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會是她,還有和他?
因為距離較遠,姜大路看不清高永林和李玉柱的面容,只是知道這是兩個耄耋老人,他想告訴那邊的張銘,趕緊讓保安把老人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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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突然從「抗聯英雄園」入口處衝進來一百多名村民。帶頭的是一位60多歲的中年男子,叫高明哲。
面對洪峰般襲來的人群,陪同參觀的幾個人愣住了。而衝過來的這些人,群情很激動,一邊朝這邊奔涌,一邊呼喊。
張銘以前在部隊裡帶過兵,處置過突發事件。他的頭腦十分冷靜,趕緊命令兩名隨行的便衣警察衝過去,試圖阻擋住村民。這時,溫兆賢也從驚愕中緩過神來,指著出口對姜大路說:「往那邊跑,快跑!」
姜大路的面色十分不好看,這種突然爆發的情況,他也是頭一遭遇到。但他還算冷靜,他不想如溫兆賢說的那樣快跑,逃出村民的包圍圈。因為他覺得,一個堂堂的縣委書記狼狽逃脫,註定是一個笑柄,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
於是他沉著臉對溫兆賢說:「他們又不是暴徒,有什麼可怕的。你去跟他們了解一下,他們的訴求是什麼?」
「抗聯英雄園」入口,幾名要塞保安,在上百名情緒激動的村民前,猶如大海里的幾滴水,瞬間就被淹沒了。
終於,張銘也有些沉不住氣了,對姜大路說:「趕緊撤離吧,姜書記,有人的情緒不對路,我擔心要出事。」說完,他不管姜大路同不同意,架起他的胳膊朝出口跑去。
姜大路十分不高興,大聲說:「你幹什麼?放開我!」但他話音未落,就被溫兆賢拽起另一條胳膊,朝前衝去。
姜大路感覺受到了侮辱,他憤怒地掙扎,「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張銘已經氣喘吁吁,說:「對不起姜書記,保護你的人身安全是我的職責,所以這個危急時刻,恕我不能從命!」
「他們不是壞人,是普通村民,是找我來上訪的,我不能逃跑。」姜大路急得臉色通紅,大聲說,「放開我,我要與他們對話!」
張銘沒有停下腳步,架著姜大路的胳膊,飛快地朝前跑去。
「張銘,我命令你放開我!這是命令!」姜大路急了,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
「不行,這個關乎你人身安危的緊急時刻,我不能服從你的命令。」張銘說。
可是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沒能衝出去。就在他拽著姜大路衝到出口時,他看見,幾百名穿著乾淨、時尚的商人們,在高璐璐(恤品江縣「璐璐國際大酒店」總經理)帶領下,瞬間就把出口堵住了。這些人不像那些村民般喊叫,而是一水的職業裝扮,秩序井然地坐在出口處的大廣場上,手裡舉著標語,眼睛齊齊地望著姜大路和張銘、溫兆賢,他們的安靜,讓人感覺有些害怕。
姜大路奮力甩開張銘和溫兆賢的胳膊,臉色鐵青地指著溫兆賢說:「跟這兩伙人交涉一下,有多大冤情,要聚眾圍堵我們?他們的終極訴求是什麼?」
溫兆賢歉意地說:「對不起姜書記,發生這麼重大的事,我這個分管信訪的副縣長,嚴重失職。」
「當然是你的失職!」姜大路沉聲道,「但此時不是你檢討的時候,當前最主要的,是趕緊安撫住他們的情緒,傾聽他們的訴求,圓滿地解決問題。」
「是。」溫兆賢答應一聲,快步朝人群跑去。張銘也緊跟其後。
不一會兒,張銘滿頭大汗地跑回來。
「怎麼回事?」姜大路焦急地問。
張銘說:「主要有兩部分人,入口處是太平村的村民,出口處是……」
突然,兩處圍堵的人群中,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姜大路尋聲扭過頭,查看那邊的情況。
那邊的溫兆賢高聲喊道:「大家安靜,有什麼事,有何冤情,你們走正常上訪程序,信訪部門會認真接待、解決的,但你們在要塞景區圍堵姜書記,阻礙遊客參觀遊覽,是涉嫌擾亂公共秩序的……」
一位30多歲,留著金色短髮,長著一對湖藍色眼眸,五官立體大氣,穿著時尚的女人不屑地說:「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吧你!要是能解決,這幾年早就解決了,還至於我們跑到這裡來上訪嗎。」她身後那些穿著鮮亮的人群,紛紛附和。
「高璐璐,你不好好經營酒店,跑這起什麼哄?」溫兆賢不滿地對金髮女郎說,顯然他認識這個漂亮女人。
高璐璐露出不屑的表情,「溫兆賢,你別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好不好?我投到互市貿易區幾百萬資金,都打了水漂,至今沒人管,我就是要縣裡給個說法。」
出口處的商人們憤憤地訴說著各自苦衷,有的說扔進互市貿易區幾十萬,有的說幾百萬,有的哭訴老人患病沒錢治療,有的咒罵為此背上巨額債務,沒錢給兒子說媳婦……
姜大路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眉頭擰成了川字,不無擔憂地對張銘說:「吵吵嚷嚷,影響要塞遊人參觀啊。」
突然高璐璐轉過了臉,姜大路認出她來,心想你這個瘋丫頭,這是唱的那一出啊?這個高璐璐,打小就不按規矩出牌,總是弄些出人意外的舉動。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才來恤品江縣工作三天,她還不知新任縣委書記是誰呢?所以憑本能和本性,才帶人來圍堵他,逼他解決問題……
突然警笛大作,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嗓子已經喊啞的溫兆賢對張銘說:「趕緊派特警,解救姜書記出去!」
張銘吩咐幹警:「立即拘捕帶頭鬧事人員。」他朝圍堵的人瞪著憤怒的眼睛,劇烈起伏的胸脯如颶風掠過山巒。
一名副局長帶著兩名警察,來到控制高永林的現場,說:「把他倆塞進警車。」
高明哲(原歷史老師,退休後被恤品江要塞聘為研究員)急了,沖張銘喊:「放了我父親和李叔叔,他倆年歲太大了,經不住折騰。」