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旌旗十萬斬閻羅


  「斷頭今日意如何?

  戍邊艱難百戰多。

  此去泉台招舊部,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旌旗十萬斬閻羅。」

  四句詩,二十八個字。

  沒有華麗辭藻,沒有刻意激昂。

  只有絕境中的從容,赴死時的豪邁,以及對戍邊事業近乎執拗、穿透生死的信念。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方才還在極力吹捧王琰、嘲諷林帆的人。

  他們臉上的笑容僵住,嘲諷卡在喉嚨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這是一個紈絝子弟能寫出來的詩?

  詩中蘊含的磅礴氣概、視死如歸的決絕、以及那「旌旗十萬斬閻羅」的沖天氣魄,簡直如同一位百戰餘生的老將,在絕壁前的最後吶喊!

  相比之下,王琰那首精心雕琢的詩詞,雖然工整激昂,卻少幾分血火淬鍊出的真實,沒有撼動靈魂的力量。

  就連王琰本人,也如同被雷劈中,呆立當場,臉上血色盡褪。

  他張了張嘴,想挑刺,想說這詩不合平仄、用語粗糲。

  但在那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的壯烈意境面前,所有挑剔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帆心裡冷冷一笑:

  扮豬扮久了,連自己都忘記怎麼咆哮,今天就當給他們提個醒……

  「好……好詩!」

  一個滄桑的聲音顫抖著響起,不知是哪個圍觀的老儒生,已然熱淚盈眶。

  「此詩……有定北侯之氣,有鎮南侯之魂!林世子……老夫,老夫錯看你了!」

  這一聲如同引線,點燃了沉寂。

  「好,確實好詩,比那戍邊吟要好……」

  第二個開口的,竟然是青樓的老龜奴。

  不過他察覺別人看自己之後,馬上又龜起背,添茶倒水去了。

  身旁,有個紅衣女管事,也是小心翼翼暗中拉扯一下老龜奴的衣角。

  這本是個小細節,卻恰好落在超強感知能力的林帆眼中。

  不過,他並未多想。

  或許那老龜奴,曾經也是個來自邊疆的苦命人呢?

  而其他人,已經跟著討論起來。

  「我的天……這真是林帆寫的?」

  「旌旗十萬斬閻羅……這氣魄,這想像力……」

  「怎麼可能……他不是個廢物嗎?」

  驚嘆聲、質疑聲、喃喃自語聲交織一片。

  看向林帆的目光,徹底變了。

  王琰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

  他猛地尖叫起來,指著林帆,風度盡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詩……這詩定是你抄襲,不知從哪個古籍孤本中看來的!

  憑你,絕無可能作出此等詩句!」

  林帆緩緩轉回身,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氣死人的憊懶笑容,看王琰的眼神如同看一隻蹦躂的癩蛤蟆。

  「你看,又急。

  王狀元,你是不是有病?病得還不輕。

  這麼牛逼的詩,如果是前人所作,早就流芳百世,傳遍天下了,還輪得到我在這抄?你倒是給我找出來源啊?」

  他向前一步,逼視著王琰。

  「再說了,誰主張,誰舉證。你說不是我寫的,好啊,證據呢?拿不出證據就閉上你的鳥嘴。

  是不是輸不起啊,王大狀元?

  輸不起就回家找你爹哭去,別在這丟人現眼,耽誤我和飛燕姑娘探討『不給錢算不算嫖』的深刻哲學問題。」

  「你……你……」王琰氣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

  指著林帆的手指,抖得像風中旗幟。

  林帆拍著王琰的肩膀,一臉誠懇。

  「王狀元,你的詩寫得真不錯,就是……下次寫邊關,別老想著『何教胡騎犯邊陰』了。

  真在邊關待過的都知道,咱們的將士,整天琢磨的是『如何讓胡騎有來無回』。

  一字之差,境界不同,書卷氣太重,不好,不好。」

  「你……你……

  你爹,是你爹作得詩!」

  王琰氣糊塗了,隨口說著。

  「我爹?我看你是吐血吐傻了吧!

  他作詩比我還差,我好歹還有個飛入草叢都不見,他只會大刀揮兮砍他娘。」

  林帆說著,看看韓飛燕。

  「韓花魁,你覺得呢?」

  「自然是世子爺勝出,王狀元下次有機會再續前緣。」

  林帆走到韓飛燕身前……

  啪……

  「不小心」踩斷地上王琰那根摔壞的玉簪。

  然後,回頭一臉「歉意」的道。

  「吆,王狀元,不好意思,你這簪子,質量似乎不太好啊,跟你的詩和你的人一樣,中看不中用。」

  噗~

  最終,王琰竟氣得吐出小口血沫,險些暈厥過去,全靠隨從死死扶住。

  林帆卻已懶得再多看他一眼。

  勝負已分,且是碾壓般的勝利。

  轉向還有些發懵的韓飛燕,微微一笑。

  這次笑容里少了輕佻,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

  「飛燕姑娘,看來今晚,你是我的了,請吧?」

  說罷,不由分說,輕輕拉住韓飛燕的手腕,徑直向樓上走去。

  林帆走了幾步,看看那些幫著王琰對付自己的人,冷哼道。

  「如果今天多有得罪的地方……

  那是你們罪有應得!」

  言罷,再不回頭……

  蕭楚南和聶小雲連忙跟上。

  蕭楚南經過王琰身邊時,還故意挺挺肚子,哼了一聲。

  聶小雲快步跟上林帆,忍不住再次低聲問道。

  「剛才……為什麼不再逼問下去?或者,為什麼不乾脆……」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林帆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殺了他?那太便宜他了。一刀下去,痛苦只有一瞬。

  我要的,是讓他親眼看著,他處心積慮得到的一切…………

  功名、前途、家族榮耀,還有他那見不得光的野心,是如何一樣一樣,從他指縫裡流走,崩塌殆盡。

  我要他活著,活得長久,活得煎熬,最終身敗名裂,眾叛親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才叫……報復。」

  末了,又補充一句。

  「最高明的報復,不是摧毀他的人,而是拆掉他登天的梯,再把他留在井底,讓他眼睜睜看著天空,永世不得翻身!」

  聶小雲聞言,看著林帆透著無盡冷意的背影,心中不禁微微一凜。

  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紈絝,內心深處竟藏著如此可怕的耐心。

  幸好,沒有做他的對手……

  ……

  ……

  幾人來到韓飛燕的雅間,清幽典雅的陳設與樓下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林帆示意蕭楚南和聶小雲在門外稍候,自己與韓飛燕進入屋內,屏退原本伺候的丫鬟。

  房門輕輕關上。

  韓飛燕款步走到窗邊,素手輕抬,將雕花的木窗輕輕合攏,隔絕樓下的喧囂。

  轉過身時,燭火映照下,容顏更顯清晰。

  她並非艷光四射的美,而是清冷如月、疏離似雪的氣質。

  肌膚白皙近乎透明,眉眼細長,鼻樑挺直,唇色偏淡。

  一雙眼睛瞳色偏淺,光線照射下流轉著琥珀色的光澤,沉靜深邃。

  能看透人心,卻又帶著距離感。

  身穿素白襦裙,外罩淡青色半臂,裝扮簡單,卻越發襯得人如空谷幽蘭。

  左耳垂下方,有一顆極小容易忽略的淡褐色小痣,為她清冷的面容平添一抹隱秘的生動。

  林帆大馬金刀地坐到房間中央的圓桌旁,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仰頭灌下。

  然後「啪」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擺出標準的紈絝做派,眼神輕佻地在韓飛燕身上掃來掃去。

  「飛燕姑娘,現在沒外人了,咱們是不是該聊聊……深入交流的話題了?」

  他故意拉長語調,嘴角邪笑,手指跳舞似的輕擊桌面。

  韓飛燕並未羞怯,緩步走到對面坐下,也為自己斟半杯茶,動作優雅從容。

  「林世子想聊什麼?聊詩?聊曲?還是……」

  她抬起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直視林帆,「聊聊世子您的本色,究竟是何方神聖?」

  林帆敲桌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臉上卻笑容更盛。

  「喲,這話說的,我就是定北侯府那個不成器的敗家子林帆嘛,京城誰人不知?

  我的本色就是……特別色!

  飛燕姑娘的話,倒讓本世子聽不懂了。」

  「是嗎?」韓飛燕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聲音平靜無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