去，身後那道黏人的身影卻跟了上來，依舊死死盯著他。
汪曉被盯得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
兩鬼都是鬼仆級，剛才那場纏鬥已經耗光了大半鬼氣，真要再動手，無非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他只能轉過身，挑眉看向跟過來的男鬼：「你跟著我幹什麼？還不去三樓保護你的女神？」
男鬼的魂體晃了晃，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警惕：「我看著你鬼鬼祟祟的想幹什麼？」
汪曉氣笑了，攤開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動作幅度：「我什麼時候鬼鬼祟祟了？我就是來四樓找點東西，你至於這麼盯著？」
男鬼的魂體頓了頓，顯然沒完全信他的話，卻還是梗著脖子硬聲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四樓離三樓這麼近，你要是搞出什麼動靜，驚擾到我女神怎麼辦？」
汪曉簡直要被這愣頭鬼的執念氣笑了，他懶得再跟對方繞圈子，乾脆直言：「我要真想搞事，剛才在三樓就動手了，還用得著跑到四樓來？」
這話倒是戳中了男鬼的顧慮，眼底的警惕淡了幾分，卻還是不肯鬆口：「反正我就跟著你，你要是敢做對我女神不利的事，我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放過你。」
汪曉翻了個白眼，懶得再搭理他，轉身就朝著一間虛掩著門的病房飄去。
身後的男鬼立刻跟了上來，只是保持著一定距離，不再像之前那樣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