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特長還是特別長呢
若是一般紈絝子弟,或是真有此意的男人,此刻恐怕早已心猿意馬。
然而,林帆體內那因玄天造化訣和至陽聖體而變得異常敏銳的感知,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反饋。
面對韓飛燕刻意的靠近和誘惑,體內的至陽之氣平靜無波,沒有絲毫共鳴的跡象。
相反,那所有的感覺,都來自於雅間的另一處——隔壁房間!
那裡,有一道微弱、近乎完美的氣息。
在韓飛燕外袍滑落、語氣轉變的瞬間,似乎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若非林帆耳力經璃月帝尊饋贈和功法淬鍊已遠超尋常,加之此刻全神貫注,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一閃即逝的動靜!
之前,這人竟能完全隱匿,連他都未能察覺。
能潛伏在此,旁聽他與韓飛燕的秘密談話,且隱匿功夫如此了得……
此人的身份和目的,絕不簡單。
很可能是韓飛燕背後的人,或者……
是另一股窺探的勢力!
一念及此,林帆心中那點因韓飛燕主動而起的漣漪瞬間消散,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他可不想自己剛剛暴露的一點真實面目和追查的線索,盡數落在此刻還一無所知的第三人眼中。
就在韓飛燕的縴手即將搭上肩膀的瞬間,林帆倏然起身,動作看似隨意,卻恰好避開她的碰觸。
「飛燕姑娘的好意,本世子心領了。」
林帆臉上重新掛起那玩世不恭的紈絝笑容,語氣輕浮。
說著,還不忘狠狠的往那幽谷雪景當中,使勁剜了幾把。
同時,用力扇了幾口香氣過來,深深的吸上幾口,來個史詩級過肺。
「香,實在是太香了,真是令人沉醉『肅然起立』恨不得多聞幾把啊!」
心裡則在嘀咕:這戲不做足,隔壁的朋友怎會相信我是個真紈絝?
「那世子不如進一步呢?」
韓飛燕食指滑過雪峰,輕舔朱唇,媚眼如絲……
「本世子今日賭得盡興,詩也斗得痛快,現在倒是有些乏了。這美人恩……還是留待他日,等姑娘奪下花魁,再好好慶賀不遲。」
「哦?世子的本色不是特別色嗎?」
「咳咳,我的長處還是特別長呢。」
他邊說,邊整理一下並無需整理的衣襟。
對著眼神閃過一絲錯愕不解的韓飛燕擺擺手。
「合作之事,我會斟酌。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美人如劍,出鞘見血方顯價值。你我之間這齣戲,台下看客還沒買票,怎能提前上演壓軸戲?」
說罷,竟不再給韓飛燕開口的機會,轉身拉開房門。
招呼一聲門外的蕭楚南和聶小雲,頭也不回地離開雅間,步伐看似隨意,實則迅速。
韓飛燕獨立房中,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臉上的媚態迅速消失,恢復了清冷。
她低頭看看自己滑落的外袍和刻意展現的身姿,眉頭微蹙,眼中掠過一抹疑惑,以及淡淡的挫敗。
她對自己的魅力向來有自信,方才也並非全是作偽,這林帆……竟真的不為所動?
是他定力超群,還是……他察覺到什麼?
她緩緩拾起地上的外袍,重新披上,系好絲絛,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隔壁房間的方向。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一間更為隱秘、視野極佳的廂房內。
兩名女子正憑窗而立,方才樓下賭坊門口的衝突、詩斗,乃至林帆進入韓飛燕雅間後的部分情景,都被她們盡收眼底。
其中一名女子做侍女打扮,容顏俏麗,此刻撇了撇嘴,對身旁那位身著月白色常服、氣質高貴雍容、面戴輕紗的女子低聲道。
「公主,您也看見了,林帆行事荒唐,言語粗鄙,贏了錢便得意忘形,與那蕭胖子胡鬧,對王狀元和韓飛燕姑娘更是輕浮無禮,十足一個紈絝敗家子。真不明白您為何要關注他。」
被稱作公主的女子,正是當朝長公主,炎青璇。
她輕紗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雙鳳眸明亮深邃,此刻凝視著林帆離去的方向,緩緩搖頭。
「紈絝?」聲音清悅,帶著獨特的冷靜。
「如意,你大意了。你仔細想想,一個真正無可救藥的紈絝,能在賭場設局反殺,精準拿住對方出千證據?
能在眾目睽睽下,被逼到牆角時,吟出『旌旗十萬斬閻羅』這樣的詩句?」
侍女如意一怔。
炎青璇繼續道。
「他那些看似拙劣、符合紈絝的行徑……
借錢時的無賴、挑釁時的粗俗、贏了之後的囂張……
細想起來,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推動著事情向他想要的方向發展。
同時牢牢坐實了他廢物紈絝的外殼。這下面的邏輯,可一點也不簡單。
林帆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對面的田伯文則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她轉過身,走向房中的軟榻,聲音帶著深思。
「本宮倒是很好奇,林帆……你明明骨子裡是一個極為聰明、甚至鋒芒暗藏的人,為何偏偏要十幾年如一日地偽裝成不堪的紈絝?
是因為……早已敏銳地察覺到陛下對定北侯府,對你們林家日益增長的忌憚嗎?所以你選擇自污,以求保全?」
她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中疑慮更深。
「若真是如此,你一直偽裝下去便好。為何偏偏在此時,死而復生後,開始若有若無地展露鋒芒?
雖然依舊披著紈絝的外衣,但破賭局、吟絕詩……這已不是純粹的藏拙了。
難道……你察覺到了比帝王忌憚更直接、更迫在眉睫的危險?比如……那曼陀羅華?
這人啊,看似基礎,心思可以點都不基礎。」
沉吟片刻,她吩咐道。
「如意,去請韓飛燕過來一趟。就說,本宮想聽聽今日這齣戲的細節。」
「是,公主。」
不多時,韓飛燕來到廂房,恭敬行禮。
「奴家參加長公主殿下。」
「飛燕,不必多禮。坐下說話。」炎青璇語氣平和,「方才樓下之事,本宮大致看到了。你覺得,那林帆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韓飛燕垂眸思索片刻,謹慎答道。
「回公主,林世子……確實與傳聞大有不同。他表面紈絝行徑不減,但心思縝密,出手果斷,且……胸有丘壑。
方才那首詩,非大胸懷、大決絕者不能為。他似在追查之前醉酒之事,懷疑酒中被下有曼陀羅華。」
「哦?曼陀羅華?」炎青璇鳳眸微眯,「他可有所獲?對你又是何態度?」
「他逼出體內一點殘存氣息確認。至於對奴家……」
韓飛燕頓了頓,省略了那些曖昧試探和自己隱約被折服的複雜感受,平靜道。
「他提出了合作意向,希望奴家幫他暗中調查曼陀羅華的線索。作為交換,他會幫奴家準備中秋文會的節目。」
「合作?」炎青璇摸索著茶盞,「你覺得,他是真心合作,還是另有所圖?他可信嗎?」
韓飛燕沉默片刻,緩緩道。
「此人深淺難測,但……言談間並無虛妄之氣。他似乎……
並不完全信任春風樓,亦或是不信任樓里的一些人。
至於可信與否,奴家不敢妄斷,但至少,他目前展示出的誠意和能力,值得一試。
或許,也能為公主您,打開觀察定北侯府,乃至京城某些暗流的一個新窗口。」
炎青璇微微頷首,不再多問,只是望向窗外的夜色。
心中對那個看似荒唐的背影,評價又調高了幾分,疑惑也更深了幾層。
林帆……你究竟在謀算什麼?
你察覺到的危險,又來自何方?
等韓飛燕離開,如意開口道。
「殿下,她有說有意勾引林帆之事,是在刻意隱瞞?」
「無妨,她既然知道你我能聽到動靜,又勾引失敗,說出來還是有些羞人,不說也罷。」
「那是……她名聲在外,沒必要為一個紈絝主動貼上去吧。」
「是你不懂罷了,那首詩的含金量,可以說流傳千古。此詩一出,我朝那些文人世子的邊塞詩,都只能是陪襯。
能和這樣的文人打好關係,是多少花魁夢寐以求的夢想。花魁常有,而極品詩難有。
有些花魁,為一首尋常詩都能讓文士做入幕之賓,甚至傾囊相贈。在林帆面前,即便她表現再主動,都不為過。」
「好吧,還是殿下見多識廣,那奴婢倒是好奇,他能給韓大家怎樣的作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