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樓花枝招展,白浪滾滾
「這叫精神損失!」林帆說的斬釘截鐵。
「非常嚴重的精神損失!我看啊,老蕭這病,尋常醫藥是治不好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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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什麼?」田伯文聲音乾澀,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除非,有足夠的精神損失賠償,或許才能撫平他內心的創傷,讓他重新做回那個快樂的小胖子。」
林帆笑容可掬,循循善誘。
「田大少,你也不想因為你把鎮南侯世子嚇成傻子的事情,傳到他爹鎮南侯耳朵里吧?
那位侯爺的脾氣,嘖嘖……到時候提著金絲大環刀,上門干你……」
田伯文眼前一黑。
林帆伸出兩根手指,慢悠悠地搓搓,想了想,又縮回去一根。
「這樣吧,我也不多要。你再拿十萬兩齣來,作為老蕭的精神損失費。
後面的事兒,我來幫你安撫老蕭,保證他回去不亂說話,怎麼樣?」
「什麼?!十萬兩?!精神損失費?!」
田伯文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林帆!你……你這分明是搶劫!還說得冠冕堂皇,臭不要臉!」
「林戰!」林帆臉色一沉,根本不給對方討價還價的餘地。
「看來田大少還沒清醒,砸,砸到他願意給為止!」
「給,我們給!!」
看著林戰那毫無表情的臉和揚起的拳頭,田伯文崩潰了,心理防線徹底垮掉。
他臉色慘白,萬念俱灰,雙手顫抖的從最貼身的內袋裡,掏出最後一大疊壓箱底的銀票。
數出十萬兩,遞過去時,手指顫抖的像彈棉花,心在滴血。
「拿去!全拿去!以後你們倆的事,跟我田伯文,跟我竟陵伯府,再沒有半毛錢關係!求你們高抬貴手,快走吧!」
田伯文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林帆接過銀票,隨手塞進還在假裝抽泣的蕭楚南懷裡。
這才滿意地拍了拍田伯文的肩膀,語氣誠懇。
「放心,老田。十萬兩,夠買兩顆上好的凝罡丹了。就算老蕭這病以後有啥反覆,或者不小心吃丹藥噎死了,我保證,絕對不找你。咱們兩清了。」
「不是,好哥哥,我……」蕭楚南雙眼環瞪,指著自己。
林帆狠狠地一瞪眼,他又憋了回去。
說完,又看著聶小雲。
「哦,對了,剛才誰對你不敬了?」
聶小雲冷臉掃過幾個打手。
「他,他,還有他!」
「林戰,將那幾個人給我廢了。」
「是!」
「定北侯府的人,不可辱。」
「行刺少主,義同行刺定北侯,按密諜論處,先斬後奏!」
田伯文張張嘴,卻沒說話,只能閉上。
在林戰那種高手面前,他的打手們不夠看。
幾聲悶響,那些人連個屁也不敢放,只能生生被廢掉手腳。
甚至連慘叫都不敢大聲!
「呸,活該,讓你們嘴欠!」
聶小雲啐了一口,回頭看看林帆,心裡有種莫名的心安。
暗自嘀咕:這哪裡是什麼紈絝?簡直就是混世魔王啊……幸好,是自己一邊的魔王,只會讓敵人難受。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對林帆的感官大為改善。
此間事了,林帆攬著還在哽咽的蕭楚南,帶著聶小雲和一眾殺氣騰騰的家將,大搖大擺地離開春風樓後院賭坊。
只剩下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田伯文。
看著空空如也錢袋子,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真的哭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偽裝……
等林帆三人離開之後,一個手下跑來,匆匆扶起他。
「田少,咱們這次吃虧大了。」
「廢話,還用你說!媽的,讓京城兩個廢物算計,我丟不起這麼大的人。」
手下眼珠子一轉,賊笑著。
「他又不是什麼賭計高手,咱們找真正的高手來,一次贏光他剛拿的六十萬兩。」
「對啊,他知道咱們的機關而已,好主意,就按你說的辦。」
……
……
春風樓的姑娘花枝招展,到處都是亮瞎眼的白浪滾滾。
儘管如此,卻比不上蕭楚南懷裡那堆銀票耀眼。
他抱著分到手的二十萬兩銀票,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
一張胖臉漲得通紅,看林帆的眼神熾熱,如同再生父母。
「哥!我的好哥哥啊!」蕭楚南激動的聲音哽咽,「以後,你就不是我的哥了!」
林帆斜嫖他一眼,沒好氣地抬腳欲踢,「怎麼?你小子想吃完奶就罵娘,過河拆橋?」
「不!」
蕭楚南抱著銀票猛地往後一跳,與身形極不相稱的敏捷,躲開那不輕不重的一腳,表情誇張的喊道。
「從今往後,你是我親爹!我家那個只會拿鞭子抽我的老東西,他就是我後爹!」
「呸!」林帆被他氣笑了。
「讓你家那『後爹』鎮南侯知道,還不提著他那八十斤的金絲大環刀追著我錘?滾滾滾,拿著錢趕緊消失,看著就煩。」
蕭楚南也不惱,嘻嘻哈哈地抱著銀票,轉身就跑。
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兩個無法無天的小子在街頭巷尾胡鬧闖禍的時光。
或許是太得意忘形,蕭楚南悶頭跑到拐角處時,沒注意正走來一人。
「嘭!」
一聲悶響!
蕭楚南那二百五十斤的重量級身軀,活脫脫一顆人形炮彈,結結實實地撞在來人身上。
兩人頓時化作滾地葫蘆,「哎呦」的慘叫著。
骨碌碌滾了七八圈,才堪堪停住。
「呸呸呸……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敢擋小爺我的財路?!」
蕭楚南被摔得七葷八素,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一邊吐著,一邊罵罵咧咧。
等他揉著眼睛看清壓在身下、同樣狼狽不堪的那張臉時,罵聲戛然而止。
他愣了片刻,隨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扭頭衝著慢悠悠踱步出來的林帆大喊。
「吆喝!好親爹,快來看!撞到熟人了嘿!
「這不是咱們的新科狀元,王琰王大才子嘛!用你們文人的話說,叫啥來著?人生何處不相逢,是吧?」
林帆聞言,抬眼望去。
只見王琰被蕭楚南撞得不輕,嶄新的狀元袍沾滿灰塵。
髮髻散亂,額角甚至擦破一塊皮,正由同樣驚愕的隨從攙扶著,狼狽起身。
他手中原本小心呵護著的一支玉簪也摔在地上,斷成兩截。
當王琰抬起眼,看到燈火通明處,那個活蹦亂跳、正居高臨下打量著他的林帆時,頓時定住。
瞳孔猛然一縮,臉上習慣性的溫文爾雅也消失不見,只剩一絲掩藏不住的慌亂。
「林……林帆?!你……你怎麼會在此地?!」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完全失去平時的從容。
林帆臉上的笑容擴大,嘴角上歪,慢悠悠地走到王琰面前。
無視對方隨從警惕的目光,極其自然且親熱的伸出手,重重拍在王琰肩膀上。
那力道,拍得王琰渾身一顫,差點又跪下去。
「王狀元。」林帆的聲音里充滿了關懷,「瞧你這話問得,春風樓開門做生意,迎來送往,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他湊近了些,幾乎貼著王琰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語。
「怎麼,看見我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很意外?是不是覺得……我此刻應該躺在城外亂葬崗的某條陰溝里,渾身冰涼,等著烏鴉來開飯?」
王琰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神里充滿恐懼。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